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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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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挖地道?”不是地洞,而是地道?

“嗯,藏兵地道。”姜商把食盒放到林驍和傅七娘面前,解釋道,“將軍說蕘林中有隱藏的敵人。昨夜北方有敵襲,那是個誘餌,實際上敵人從南方走水路侵入了蕘林,崖壁上有人登足的痕跡。將軍猜他們躲進了西南狩獵場,但西南狩獵場沒有敵軍,只有獵戶。”

林驍一邊打開食盒,取出食物分給七娘和姜商,一邊認真聽,聽到“獵戶”二字剛想反駁就被姜商打斷。

“是真的獵戶,將軍親自去查證,他們在被刀劍威脅性命時的恐慌是真的,如果是敵人,不會真的怕被殺死。”

“可是,我確實見到兩個敵人偽裝成的獵戶,且說會前往西南狩獵場。”林驍蹙眉一語,言罷咬了一口肉幹。

姜商對此不置可否:“不論他們是故意還是無意在你跟前刻意表現,其目的不外乎是讓我軍註意到西南狩獵場,促使我軍分兵或疲兵,不管我軍是防備還是不防備,是派人查探還是不查探,從得知此事那一刻起我軍就已經陷入劣勢。”

“疲兵,不止疲身軀,還疲心神。”林驍喃喃自語。

現在的情況與五隊合戰第一夜時一樣,敵軍意圖難猜,我軍若在意就會疲勞,不在意又睡不踏實,依然疲勞。

除非我軍能確定敵軍不在蕘林,一切都只是虛張聲勢,否則逃不過“疲勞”二字。

“將軍說她確定蕘林有敵軍存在,可我軍根本找不到。”

真糟。林驍捏了捏睛明穴,很想繼續躺下延續美夢。

姜商吃了一口肉幹,吞咽之後繼續說:“將軍不打算去找,與其費時費力去找藏匿的老鼠,不如把老鼠引出來。”

要引老鼠,必須讓老鼠覺得情況有利,即蕘林軍主陣空虛。

“藏兵地道,將軍想將計就計?”

的確是個好辦法,那些藏匿的敵人應該算是趙謹的殺手鐧,用藏兵地道來偽造主陣空虛的假象,等藏匿者現身便出兵一舉擊破,直接破了她的殺局。哪怕趙謹仍留有後手,想來只要我軍營盤一直有藏兵,而敵軍無法大軍突入營盤,我軍就會立於不敗之地。

“沒錯。”姜商頷首,“是以在地道挖成前,我軍必須假意中計,不能讓敵人察覺地道的存在。”

“……說實話,我覺得趙謹已經知道地道的存在了。”林驍想起覃桑說的“醜話”——把他們帶回營盤未必是好事。

沈默三息,姜商言之:“假設趙軍師早已知曉地道存在,她會有兩條路可走。第一,在地道未成前調虎離山,進攻我軍主陣。第二,用間,在地道成型,我軍將計就計被調虎離山後,讓內奸把地道暫時堵住,再由內奸將旗幟換掉,占領主陣。”

聞言,林驍不敢置信道:“你說我軍可能存在內奸?!”

“嗯,將軍感覺有敵人在蕘林卻找不到敵人。除了敵人太會藏這一可能,還有一種可能即是敵人隱藏在我軍之中。”

林驍的額頭滲出冷汗,低聲一語:“如果真是如此,那我軍想把內奸找出來恐怕會伴隨嚴重的內亂。”

“因此不能大張旗鼓地找,要當作內奸不存在小心地找。”姜商拔掉水囊塞子,喝了口水潤喉,輕聲說,“林驍,這件事不要告訴除我等三人之外的人,包括祁臣乙與張天石。”

林驍楞了下,反應過來姜商的意思是懷疑祁臣乙和張天石。

“理由,應該有罷。”林驍感覺很頭疼,按壓了兩下太陽穴。旁邊七娘發現她的不舒服,用水浸濕了疊好的帕子,遞給林驍。

林驍沖她笑了笑,接過涼涼的帕子放到太陽穴處,頭疼緩解了幾分。

看她面色不那麽難看了,姜商才回道:“祁臣乙重諾,五隊合戰時他已盡力卻沒能完成承諾,許會對趙軍師有愧,答應當內奸。張天石沈默寡言,一副隨時會睡著的模樣,便是在哪個角落待一天都不會讓人起疑,適合做內奸。”

言罷,他又補充一句:“事實上,若非你提出趙軍師可能知曉地道存在,我更懷疑你是內奸。”

林驍無話可駁,在趙謹和將軍之間,她會毫不猶豫選擇趙謹,要不是趙謹不要她,她沒準真會是這個內奸。

“好罷,我不會告訴第四個人的。小七這次也須得保密。”她摸了摸七娘的頭發。

傅七娘煞是認真地重重點頭。

沒多久,祁臣乙歸來,帶來不太好的消息。

“俘虜想把獵人拉下馬。”

“怎麽回事?”林驍將祁臣乙那份食物遞給他。

祁臣乙坐在他們旁側,一邊將肉幹撕成小塊一邊說:“不少獵人仗著身份將俘虜當作奴隸驅使,俘虜礙於武力差距無法獨自反抗,便打算聯合起來反將獵人變為奴隸。”

“他們想如何做?”林驍皺眉,內奸尚未找就要起內亂。俘虜不管成功與否,獵人與俘虜皆將徹底對立,不對立的兩邊不討好,區別只在於是俘虜戾氣更重還是獵人戾氣更重。這會不會給敵人機會?

