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番外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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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番外四（下）
神啟劇團不愧是蟲族約會聖地，不僅有包臺服務，預備周到保護隱私，本身出演的劇目也是精彩萬分。
簡虹看的津津有味。
只是他旁邊的冒林顯然心事重重。
等到劇目結束，簡虹迫不及待想要分享觀後感，一扭頭對上的就是冒林那不妙的臉色。
簡虹的好心情突然噎住了。
“不會吧，你不會還想著怎麽殺蟲拋屍吧？”簡虹的聲音很小聲，盡管觀臺的隔音很好，他依舊防備著被別的蟲聽見。
冒林：“你再提這件事我真的會考慮一下。”
簡虹迅速拉開距離：“我開玩笑的。”
簡虹：“真的，我剛才什麽都沒說。”
簡虹端著很認真的一張臉，看的冒林只想嘆氣。
心累。宇宙裏為什麽會有這樣的雄蟲。
“劇目看完了，你的約會游戲結束了嗎？”
冒林現在滿腦子都是雄父催他回去的消息。在得罪雄蟲和違抗雄父之間，他下意識選擇了前者。
真可笑，他竟然潛意識裏希望簡虹會放他一馬。
冒林覺得自己真是瘋了。眼前的這只雄蟲只是怕死，耀武揚威起來和其他雄蟲分明沒兩樣，他到底哪來的底氣生出這種想法的？
“結束？看個劇就結束？你想得美！”簡虹還不打算停止約會，“安澤當初列的清單可是把一天安排的滿滿當當，現在才過去多久？”
熟悉的閣下名諱再次出現，冒林很是意外。
原來簡虹和安澤閣下的關系很好嗎？
真是看不出來。至少從之前的描述完全看不出來。
他下意識把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安澤啊……”簡虹的臉瞬間苦瓜了起來。
“怎麽說呢。”簡虹實在不想回憶這位「小魔頭」。
安澤就像是壓在他頭上的一座大山，掙脫不得，反抗不得。
如果要說簡虹對安澤的感受，那會很覆雜，覆雜到讓其他聽眾無法想象——為何世上會有這樣詭異的情感。
簡虹本身與其他雄蟲並無差別，常年的尊貴處境讓他很容易迷失，紙醉金迷是他日常的寫照。
如果不是有安澤的存在，他會毫不猶豫讓得罪他的雌蟲下跪，把令他不愉快的家夥踩在腳下，永遠不能翻身。
就算首都星的雌蟲招惹不得，簡虹依舊敢拋棄警惕，對阿爾奇林下手，只因那家夥讓他心生不愉。
他可以為了自己的優勢忘記處境，比起安穩，他更厭惡被冒犯。
蔑視雌蟲是他從雄父那裏繼承來的根，教訓雌蟲是學校設立的課題，簡虹和其他雄蟲其實沒什麽不同，只是他的頭頂有一只手一直管束著他。
這只手生生把他按住，並告訴他——你要畏懼強大。
簡虹怕死，他最怕的就是安澤讓他數次體會的瀕死。
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明白雌蟲在面對雄蟲時是什麽樣的感受。
那是失去權利的痛，是不得不下跪求饒的痛，是被制約下無法反抗的痛。
簡虹恨死了這種痛苦。
但他必須記住，不然痛苦永無終止。
這是安澤予他的教誨，他必須學會。
於是愛與恨交織著，成就了最是蠻橫無理，卻一次恐嚇就能收手的簡虹。
他無數次挑釁頭上的大山，無數次被鎮壓，他開始學著成為「道德」的模樣。
親情與恐懼融為一體，不甘與感恩相互交疊。
簡虹分不清他到底是喜愛安澤更多，還是埋怨安澤更多。
但安澤確確實實讓他看到了嶄新的蟲生。
直至簡虹來到首都星，他明白了——他更厭惡沒有安澤的世界。
所以他心甘情願去為安澤的未來鋪路。
簡虹不會把這些說與冒林去聽，這是他藏在心裏的扭曲情感，是獨屬於他自己的感悟。
