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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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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將英擋住一把彎刀的攻勢,林驍還未看清襲擊者是誰,就見彎刀輕巧卸力,如一輪映在水中的皎月,追隨月光飛向林驍的脖頸,林驍趕忙躲閃,同時將英直刺襲擊者。

水中月訇然破碎,彎刀回轉砸向林驍前伸的手,真正的殺機隨之顯現,另一把隱藏於暗處的彎刀像等待已久的兇獸猛地張開血盆大口。

其速甚疾,林驍只來得及抽回將英防住砍手一擊,那致命殺招完全攔不住!

說時遲那時快,一柄長劍紮向襲擊者背部,襲擊者輕笑一聲,殺招潰散,翻腕後掃。

“哢。”長劍竟直接粉碎?!

怪力?不,是刀氣詭譎。而且襲擊者一點不意外祁臣乙的偷襲,明明她和祁臣乙在襲擊者出現的剎那對了個眼神,一人為誘餌,一人等待機會一擊制敵,祁臣乙甚至展現出逃跑之態,在林驍被襲擊時慌不擇路進了林子,而後在襲擊者兩把刀盡出之際,祁臣乙悄無聲息地背後偷襲,卻仍被襲擊者輕松化解。

必須先撤!此人不是她和祁臣乙當下能對付的。

她用力擋開壓制將英的彎刀,擡腳踹向襲擊者,趁襲擊者躲閃的空當,林驍揚聲吐出一字:“走!”

接著向後狂奔,在遠離襲擊者百步之後急轉,往祁臣乙撤退的方向跑。

情況未明,最好先兩人一起。

未幾,林驍追上祁臣乙,後面有腳步聲,不過還很遠,對方大概是想如貓捉老鼠戲耍他們。

祁臣乙低聲道:“蕘林是曲中縣獵戶的狩獵之地,他們有輿圖,不賣,但我看過記下了大概,有一處隱蔽洞穴暫且可避追擊,你跟我走。”

“我信你,走。”林驍應得幹脆,祁臣乙剛才沒有丟下她獨自逃離,足以得一分信任,再加上他道出目的的兩分可信,九分可信,夠了。

二人斂聲屏息地奔跑,雙足落得輕,盡量不發出大的聲響。幸好是在森林,他們最為熟悉的地形。

七轉八拐,祁臣乙撥開樹叢找到了洞穴,兩人趕緊鉆進去,雖然洞裏狹窄又有不少蟲,但誰都顧不得這些。

稍稍平穩氣息,未見風吹草動,應暫時安全,林驍緩緩舒了口氣,並拍走爬上身的蟲子。

一旁的祁臣乙拿出一個香囊遞給她,輕聲說:“可以驅蟲,我向獵戶買的。”

“多謝。”林驍接過,四周蚊蟲退散大半,讓人舒坦不少。她撓撓被蚊蟲叮過的地方,慶幸趙謹沒來這林子受苦……忘了,她是最不怕蟲子和襲擊的那個。

說來那襲擊者的身形不似男子,模樣雖看不清,但肯定沒有胡須,莫非是那位女將軍?

林驍感覺很荒謬,虎翼將軍襲擊虎翼兵卒,就算要自相殘殺也不至於剛剛照面就開始吧。

可那襲擊者確確實實懷有殺心,且氣勢恐怖,若非其實力有所保留,她和祁臣乙在與之照面的剎那就會被殺掉,哪裏還用過兩招。其力道也非常可怕,林驍有天神神力都被一度壓制,虎口發麻,她削碎祁臣乙的劍如同是在削豆腐花。

還有彎刀,林驍聽去世的老鐵匠說過,天原人慣用直窄刀,區別大抵在於或直刃或弧刃,寬刀都很少有人用,莫說形如月牙的彎刀,那種刀只有大漠人會用,他們喜歡月亮和彎刀的豪爽。

將軍會是大漠人嗎?

“林驍,我們得弄明白如今的情況。”祁臣乙平覆好久,氣息才穩定下來,他的身體真的很不好。

林驍看著他,說:“襲擊者的殺意是真的,她的刀也很快,當時完全可以先殺了我再對付你,可她沒有這麽做,反倒是放棄了進攻。我覺得她不是真的要取你我性命,而是試探你我的本事。”

“懷殺不殺,試探為主,她約莫就是那位女將軍。”祁臣乙皺了下眉,語氣有幾分凝重,“我在假意慌不擇路逃跑之時,察覺到幾絲其他人的氣息,只是那氣息轉瞬消失,咱們撤退時亦沒有發現其他人的蹤跡。”

“你不認為那是錯覺?”

