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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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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林驍沒有被對方的態度與言語激怒,反倒極其冷靜地道:“你我兩隊不同營,你隊按規則不能奪我隊旗幟。”

哪知厚嘴唇嗤笑一聲,說:“還真是頂新的新兵,不知道合戰開始前比合戰還要危險嗎?看在你們將失去旗幟的份上,我便發發慈悲指點指點你們。規則的確說合戰時不可奪他營旗幟,但合戰於今晚子時才開始,在那之前規則並不奏效,換句話說,我隊奪了你隊旗幟不算違背規則。”

“可你隊奪了我隊旗幟又能如何,他營旗幟不算數,結果不會因他營旗幟而改變不是嗎?”林驍似是在駁,其實是在引對方說出更多消息。

厚嘴唇大概是覺著奇兵三十一人不足為懼,居然老老實實地給他們做了解釋,盡管語氣囂張又滿含嘲諷。

“真是蠢笨,這他營旗幟可是寶貝,既能憑此與你營他隊結盟,又能換來可為我隊所用的旗幟,就算這旗幟被搶走了,於我隊而言也不虧。況且誰又能知道,我隊行了搶奪之事,只要最後我隊手中無他營旗幟不就瞞過去了。”

原來如此,教卒所說的可以拿到他營旗幟指的就是“換旗”與“搶奪”罷,而不可搶奪這一規則並非字面意思,畢竟森林那麽大,誰能知道哪隊違規與否,若無用旗幟最後不在某隊手中,即便被搶了旗幟的隊伍去控訴也沒有證據,且依軍規武強為理,那隊伍既被打敗便是“無理”,沒人會在乎真相。這條規則所指之意其實是“合戰結束時不可持有他營旗幟”。

“好了,你們也算輸得明白,可別怨恨來日同袍啊。”厚嘴唇揚起惡劣的笑,舉起右手狠狠朝前一揮。

“殺——!”五十人直直沖向林驍四人。

林驍絲毫不慌忙,她早已拔刀出鞘,此時面對來勢洶洶的敵人,淡定舉起左手,豎起一根手指,示意同伴奪敵旗一面。

她要以牙還牙,面對敵人她可不會大度不計較。

“當。”林驍橫刀擋住敵人兵刃,持刀的手加大力道,猛地一斬,直把毫無準備的大塊頭擊退仰倒。

敵軍間距很小,這一個倒了難免引起一片倒,敵軍那齊整的陣眨眼就被破壞,而他們顯然沒有料到這種情況,一個兩個呆楞起來。

……這是經過兩次合戰的隊?

林驍一邊疑惑,一邊抓住機會主動進攻,同時姜商組與張天石組按計劃來幫忙牽制。

“別給老子楞著,迎敵!”

厚嘴唇一嗓子讓混亂的隊動起來,就是陣型一壞,越動越亂,壓根給不了林驍等人威脅,唯一有兩下子的是隊率厚嘴唇,可惜與林驍等人比著實不夠看。

林驍直接與厚嘴唇硬碰硬,讓鄭直護著師傅,王踵武在遠處支援。厚嘴唇左邊的人由張天石組纏住,右邊的人則是姜商組負責。其餘陷入混亂的雜兵則是被孟馳的弓兵組騷擾得愈加混亂,還有李良帶斥候組時不時偷襲一番,敵方已是陣不成陣,互礙手腳。

加之林地不比平原,周圍樹多空地少,敵軍聚在一團,莫說靈活,想四散逃跑都可能一不小心撞人撞樹。

厚嘴唇頻頻有回頭整隊之意,然林驍豈是吃素的,趁著對方分神沒少拳腳相加,厚嘴唇被打得節節敗退,半個字都沒工夫說,只是臉上浮現後悔之色。

怎奈林驍對待敵人心腸並不軟,即使厚嘴唇磕頭道歉,她也不打算放過,定要搶一桿旗幟給這隊一個教訓!

仿佛與林驍心意相通,在敵軍迷茫頓生之際,項衛組橫插.入敵軍,如一堵厚實的墻,把敵軍持旗兵困在墻內。

那持旗兵先是懵怔,隨後大驚失色,卻是尚未有所動作就被一股強勁力道擊中後背,他吃痛,差點栽倒,幸好有人扶了他一下。

“多謝……”持旗兵擡眼一看,瞬間瞪目似銅鈴。

但見花六沖他呲牙一笑,搶過他手裏旗幟扭頭就跑,旁邊敵人想攔,被秦之榮等人所阻,伴有飛石無數。

林驍將戰況盡收眼底,見花六已撤退,遂一腳將厚嘴唇踹飛,大喊一字:“撤!”