於是他把話題轉了個彎，刺向將它提及的冒林。
“怎麽，你喜歡安澤？”簡虹笑得很是不經意。
冒林沒搞懂話題怎麽跑到他身上的。但涉及到敬重的閣下，他下意識回答：“安澤閣下溫和善良，待蟲友善，曾於我窘迫之時施以援手，我……從未見過他那樣的雄蟲。”
至少讓簡虹去跟安澤比是差了十萬八千裏。
“哦。”簡虹點頭。
“你不斥責我嗎？”冒林頓時反應過來自己說了多麽糟糕的話。
“什麽？”
“我在你面前提及了另一位雄蟲閣下，甚至大肆讚美。”這是無論哪位閣下都會生氣的禁忌。
“那有什麽？安澤本來就討喜。”但簡虹只回答了這麽句輕飄飄的話，“再說了，你肯定不是安澤喜歡的類型。”
冒林：“……”
最後，千言萬語，只匯成了冒林的一句話：“你和安澤閣下，的確關系很好。”
“也許吧。”簡虹心想。
他自己都分不清他們算不算關系好。
但他、齊括、安澤，早就是不可分割的整體。
從他被簡午奚扔過去湊成三個小鬼頭的時候，這段孽緣就糾纏不清了。
從他的蟲生有了名為安澤的同伴開始，一切就如脫韁的野馬，徹夜奔騰，再也拴不住了。
……
“我並沒有喜歡安澤閣下，我只是想盡可能地與他相識。”
冒林打破了寂靜。
他說，他敬重這位愛戴雌蟲的閣下。
也許在回航之前他還心有徘徊，但經過阿爾奇林一事之後，冒林已經認清楚了。
他心動的是安澤那份愛護雌蟲的心意。
與安澤無關。
安澤閣下並不是他浮想中的存在，安澤的鞭子也不會因為是雌蟲而讓步。
而且這樣的蟲讓冒林想到了好幾位上級，不由得加重了他內心的驚恐。
簡虹：！！
對！沒錯！就是這種感覺！
平時柔柔弱弱的雄蟲其實一拳一個軍雌什麽的！
太可怕了！
簡虹拉著冒林的雙手瘋狂吐訴，恨不得把安澤形容成一口一個雌蟲的饕餮巨獸。
冒林：“……”他真是有病和簡虹一起感慨蟲生。
“沒那麽誇張吧。”冒林將信將疑。
簡虹：你個叛徒！
冒林：“……”還是閉嘴吧。
好在他的確有理由能開脫，只是不知道這位性格古怪的簡虹閣下，會不會因為他的強行退場震怒。
震怒就震怒吧，最好怒火能牽連到亞托身上。
“我建議你現在就報警抓我。”
“什麽意思？”
“你也知道，有蟲發消息催促我回去。約會游戲該結束了，簡虹閣下，你可以處決我了。”
冒林一副隨你處置的坦然。
忽略掉他顫抖個不停的手，倒確實會被他的假象迷惑過去。
簡虹註意力沒那麽仔細，他非常疑惑：“為什麽要抓你？”
冒林覺得他在耍自己：“我私自攜帶武器，還襲擊了你。”
他只當這是簡虹的惡趣味，想要看他自己把自己的罪行念出來。
但簡虹那張臉分明是真的疑惑：“為什麽？你都陪我約會了，不是說約了會一筆勾銷嗎？”
冒林左思右想想不出來簡虹什麽時候說過這句話。
等他翻閱完記憶，只剩下了沈默。
他們之間確實有蟲說了這句話，但說出的那個蟲不是簡虹，是他冒林。
冒林這次沒藏住意外的神色。
冒林驚訝：“你認真的？”
簡虹：“我還不至於說話不算話吧，你到底對我印象有多差啊。”
“很差。”冒林如實相告。
簡虹：好的，你可以不用說了。
反正後邊也不會是什麽好話。
沈默再次席卷了這處觀臺，只是這次不同，兩位當事蟲顯然放松了許多。
下面的演出早已結束，席位上空無一蟲，整座劇團都是難得的清凈。
……
直到，不長眼睛的雌蟲闖了進來。
“冒林！還不趕緊回去！”
簡虹：？
哪來的不長眼的，敢在他跟前耍威風？
冒林臉色非常難看：“亞呈？你為什麽會來這？”
“你還好意思問我，不如先想想怎麽解釋你不回覆的事！”亞呈瞥到簡虹的時候，眼底的怒火更加升騰。
亞呈今天也和雄保會的閣下有約，但是亞呈沒能得到那位閣下的認可，灰頭土臉被趕了出來。
甚至不等他調解情緒，亞托就讓他抓緊去帶冒林回家。
亞呈本就想把這股窩火發洩到冒林身上，結果一看地址分明就是約會的地方，果不其然冒林身邊坐著個雄蟲。
自己情場失意，結果死對頭情場得意？亞呈直接火竄上了頭。
