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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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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隨意瞥到一張冒傻氣的笑臉,趙謹腳步微頓,又默默加快步子,很快遠離了喧鬧,再一拐角便連影子都未留下。

林驍收回目光,不免有幾許懊惱,她竟又不自覺去看她,都被人家討厭了還看什麽,又有什麽好看!好看……是好看,但也不能總盯著人家啊,何況被人家一點不委婉地直言討厭……說來到底為什麽總去看她,難道就因為好看嗎?

她撓撓頭發,心想:應該不至於,好看的人不少,語兒姐就很好看,師傅想來應該也好看的,可我並沒有總盯著語兒姐和師傅看。況且我是女子,按照常理應該是盯著好看的男子看?比如……

林驍左右巡視一圈,發現王踵武長得應算是俊俏,還有姜商,很像戲文中白白凈凈的額……小白臉?那張天石算是黑黑凈凈的小黑臉罷,鄭直則濃眉大眼,許是都算好看?

一對劍眉不禁揪在一起,說實在的,林驍很茫然,在她眼中她這些同袍兄弟似乎沒什麽差別,她分辨不出誰比誰好看,更別說一直被引去目光了,於她而言,他們還沒有她的寶刀將英耐看。

果然問題出在趙謹身上,可惜沒法探尋。算了,聽師傅的,順其自然就是。

不再糾結於此,林驍也加入閑聊,與十五個新人互相熟悉起來。

聊著聊著,她似有所感,眼神偏移,又見著趙謹,這次是四目相對,但很快對方就錯開目光,目不斜視地往營外去,直至她的身影全然消失,林驍才回過神。

剛回神,耳朵就迎來一聲沖擊,鄭直在她耳邊喊她名字險些把她送走,腦袋嗡嗡的,伴隨耳鳴,林驍整個人都呆滯了,好在師傅點了她的某個穴道,讓她不那麽難受。

未幾緩過來一些,林驍尚未來得及說一聲“沒事”,就見師傅大張旗鼓地給了鄭直一個爆栗,那力道直接給鄭直開了第三只眼,紅彤彤的半天消不下去。鄭直捂著腦門嗷嗷叫疼,卻沒敢記仇,更沒敢說除了疼以外的話。

不知是何緣由,許是氣勢所致,林驍能感覺到不常說話的師傅在一隊頗受人敬畏,如同當下,師傅的舉動有些驚人,但大家都當作沒看見,仍是說說笑笑,連新入隊的十五人都只是楞了一下,隨其他人一樣忘記剛才那一茬,唯有王踵武拍拍鄭直的肩膀小作安慰。

林驍揉著耳朵,對回到自己身旁的師傅笑了笑,而後扔給鄭直一塊肉幹。鄭直立馬喜笑顏開,且給林驍道了歉。

這小小插曲便隨風而去,沒人再把它放在心上。

解散回營帳前,林驍讓各組自行集思廣益,不論是應當解決的問題還是對奇兵行事的建議,只要有想法就說出來,組長記下,明日同正軍一起商議。

於是奇兵的營帳很晚才出現打鼾聲。

第二日大早,一隊幾個領頭湊在一個營帳裏,大部分是奇兵組長,正軍只來了孫二與滄桑老兵馮蓋。

新加入的十五人是按照伍分的,有三位組長,分別是矮個子弓兵孟馳,技藝高超的工匠秦之榮,以及壯成一座小山的項衛。

沒被教卒發落的七個原無賴奇兵則是合並成兩組,重新推舉了組長,擅長偵察的李良和擅長跑路……撤退的花六。

幾人要商議出能在五隊合戰中取勝的謀策。

據孫二提前打聽來的消息,五隊合戰從子時開始,在營盤內即可搶奪旗幟,旗幟被奪不會被要求撤退,直到翌日子時合戰結束,以隊伍所持旗幟數目分次第。以及各營只能搶奪各營旗幟,但可以和他營隊伍結盟。還有很重要的一點,旗幟不能被隱藏和放倒,不管搶了多少,都必須有一人持旗,保持旗幟豎立,一人最多只能持兩桿旗幟。