一聲令下,奇兵如奔騰流水向林中四散,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原地只剩下偷雞不成蝕把米呆呆傻傻的五營五隊,五隊領頭厚嘴唇不知是憤恨還是吃痛,嗷了一嗓子,令樹上停歇的鳥兒驚起二三。

奇兵看上去撤得散亂,卻不是慌不擇路,起碼左右瞧瞧,尚能望見穿梭在林木間的影子,可見間距雖大,但沒有脫離隊伍。林驍稍稍安下心來,往約定好的第一躲藏點跑去。

這次倒是沒有倒黴地再遇見誰。兩刻後,奇兵三十一人盡數在第一躲藏點會合,花六笑嘻嘻地把玩著五營五隊的旗幟。

“老大,這旗幟怎麽搞?”花六立了次功,面上喜氣洋洋,語氣多少有點吊兒郎當。

林驍不在意他的語氣,也不管那個稱呼,對花六和其他人挨個稱讚了一番,指出他們做得好與仍需註意改進的地方,總之是讓大家都高興,不打擊士氣。誇獎完,她讓眾人一起思量如何處置這桿旗幟。

其實林驍自己是有想法的,不過在說出口前她想先聽聽其他人的意見,免得她一說,大家礙於她現在的隊率身份就稀裏糊塗地同意了,哪怕有不同意見也可能礙於給她留面而不說。早上那番商議,林驍就察覺到姜商很看重她對商議之事的態度,對於她說出口的話權當作隊率的命令,不反駁亦不讚同。

眾人思考一番,先出言的是膽大的孟馳,他依舊先舉起手,在林驍點頭後才說:“用這桿旗幟找五營的隊伍結盟。”

“恐怕不行。”秦之榮舉手反駁,林驍沒阻止,他才繼續道,“五營五隊知道四營的情況,五營其他隊伍不太可能不清楚,為了一桿旗幟多出數百敵人,怕是沒人會願意做這賠本買賣。”

“讚同。”項衛舉起手一板一眼地吐出兩字。

孟馳聳聳肩,默認了秦之榮的話。

至於其他原輜重兵如同木石,沒有半分開口的意思,也沒有神游天外,應是習慣於聽從命令而不樂意自己拿主意。

反觀從頭野到尾的奇兵們,那叫一個竊竊私語,熱火朝天,包括林驍旁邊的鄭直與王踵武,她自己為了維持隊率的穩重,並未加入其中。不過熱鬧中也有例外,張天石那組竟是用眼神交談的?!師傅則一如既往已經入定,唯一有別往常的是手抓著自家旗幟不放。

待組內商討半天得出結論即由組長道出。

林驍以為會是姜商先說,沒想到竟是張天石難得開口,他僅說了兩個字:“買賣。”

乍一聽讓人費解,好在林驍與張天石越來越熟悉,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替他解釋道:“你想說將這旗幟視為銀錢,買某支隊伍幫咱們一次?”

張天石點了下頭,不再多言,可謂比最初的王踵武還要內斂。

王踵武都已經不懼與人交談,拋棄了蚊子聲,唯語氣溫和依舊。他說:“可行,他營隊伍憂在結盟後敵人數目大增,若僅是做一次買賣,不結盟,想來還是有不少隊伍願意的。”

此語得到不少人讚同,原輜重兵基本已無意見。

雖說一桿旗幟換一次幫助有點虧,但他們一隊處境如此,沒辦法奢望和依靠外力太多。

林驍原本的想法是隱藏本隊旗幟,拿五營五隊的旗幟做誘餌引敵人出來,到時折損也是折損他營旗幟,不會傷及隊伍根本。然仔細一想,這法子不太可行,畢竟是指望他隊眼瞎,和當初老骨山指望敵軍輕敵是一個意思,太天真了。

有一人不天真,不僅不天真,還有點陰損。那人即是姜商,他提出了不太磊落的建議。

“我提議拿此旗幟去威脅五營五隊,比起那一次不知盡心與否的幫助,不如讓五隊成為我軍的馬前卒,他們不聽話,我軍再搶他們一桿旗幟就是。自然如有必要,我軍可以幫他們奪旗以作犒勞。”

話音落下,鴉雀無聲。眾人面上神色各異,姜商倒是雲淡風輕,直直地盯著林驍。

林驍“咕咚”咽一口口水,倏的想起姜商的“介”為“變”,隨情況而變通,無所謂正邪。

可惜林驍本質上是個走正路的人。她心有偏向,但不獨斷專行,讓眾人各抒己見,是讚同張天石,還是讚同姜商。

結果除了有所主張的張天石與姜商外,讚同張天石的有二十一人,讚同姜商的只有八人,花六組和李良組以及姜商的同組。

少數服從多數,這桿旗幟將用於買賣,而非威脅。

姜商對此並未表現出不滿,甚至提議派出幾人先去尋找觀察一下五營的幾隊,慎重選擇做買賣的對象。

見狀,林驍放下心,心道:姜商果然是個十足理智的人。

這次林驍采納了姜商的建議,讓擅長隱藏的人去尋探五營隊伍,其他人則就地建據點與布置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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