冒林臉色甚至比初見簡虹時還要陰沈。
“我不會回去，我在軍部有任職，你們無權調度。”
“劣跡斑斑的雌蟲可沒資格留在軍部。”亞呈也不急著跟冒林較勁，他先是朝著簡虹凹了個笑臉，隨後抓緊詆毀。
“閣下，您有所不知，冒林他許是把簡歷包裝得很出色。但他不過是個私生子，如今在軍部又犯了軍規，如此差勁的雌蟲，實在配不上與您相會。”
簡虹：好好好
借刀殺蟲借到他手上來了是吧？
簡虹只是脾氣差，又不是真的傻，他才不當這把刀呢。
於是亞呈灰頭土臉吃了個冷眼。
“首先。”簡虹笑起來的時候很有蠱惑意味，“我討厭自作主張的雌蟲。”
亞呈瞬間臉色不虞，他給了冒林一個眼刀，把這樁罪名記在了冒林頭上。
“其次，你打攪了我的好心情。”
最重要的一點——這只蟲居然敢在他簡虹面前耍威風。
好大的膽子！這能忍？
“我建議你不要得罪他。”冒林強忍著惡心，想要捂住簡虹的嘴，但也只能小聲提醒。
“什麽意思？”
“他是我雄父的「愛子」，我雄父雖然廢物但來頭不差，你要是把他的「愛子」欺負了，雄保會估計會找你麻煩。”
真的？簡虹不信。
不過又是私生子，又是愛子，簡虹反應過來，這個約自己出來的家夥，家庭生活也很亂七八糟嘛。
但這顯然助長了亞呈的威風。
亞呈頂著一臉壞笑，就要上手拽他回去，一邊動手一邊說著挑釁的話——無外乎是算你識相，等回了主家讓你雄父好好教訓你一頓。
“你不反抗？”簡虹還在看戲。
“沒必要。”考慮到亞托發給他的消息，今天是必然要回去一趟，那冒林更加不能動手打雄父的「愛子」，不然亞托的怒火非常麻煩。
好在這次他有阿爾法小隊軍職，自己能撈自己，頂多是挨一頓狠教訓。
但簡虹不樂意。
什麽意思？當著他面扣他約會對象？
傳出去他不要面子的？安澤不得把他笑話死！
“我說，你聽不懂蟲語嗎？”簡虹不做表情的時候，遠比他有表情要有威懾力。
那副冷意的目光刺過去的瞬間，亞呈下意識顫抖了一下。
“又是打擾我的約會，又是搶我的約會對象？你好大的手段啊，雄保會你家開的？”
雄保會當然不會隸屬於私蟲，雄蟲都是經不起冒犯的家夥。但凡有語音流出去就是重罪，這麽一頂帽子誰來也不敢接。
“閣下。”亞呈賠上笑臉，“為了這麽一個雌蟲，您沒必要與我們亞……”
“你好像覺得你很有能耐啊。”簡虹壓根就不讓他說完，“不如你和我比比，咱們誰的話更有分量？”
亞呈起初還沒聽出來這是句嘲諷，畢竟在他的認知裏，亞家在首都怎麽也是無法撼動的巨物。
直到沖進來一批警衛把他按住，詢問簡虹如何處置的時候，亞呈才開始意識到不太對勁。
等等，這些警衛，好像不是安保？怎麽都穿著正規軍裝？
這不是首都星的巡防警務嗎！
“那麽現在，你聽得見我說話了嗎？”
雄蟲還在問話。
這一次，簡虹的嘲諷終於被亞呈悟了出來。
……
等到終於清凈，簡虹這才看向傻了一樣的冒林：“你家裏蟲？”
冒林啟唇張張合合，似乎很多話要說。
冒林：“你把他怎麽了？”
簡虹：“我哪知道。”
很好，這很簡虹。
不過亞呈平日裏耀武揚威慣了，讓他吃點苦頭也不算什麽，總歸還有亞托去撈蟲。
“所以那誰？”簡虹繼續追問。
冒林老實回答：“很遠的遠親表叔家的，前些年改了個破姓，一門心思打著被過繼的主意。”
可惜這姓改的很失敗，至少在冒林死前，誰也不能越過他拿繼承權。
越是大的家族規矩越多，哪裏是小輩動個歪腦筋就能撼動的？
就算冒林明面上不姓亞，他也是唯一一個亞家主脈子嗣。
“哇，那也太可笑了，他怎麽敢的。”簡虹立刻開始嘲笑起來。
“惦記其他蟲家產結果本家看都不看一眼，他的本體難道是草履蟲嗎？怎麽想出這種蠢主意的？他不會以為旁系能拼得過親蟲崽吧？”
冒林：“……”
簡虹的攻擊很成功，成功把他也傷到了。
“是我雄父的主意。”冒林每次想到這件事就很無語。
簡虹：“？”什麽玩意？他耳朵出問題了？
簡虹：“草履蟲是你爹？”
冒林：“某種意義上，我希望他是。”