另外,合戰結束時沒有己方隊伍旗幟,則不論奪走多少他隊旗幟都算敗北。若兩隊旗幟數目相同,則以己方隊伍旗幟數目多寡論勝負,若皆相同則再打一場小合戰決勝負。

孫二說:“旗幟的分配依舊是正軍兩桿,奇兵一桿。我們正軍會分成三隊,第一隊三十人由我率領,持一桿旗幟主動出擊,做主攻或誘餌。第二隊三十人由馮蓋率領,持一桿旗幟,保持距離跟隨第一隊,做支援和包夾策應。第三隊九人各自為戰,做斥候探路以及傳信,不會離我們兩隊太遠。”

“為什麽不把持旗兵藏起來,留下幾人保護,剩下的人全去進攻別隊呢?”孟馳舉手提問,一點不拘謹。

藏持旗兵是不行的,林驍在心中默默回答。因為一隊沒有據點,不像二隊那樣會築巢防守,把持旗兵留在一個固定地點很危險,留下幾個人在敵方數十人面前也是無濟於事。為了用更多人手奪他隊旗幟而損失己方隊伍旗幟十分不明智,勝負條件明顯表明己方旗幟比敵方旗幟更重要。

孫二回答時除了提到林驍想到的原因,還補充道:“我想你們不會選擇在空曠的平地接受一隊隊挑戰吧,肯定是要進林子,那麽為了不暴露所處位置,金鼓除非必要就不能用了,我們只能通過旗幟與傳信兵來指揮全軍。

旗幟置於陣中,則由後方傳信兵負責傳達指令,旗幟置於陣前,則所有人皆能見旗幟動向而明白指令。於我們正軍而言,金鼓不能用時旗幟指揮很重要,除非打一開始就做好不會變動的安排,各小隊完完全全按事先謀劃行事,無須再予指令,否則不能將旗幟棄置一旁不用。

況且藏了旗幟還怎麽當誘餌?”

由此可見,奇兵比之正軍最大的優勢不是靈活,而是不依賴旗幟金鼓指揮,奇兵更善於自行判斷和無聲傳意,猶為擅長打手勢。

思及此,林驍問孫二:“何不打手勢指揮?”

孫二搖頭:“試過,效用不佳,正軍習慣於金鼓與旗幟,在混戰中找旗幟比找指揮的人更方便,畢竟旗幟處於高處,更容易被所有人看見。”

確實,習慣很難改變,從命令下達到兵卒執行,多耽擱一瞬就可能會使局勢驟變,且多是往不好的方向變。

林驍頷首表示理解,見孫二和馮蓋無話再言,便讓奇兵組長說說各組的想法建議。

沒了那些只想出頭肆意搗亂的人,奇兵這邊得以盛行謙讓之風,新入隊的自是不會搶先,林驍則打算最後總結和補充,剩下的原無賴奇兵略慫不敢先出言,張天石又一副“吾乃石”的偷懶模樣,如此只能姜商先開口。

姜商遂道:“既然正軍分出三隊,奇兵理應也有所劃分,明確各組負責之事。前兩次小合戰,我軍奇兵皆大出風頭,必須做好被敵人針對的準備,尤其是林驍組。”

聞言,林驍面色略有幾分凝重,她正擔心著此事。

“因此,我提議林驍組持旗做主攻誘餌,為調虎離山之調虎,聲東擊西之聲東,由不起眼的組進行盜旗,盜得旗幟後立即撤退。”