祁臣乙嘆了口氣,回答:“最差是讓獵人成為死人。他們會先與將軍商議,以車輪戰的形式與獵人比武,獵人敗北淪落為奴隸。將軍若不同意,他們便打算合謀殺死獵人,法不責眾,將軍若是不想失去半數兵力就必須妥協。”

林驍默然兩息,向他們誠懇致歉:“今日我未回到狩獵場,對不起。”

幾人對視一眼,祁臣乙微微搖頭,溫聲道:“不必道歉,覃桑很難對付,我們都清楚。況且若沒有你去南方據點,那處就會被敵人占據,到時我們所在中部據點將會受到兩面夾擊。”

頓了頓,他又接一句:“俘虜會這般做與你無甚幹系,是某些獵人太過分,你無須自責,林驍。”

一旁的傅七娘亦出言安慰:“老大很好,不是老大的錯。”

林驍勉強笑了下,她知道俘虜與獵人對立不是因為她,可她離開一日難免會讓那些人覺得她也是一個慣會奴役人自己躲清閑的獵人,恐怕給俘虜的對立決心添磚加瓦了。

不過,此事未必不能利用,淪落為奴隸的獵人不管生死都是隱患。

她作出一個決定:“如果他們成功征得將軍同意,我希望你們將我變成‘奴隸’。”

三人俱是一怔,姜商率先反應過來。

“你是怕成為奴隸的獵人會被敵人策反。”

“是,有覃桑在,我不認為他會放過策反獵人奴隸的機會。”

況且,假如內奸的身份是獵人,很可能會與獵人奴隸接觸,畢竟同屬一個陣營,比較好取得獵人奴隸信任,也比覃桑直接策反獵人奴隸要隱蔽得多。假如內奸是俘虜身份,不同陣營很難取得對俘虜有恨意的獵人奴隸信任,那麽策反一事必會交給覃桑。

林驍打算以此確定內奸的陣營,順便探查獵人奴隸的動向。

這麽做還有一個好處,即祁臣乙可以繼續與俘虜接觸,探得有用消息。

此乃目前唯一的上策。

沒過多久,將軍召集眾人,宣布與一眾俘虜商議的結果,將軍毫不意外地舍棄了某些獵人。

林驍本以為受到威脅的將軍會生氣,然實際上將軍擺著有預料但無所謂的態度,這讓她不由得懷疑將軍從一開始就讓內部不和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無甚多想的工夫,在將軍宣布俘虜可以開始挑戰獵人之後,姜商比任何人都快,直接向林驍宣戰。

這是他們提前商量好的,第一個淪為奴隸的獵人最慘,能得到其他獵人奴隸幾分同情,且不會太受懷疑。同樣第一個挑戰獵人的俘虜會更被俘虜陣營所接納。

林驍故作震驚,冷聲質問姜商,她有哪裏對不起他們。

姜商毫不留情地說出一二三條,條條是汙蔑,什麽“嫌他們打鼾,她不睡別人就別想先睡,睡著了也要把人踢醒等她先睡”,什麽“天天跟個大爺似的,其他人得給她捏肩捶腿,端盆洗腳”,最過分的是最後一條居然說她天天想著女人不幹正事。

這三條一出,周圍人看林驍的目光都帶著幾分鄙夷,將軍且板著臉憋笑,肩膀一顫一顫的,讓林驍無語至極,她看向對面一臉嚴肅正經的姜商,不禁用眼神詢問他是不是存心報覆。

至於報覆什麽,大抵是林驍經常駁回他那些比較陰損的計策。

姜商微微挑了下眉,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嘖,這家夥就是故意的,太壞了!

林驍率先架拳攻去。

為了保證雙方不會真喪命,將軍不讓他們持兵器,因此打一架鼻青臉腫是肯定的。

林驍二人看著一個比一個下手狠,其實都有所保留,只是做樣子一連打了上百招,最後林驍露個破綻被撂倒,便算敗北。

接著林驍再惡狠狠地放一句來日走著瞧的狠話,就被將軍發配進一條地道幹活。

將軍還特地拍了拍林驍的肩膀,低聲笑道:“多幹點正事,別老想著女人。”

氣得虎崽子直炸毛,她什麽時候老想著女人了!

……沒有吧,最多想起趙謹兩三次,正事她可都做了,打獵、守據點、殺敵、找內奸,除了暫時沒空看謐姐姐給的書之外,她可沒有光想著趙謹不做正事,嗯,沒錯,就是汙蔑!

虎崽子擡頭挺胸,無視身後的各種目光,氣昂昂地扛著木頭鏟子走進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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