“嗯。”祁臣乙語氣篤定,“我對氣息的感知很敏銳,氣息於我而言像是氣味兒,林驍,我和你於蕘林邊緣相遇時聞到了自你處往我處飄來的刺鼻氣味,那是對我的防備和敵意。當初虎翼軍分隊,預備四營的人大多是追隨你的氣息,我若留在你隊,人數即超過二十五,你一定很難辦,我也一定會被舍棄,你的氣息偏向於你的同隊。第二好的隊是三隊,但姜商偏向於三隊,三隊隊長不會選擇我一個體弱之人。剩下的兩隊半斤八兩,二隊比一隊會遮掩臭味兒,燕松青與紀凱雲相比不會排斥我,我便去了二隊。”

他會說這麽多是怕林驍不信,許是那一分不信任被他嗅到了,同時他也在展現自身可利用的長處。

祁臣乙這個特別的本事,林驍信了,不是基於他的誠懇言語,而是基於事實,事實是祁臣乙體弱又身手普通,卻能避開燕松青一次次的算計,當初五隊合戰,五隊總能在一隊眼皮子底下逃脫,若不是最後五隊自投羅網,一隊能不能贏確實不好說。可見祁臣乙確有本事。

這最後一分信任林驍給了。

當她做出這個決定,祁臣乙露出了放松的笑容,連他病白的面容都紅潤了一二分。

他說:“多謝你信我,林驍。我會獻上我的忠誠,我會臣服於你,此乃我的承諾。”

臣服!

心緒激蕩的林驍勉強壓抑住欣喜,先將疑惑解決。

“你為何臣服於我,你沒有野心嗎?”

林驍所熟識的將士,除了師傅和王踵武,或多或少都有向上攀爬的野心,哪怕是瞎了只眼的李叔,他也有做將軍的野心,那卷《為將》是李叔從戎的這些年一點點整理出的,他請教了很多將士,觀察了很多將軍才匯集成一卷《為將》,絕無可能是未蔔先知替林驍而準備。

祁臣乙垂目平靜地回答:“若我身體好些,我不會輕易臣服於任何人。可惜這是一個妄想,我的身體不足以讓我在戰場獨當一面,我這一生都難以生長野心。即使上天賜予了我獨特的本領,憑我的身軀也無法將之發揮至極。而我答應了我的爹娘,會竭盡全力長久地活下去,我不想失信。體弱的我有很多力所不及,唯有守諾,比起依賴軀殼的強大,更須我的心神堅定,是我唯一能做到的事。”

“看來你臣服我是為了保命,以及別無選擇。”林驍很清楚現在的自己沒多大本事讓人心甘情願、不抱目的地追隨。

祁臣乙卻搖了搖頭,他看著林驍認真道:“你的氣息幹凈又極富沖勁兒,追隨你是我最好的選擇。”

怎麽說呢,挺讓人高興的回答,他也沒有否認保命的目的,沒有虛假地奉承她。林驍笑了笑,同樣給了祁臣乙一個承諾:“我需要不少親隨,只要你不背叛,其中必有你一席之位。”

“一言為定。”祁臣乙註視著林驍的雙目,鄭重說出這四字。

互相取得了信任,林驍便與新晉親隨祁臣乙繼續商討目前之況。

首先可以確定,將軍的試探還沒有結束,試探的內容可能與林驍一開始的感覺差不多,是“貓捉老鼠”,不被抓到就是勝利。

其次祁臣乙覺察到的氣息帶有敵意,將軍八成有幫手,林驍不覺得自己和祁臣乙是最早到蕘林的人,相反,他們或許是最晚到的幾個,那麽這幫手數目就很可怕了。

最後,他們必須確定被抓到和不被抓到都有什麽後果,怎樣才算是不被抓到。

祁臣乙說:“以不是所有人皆被抓到為前提,或許將軍的試探有時限,不然有眾多幫手的將軍太過於有利,我們不可能永遠逃下去,總會被捉到的。”

“有道理。”林驍把玩著虎牙面具,一邊思索一邊道,“被抓者與未被抓者是兩撥人,幫將軍的會是哪一撥?若是將此看作是狩獵,將軍是獵人,我們是獵物,沒逃掉是被抓住的獵物,逃掉的得到將軍認可,興許會成為獵人。幫將軍的是逃脫者。”

“也就是說,幫手的人數不會有太多。”祁臣乙接道。

林驍頷首,她不覺得能從將軍手下逃脫的人有很多,如果將軍此舉是為了選拔精兵,就一定不會讓太多人逃脫,否則便失去了意義。

“我們該如何行事?”

林驍戴上虎牙面具,眸光銳利,回答:“反客為主,去其耳目,把追隨將軍的獵人全部‘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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