盜旗?聽著可真不光彩,然奇兵講究的就是出其不意,兵不厭詐,在拿命相博的戰場上講究光明磊落許是一種執拗的愚蠢。

林驍雖有點不舒服,但點頭認可了姜商的話。

“哪組去盜旗為好?”孟馳再度舉手一問。

“我組和張天石組皆在昨日有了功績,我們很難隱藏,而新加入的你們,敵隊都不了解,必是也會對你們留有幾分戒備。故而,盜旗一事由花六組進行最為合適。”姜商回答。

花六組有三人,皆是撤退和躲藏的好手,之前在森林捉迷藏的時候,花六組就是最難找的。林驍讚同這個安排,只是花六組容易遇事退縮,不太能應對變數,帶旗逃跑沒問題,就是奪旗的勝算不高,尤其另外幾隊必有結盟,到時又會有很大人數差,花六組不具備突破困境之能。

當然,這些想法林驍不會說出口,她僅是建議:“讓秦之榮組和項衛組輔佐花六組罷。項衛組的人都很高大,可以當人墻,橫在持旗兵與其援軍之間,為花六組創造奪旗空當。而秦之榮組,我看你們組皆是短兵,近身突破之能應是不差,到時你們幫花六組奪旗。”

“是。”

秦之榮與項衛抱拳應下,花六則對林驍討好一笑,後接一句“好的,老大”。

林驍眼角微抽,回以一禮,見孫二和馮蓋無異議便示意姜商繼續。

“我組與張天石組幫林驍組分擔敵軍壓力,假意幫林驍組脫困,實則牽制敵軍,孟馳組占據高地放冷箭騷擾敵軍。最後李良組,我的建議是你們當斥候,不參戰,在兩軍交戰時你們須去交戰地周圍探查敵軍有無埋伏,以及有無第三支隊伍接近交戰地。”

林驍補充:“要是他營隊伍,李良組可以露面嘗試與對方交涉,但不要讓對方插手戰局,就以讓對方考量我軍實力為借口,避免對方是假意投誠,實則為敵人援軍的可能。要是其他隊,就趕快回來傳信,我們視情況撤退。斥候很重要,我會如實將各組功績上報教卒。”

最後一句讓李良面色轉好,他應是害怕就算隊伍贏了,身為斥候的他們組也會被留在預備四營。

劃分好各自負責事務後,眾人又針對幾個問題進行商討。

第一,花六組撤退到何處,得有準確地點以便會合。

這一問題很好解決,奇兵在森林捉迷藏時早已把森林地形摸透,知道好幾個利於躲藏之地。他們不依靠輿圖,想依靠也沒有,幸而熟悉森林,稍稍描述一下,林驍等人就曉得是何處,暫且定下三個躲藏地與躲藏順序。

第二,要是大軍被迫分開該到何處會合。

鑒於沒有繪制過詳細的森林輿圖,林驍只能憑記憶在木板上繪制一份簡單粗略的,標有一個很好找的地方。若是正軍於森林迷路又遭圍攻就擊特定節奏的鼓傳信,到時奇兵聽到會聚集過去。此乃萬不得已的下策。

第三,如何有所變化。

除了不參戰的斥候李良組與負責騷擾支援的弓兵孟馳組外,奇兵總共分工有五,誘敵、牽制、盜旗、攔截、突破,這五職責不變,負責的組可依情況而變。若輪到新人盜旗,那麽林驍等熟悉森林的人分出一人引路即可,不會有多少限制,左右大家腳力夠足,跑得都不慢。至於正軍,只要正大光明引敵註意即可,一旦旗幟有危險,可以把旗幟交給奇兵,奇兵會立即撤退。

第四,合適間距。

林驍提議每組選出一人註意各組之間的間距,遠近自行把握,把握要點有二,一是能至少看見一組,二是能在十息內與所看見的組會合。另外,奇兵與正軍的距離要遠,但必須每組都能看見正軍的旗幟,正軍未持旗幟時,則拉近距離到能看見正軍人影。

其他諸如攻防陣型,建臨時據點以供歇息等問題亦一一商討,直到晌午才結束。

等他們出了營帳,外面已不見他隊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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