還不如有個草履蟲當爹呢。至少日子過的安生。
“總之就是我雄父看不上我，希望過繼個會哄他的蟲來繼承財產，但很可惜家裏不讓。”
“哇，那你爹真混蛋，我爹都沒這麽恨過我。”簡虹還是頭一次聽說這種親子關系。
冒林：“這個先不提，你……為什麽能調動首都的巡防警務？”
簡虹：“什麽東西？”
冒林：“？”
簡虹：“？”
簡虹：“等等，你說的不會是剛才那批雌蟲吧？”
簡虹表示，他也不知道。他就是給雄保會說了句自己被無賴纏上了，非要打擾自己約會，然後就沖進來一批雌蟲把亞呈拖走了。
什麽警務？他沒聽說過。
冒林：？？
“你到底什麽來頭？”冒林覺得這一天魔幻極了。
他還以為簡虹死定了，自己也死定了。
但沒有。
他們甚至進行了一場鬼迷日眼的約會。
簡虹甚至還替他出了次頭。
冒林已經不是之前那個沖動的冒林了。
他不會覺得簡虹是多麽大度看上了他。
他想開口問問簡虹到底怎麽想的，最好是用他聽得懂的話講一遍。
不過他的通訊再次被打響。
署名——亞托。
冒林臉色過山車似的飛速滑落，讓一旁的簡虹再次生出好奇。
“誰啊？”簡虹自然也看見了通訊提醒。
“草履蟲。”冒林說道。
簡虹無語：“你這一家子好喜歡打擾我約會。”
冒林：“抱歉。”
簡虹覺得新奇。這還是冒林真正意義上跟他服軟道歉。
他還以為冒林是個不懂變通的硬骨頭呢。
“不想接？”簡虹問他。
冒林沒有回答。
“那就不接。”簡虹一把掛斷了通訊，“難不成你還很想回去？”
“不想。”
“我猜也是。”
簡虹推己及蟲，簡午奚待他已經算是放養的地步，簡虹都不想回家，更別提冒林的雄父更是逆天，恨不得沒有這個蟲崽一樣。
那還回去幹嘛？
“回去麻煩會少。”要是亞托鬧到軍部搶人，冒林就有的愁了。
再怎麽說，亞托也是雄蟲，而且是背景不小的雄蟲。
亞托又不是沒幹過這種缺德事。
通訊再度打來，這次冒林接的很快，沒讓簡虹掛掉。
果不其然，上來就是劈頭蓋臉一頓斥責，甚至連帶亞呈的事一起問罪。
自此無法生育後，亞托的性情愈發暴躁，昔日放浪形骸的貴公子成了陰森可怖的索命鬼。
簡虹挑了下眉，實在沒想到首都這種繁華都市也能有蟲口無遮攔，罵得這麽難聽。
看得出來是很恨了。
但簡虹也不是吃素的。
冒林還沒開口，就被簡虹一把奪過：“閉嘴，沒眼力見的老東西，你什麽檔次敢來打擾我的約會！”
“你又是哪來的蟲！”
“我是你爹！”
冒林：……夠了。
你們對罵能不能約個好地方，至少別讓他看見。
附近能不能找個地縫讓他鉆一鉆，他實在不想待在這了。
但顯然，簡虹罵上癮了，來到首都星之後他還未嘗一敗，怎能稀裏糊塗添一筆劣跡？
“這麽恨你崽子有本事你別認啊，既要又要怎麽不貪死你！告訴你，只要你態度差上一點，冒林就不會回去，想要蟲？老老實實來請！誰稀罕你的破錢！”
亞托本就對自己有大錢無大權耿耿於懷，成功被「破錢」二字破大防，心率上來被光腦提醒，強行了通訊。
冒林：好好好。
這算什麽？
用無賴對付無賴？魔法才能打敗魔法？
但別說，確實爽。
簡虹看向冒林，非常有戰友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這種沒什麽真情的家夥直接不用來往，是他需要你又不是你需要他，又貪又沒膽，逼到絕路他早晚得把你請回去，晾著他等著上門求你不爽嗎？”
冒林：聽聽，多麽大逆不道的發言。
誰敢讓一位貴族雄蟲登門求自己？
也就簡虹敢說得出來了。
“謝謝。”
“用不著，你也挺慘的。”
一沒錢二沒情，簡虹敢說就算簡午奚再嫌棄他，也不會短了親崽子的吃喝用度。
還首都星呢，親情味比他偏遠星系的都淡。
冒林：“如果是同情，大可不必。”
簡虹反而是「你在想什麽」的眼神。
“他們敢來打擾我約會，沒把他們揍一頓我已經很大度了。”
冒林：當我沒說。
他真是有病要和簡虹掰扯道理。
由於他們在這處觀臺上拖延太久，甚至到了劇團的下一檔表演時間。
“要不，再看一遍？”簡虹想著他們反正也是無處去，看劇不比逛展覽強？
冒林點了點頭，老實掏出了備用應急小錢包，把觀臺費用續上。
冒林：心疼
但這次冒林的態度比上一場要清晰了不少。
“這是我定的約會項目。”他心想。
按照雄保會的約會規則，雌蟲會掏錢預訂約會場地。
之前他們完全沒有走這步流程，展覽是免費的，看劇的費用是教官幫著掏的。
直到現在，冒林才坦然下來。
不用擔心死亡，不用懼怕權威，現在是屬於他們的享受時間。
直到現在，他們的約會才正式開始。
“真奇怪。”冒林倚著靠背感慨。
“什麽？”
“我居然感覺到了安心。”
簡虹：“……”
冒林：“……”
簡虹：“……”
冒林：“餵，要不你說點什麽。”
簡虹：“……”
冒林：“嘖。”
果然，他搞不懂雄蟲到底都在想些什麽東西。
他當然分不清簡虹在想什麽。
因為簡虹自己也分不清。
對他阿諛奉承的雌蟲不是沒有，但，安心感？
那不是獨屬於安澤的詞匯嗎？
他又不是安澤，又不會多麽愛護雌蟲。
當從未設想過的形容詞貼到他身上，簡虹很是迷茫。
是因為約會才有的誇讚嗎？
安澤好像真的沒有騙他，這種約會好像確實很舒服。
“我要在首都待很長時間。”當舞臺燈光暗下去的一瞬間，簡虹快速吐出一句話，“你可以隨時來找我約會。”
當他話音落下，便是轟鳴的歌舞劇背景音。
冒林依舊沒看到劇目的開場。
但他把燈光暗下前的簡虹看清了。
為了避免簡虹聽不見他的話，他把簡虹的手拉了過來，在上面描出一個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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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虹看的津津有味。
只是他旁邊的冒林顯然心事重重。
等到劇目結束，簡虹迫不及待想要分享觀後感，一扭頭對上的就是冒林那不妙的臉色。
簡虹的好心情突然噎住了。
“不會吧，你不會還想著怎麽殺蟲拋屍吧？”簡虹的聲音很小聲，盡管觀臺的隔音很好，他依舊防備著被別的蟲聽見。
冒林：“你再提這件事我真的會考慮一下。”
簡虹迅速拉開距離：“我開玩笑的。”
簡虹：“真的，我剛才什麽都沒說。”
簡虹端著很認真的一張臉，看的冒林只想嘆氣。
心累。宇宙裏為什麽會有這樣的雄蟲。
“劇目看完了，你的約會游戲結束了嗎？”
冒林現在滿腦子都是雄父催他回去的消息。在得罪雄蟲和違抗雄父之間，他下意識選擇了前者。
真可笑，他竟然潛意識裏希望簡虹會放他一馬。
冒林覺得自己真是瘋了。眼前的這只雄蟲只是怕死，耀武揚威起來和其他雄蟲分明沒兩樣，他到底哪來的底氣生出這種想法的？
“結束？看個劇就結束？你想得美！”簡虹還不打算停止約會，“安澤當初列的清單可是把一天安排的滿滿當當，現在才過去多久？”
熟悉的閣下名諱再次出現，冒林很是意外。
原來簡虹和安澤閣下的關系很好嗎？
真是看不出來。至少從之前的描述完全看不出來。
他下意識把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安澤啊……”簡虹的臉瞬間苦瓜了起來。
“怎麽說呢。”簡虹實在不想回憶這位「小魔頭」。
安澤就像是壓在他頭上的一座大山，掙脫不得，反抗不得。
如果要說簡虹對安澤的感受，那會很覆雜，覆雜到讓其他聽眾無法想象——為何世上會有這樣詭異的情感。
簡虹本身與其他雄蟲並無差別，常年的尊貴處境讓他很容易迷失，紙醉金迷是他日常的寫照。
如果不是有安澤的存在，他會毫不猶豫讓得罪他的雌蟲下跪，把令他不愉快的家夥踩在腳下，永遠不能翻身。
就算首都星的雌蟲招惹不得，簡虹依舊敢拋棄警惕，對阿爾奇林下手，只因那家夥讓他心生不愉。
他可以為了自己的優勢忘記處境，比起安穩，他更厭惡被冒犯。
蔑視雌蟲是他從雄父那裏繼承來的根，教訓雌蟲是學校設立的課題，簡虹和其他雄蟲其實沒什麽不同，只是他的頭頂有一只手一直管束著他。
這只手生生把他按住，並告訴他——你要畏懼強大。
簡虹怕死，他最怕的就是安澤讓他數次體會的瀕死。
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明白雌蟲在面對雄蟲時是什麽樣的感受。
那是失去權利的痛，是不得不下跪求饒的痛，是被制約下無法反抗的痛。
簡虹恨死了這種痛苦。
但他必須記住，不然痛苦永無終止。
這是安澤予他的教誨，他必須學會。
於是愛與恨交織著，成就了最是蠻橫無理，卻一次恐嚇就能收手的簡虹。
他無數次挑釁頭上的大山，無數次被鎮壓，他開始學著成為「道德」的模樣。
親情與恐懼融為一體，不甘與感恩相互交疊。
簡虹分不清他到底是喜愛安澤更多，還是埋怨安澤更多。
但安澤確確實實讓他看到了嶄新的蟲生。
直至簡虹來到首都星，他明白了——他更厭惡沒有安澤的世界。
所以他心甘情願去為安澤的未來鋪路。
簡虹不會把這些說與冒林去聽，這是他藏在心裏的扭曲情感，是獨屬於他自己的感悟。
於是他把話題轉了個彎，刺向將它提及的冒林。
“怎麽，你喜歡安澤？”簡虹笑得很是不經意。
冒林沒搞懂話題怎麽跑到他身上的。但涉及到敬重的閣下，他下意識回答：“安澤閣下溫和善良，待蟲友善，曾於我窘迫之時施以援手，我……從未見過他那樣的雄蟲。”
至少讓簡虹去跟安澤比是差了十萬八千裏。
“哦。”簡虹點頭。
“你不斥責我嗎？”冒林頓時反應過來自己說了多麽糟糕的話。
“什麽？”
“我在你面前提及了另一位雄蟲閣下，甚至大肆讚美。”這是無論哪位閣下都會生氣的禁忌。
“那有什麽？安澤本來就討喜。”但簡虹只回答了這麽句輕飄飄的話，“再說了，你肯定不是安澤喜歡的類型。”
冒林：“……”
最後，千言萬語，只匯成了冒林的一句話：“你和安澤閣下，的確關系很好。”
“也許吧。”簡虹心想。
他自己都分不清他們算不算關系好。
但他、齊括、安澤，早就是不可分割的整體。
從他被簡午奚扔過去湊成三個小鬼頭的時候，這段孽緣就糾纏不清了。
從他的蟲生有了名為安澤的同伴開始，一切就如脫韁的野馬，徹夜奔騰，再也拴不住了。
……
“我並沒有喜歡安澤閣下，我只是想盡可能地與他相識。”
冒林打破了寂靜。
他說，他敬重這位愛戴雌蟲的閣下。
也許在回航之前他還心有徘徊，但經過阿爾奇林一事之後，冒林已經認清楚了。
他心動的是安澤那份愛護雌蟲的心意。
與安澤無關。
安澤閣下並不是他浮想中的存在，安澤的鞭子也不會因為是雌蟲而讓步。
而且這樣的蟲讓冒林想到了好幾位上級，不由得加重了他內心的驚恐。
簡虹：！！
對！沒錯！就是這種感覺！
平時柔柔弱弱的雄蟲其實一拳一個軍雌什麽的！
太可怕了！
簡虹拉著冒林的雙手瘋狂吐訴，恨不得把安澤形容成一口一個雌蟲的饕餮巨獸。
冒林：“……”他真是有病和簡虹一起感慨蟲生。
“沒那麽誇張吧。”冒林將信將疑。
簡虹：你個叛徒！
冒林：“……”還是閉嘴吧。
好在他的確有理由能開脫，只是不知道這位性格古怪的簡虹閣下，會不會因為他的強行退場震怒。
震怒就震怒吧，最好怒火能牽連到亞托身上。
“我建議你現在就報警抓我。”
“什麽意思？”
“你也知道，有蟲發消息催促我回去。約會游戲該結束了，簡虹閣下，你可以處決我了。”
冒林一副隨你處置的坦然。
忽略掉他顫抖個不停的手，倒確實會被他的假象迷惑過去。
簡虹註意力沒那麽仔細，他非常疑惑：“為什麽要抓你？”
冒林覺得他在耍自己：“我私自攜帶武器，還襲擊了你。”
他只當這是簡虹的惡趣味，想要看他自己把自己的罪行念出來。
但簡虹那張臉分明是真的疑惑：“為什麽？你都陪我約會了，不是說約了會一筆勾銷嗎？”
冒林左思右想想不出來簡虹什麽時候說過這句話。
等他翻閱完記憶，只剩下了沈默。
他們之間確實有蟲說了這句話，但說出的那個蟲不是簡虹，是他冒林。
冒林這次沒藏住意外的神色。
冒林驚訝：“你認真的？”
簡虹：“我還不至於說話不算話吧，你到底對我印象有多差啊。”
“很差。”冒林如實相告。
簡虹：好的，你可以不用說了。
反正後邊也不會是什麽好話。
沈默再次席卷了這處觀臺，只是這次不同，兩位當事蟲顯然放松了許多。
下面的演出早已結束，席位上空無一蟲，整座劇團都是難得的清凈。
……
直到，不長眼睛的雌蟲闖了進來。
“冒林！還不趕緊回去！”
簡虹：？
哪來的不長眼的，敢在他跟前耍威風？
冒林臉色非常難看：“亞呈？你為什麽會來這？”
“你還好意思問我，不如先想想怎麽解釋你不回覆的事！”亞呈瞥到簡虹的時候，眼底的怒火更加升騰。
亞呈今天也和雄保會的閣下有約，但是亞呈沒能得到那位閣下的認可，灰頭土臉被趕了出來。
甚至不等他調解情緒，亞托就讓他抓緊去帶冒林回家。
亞呈本就想把這股窩火發洩到冒林身上，結果一看地址分明就是約會的地方，果不其然冒林身邊坐著個雄蟲。
自己情場失意，結果死對頭情場得意？亞呈直接火竄上了頭。
冒林臉色甚至比初見簡虹時還要陰沈。
“我不會回去，我在軍部有任職，你們無權調度。”
“劣跡斑斑的雌蟲可沒資格留在軍部。”亞呈也不急著跟冒林較勁，他先是朝著簡虹凹了個笑臉，隨後抓緊詆毀。
“閣下，您有所不知，冒林他許是把簡歷包裝得很出色。但他不過是個私生子，如今在軍部又犯了軍規，如此差勁的雌蟲，實在配不上與您相會。”
簡虹：好好好
借刀殺蟲借到他手上來了是吧？
簡虹只是脾氣差，又不是真的傻，他才不當這把刀呢。
於是亞呈灰頭土臉吃了個冷眼。
“首先。”簡虹笑起來的時候很有蠱惑意味，“我討厭自作主張的雌蟲。”
亞呈瞬間臉色不虞，他給了冒林一個眼刀，把這樁罪名記在了冒林頭上。
“其次，你打攪了我的好心情。”
最重要的一點——這只蟲居然敢在他簡虹面前耍威風。
好大的膽子！這能忍？
“我建議你不要得罪他。”冒林強忍著惡心，想要捂住簡虹的嘴，但也只能小聲提醒。
“什麽意思？”
“他是我雄父的「愛子」，我雄父雖然廢物但來頭不差，你要是把他的「愛子」欺負了，雄保會估計會找你麻煩。”
真的？簡虹不信。
不過又是私生子，又是愛子，簡虹反應過來，這個約自己出來的家夥，家庭生活也很亂七八糟嘛。
但這顯然助長了亞呈的威風。
亞呈頂著一臉壞笑，就要上手拽他回去，一邊動手一邊說著挑釁的話——無外乎是算你識相，等回了主家讓你雄父好好教訓你一頓。
“你不反抗？”簡虹還在看戲。
“沒必要。”考慮到亞托發給他的消息，今天是必然要回去一趟，那冒林更加不能動手打雄父的「愛子」，不然亞托的怒火非常麻煩。
好在這次他有阿爾法小隊軍職，自己能撈自己，頂多是挨一頓狠教訓。
但簡虹不樂意。
什麽意思？當著他面扣他約會對象？
傳出去他不要面子的？安澤不得把他笑話死！
“我說，你聽不懂蟲語嗎？”簡虹不做表情的時候，遠比他有表情要有威懾力。
那副冷意的目光刺過去的瞬間，亞呈下意識顫抖了一下。
“又是打擾我的約會，又是搶我的約會對象？你好大的手段啊，雄保會你家開的？”
雄保會當然不會隸屬於私蟲，雄蟲都是經不起冒犯的家夥。但凡有語音流出去就是重罪，這麽一頂帽子誰來也不敢接。
“閣下。”亞呈賠上笑臉，“為了這麽一個雌蟲，您沒必要與我們亞……”
“你好像覺得你很有能耐啊。”簡虹壓根就不讓他說完，“不如你和我比比，咱們誰的話更有分量？”
亞呈起初還沒聽出來這是句嘲諷，畢竟在他的認知裏，亞家在首都怎麽也是無法撼動的巨物。
直到沖進來一批警衛把他按住，詢問簡虹如何處置的時候，亞呈才開始意識到不太對勁。
等等，這些警衛，好像不是安保？怎麽都穿著正規軍裝？
這不是首都星的巡防警務嗎！
“那麽現在，你聽得見我說話了嗎？”
雄蟲還在問話。
這一次，簡虹的嘲諷終於被亞呈悟了出來。
……
等到終於清凈，簡虹這才看向傻了一樣的冒林：“你家裏蟲？”
冒林啟唇張張合合，似乎很多話要說。
冒林：“你把他怎麽了？”
簡虹：“我哪知道。”
很好，這很簡虹。
不過亞呈平日裏耀武揚威慣了，讓他吃點苦頭也不算什麽，總歸還有亞托去撈蟲。
“所以那誰？”簡虹繼續追問。
冒林老實回答：“很遠的遠親表叔家的，前些年改了個破姓，一門心思打著被過繼的主意。”
可惜這姓改的很失敗，至少在冒林死前，誰也不能越過他拿繼承權。
越是大的家族規矩越多，哪裏是小輩動個歪腦筋就能撼動的？
就算冒林明面上不姓亞，他也是唯一一個亞家主脈子嗣。
“哇，那也太可笑了，他怎麽敢的。”簡虹立刻開始嘲笑起來。
“惦記其他蟲家產結果本家看都不看一眼，他的本體難道是草履蟲嗎？怎麽想出這種蠢主意的？他不會以為旁系能拼得過親蟲崽吧？”
冒林：“……”
簡虹的攻擊很成功，成功把他也傷到了。
“是我雄父的主意。”冒林每次想到這件事就很無語。
簡虹：“？”什麽玩意？他耳朵出問題了？
簡虹：“草履蟲是你爹？”
冒林：“某種意義上，我希望他是。”
還不如有個草履蟲當爹呢。至少日子過的安生。
“總之就是我雄父看不上我，希望過繼個會哄他的蟲來繼承財產，但很可惜家裏不讓。”
“哇，那你爹真混蛋，我爹都沒這麽恨過我。”簡虹還是頭一次聽說這種親子關系。
冒林：“這個先不提，你……為什麽能調動首都的巡防警務？”
簡虹：“什麽東西？”
冒林：“？”
簡虹：“？”
簡虹：“等等，你說的不會是剛才那批雌蟲吧？”
簡虹表示，他也不知道。他就是給雄保會說了句自己被無賴纏上了，非要打擾自己約會，然後就沖進來一批雌蟲把亞呈拖走了。
什麽警務？他沒聽說過。
冒林：？？
“你到底什麽來頭？”冒林覺得這一天魔幻極了。
他還以為簡虹死定了，自己也死定了。
但沒有。
他們甚至進行了一場鬼迷日眼的約會。
簡虹甚至還替他出了次頭。
冒林已經不是之前那個沖動的冒林了。
他不會覺得簡虹是多麽大度看上了他。
他想開口問問簡虹到底怎麽想的，最好是用他聽得懂的話講一遍。
不過他的通訊再次被打響。
署名——亞托。
冒林臉色過山車似的飛速滑落，讓一旁的簡虹再次生出好奇。
“誰啊？”簡虹自然也看見了通訊提醒。
“草履蟲。”冒林說道。
簡虹無語：“你這一家子好喜歡打擾我約會。”
冒林：“抱歉。”
簡虹覺得新奇。這還是冒林真正意義上跟他服軟道歉。
他還以為冒林是個不懂變通的硬骨頭呢。
“不想接？”簡虹問他。
冒林沒有回答。
“那就不接。”簡虹一把掛斷了通訊，“難不成你還很想回去？”
“不想。”
“我猜也是。”
簡虹推己及蟲，簡午奚待他已經算是放養的地步，簡虹都不想回家，更別提冒林的雄父更是逆天，恨不得沒有這個蟲崽一樣。
那還回去幹嘛？
“回去麻煩會少。”要是亞托鬧到軍部搶人，冒林就有的愁了。
再怎麽說，亞托也是雄蟲，而且是背景不小的雄蟲。
亞托又不是沒幹過這種缺德事。
通訊再度打來，這次冒林接的很快，沒讓簡虹掛掉。
果不其然，上來就是劈頭蓋臉一頓斥責，甚至連帶亞呈的事一起問罪。
自此無法生育後，亞托的性情愈發暴躁，昔日放浪形骸的貴公子成了陰森可怖的索命鬼。
簡虹挑了下眉，實在沒想到首都這種繁華都市也能有蟲口無遮攔，罵得這麽難聽。
看得出來是很恨了。
但簡虹也不是吃素的。
冒林還沒開口，就被簡虹一把奪過：“閉嘴，沒眼力見的老東西，你什麽檔次敢來打擾我的約會！”
“你又是哪來的蟲！”
“我是你爹！”
冒林：……夠了。
你們對罵能不能約個好地方，至少別讓他看見。
附近能不能找個地縫讓他鉆一鉆，他實在不想待在這了。
但顯然，簡虹罵上癮了，來到首都星之後他還未嘗一敗，怎能稀裏糊塗添一筆劣跡？
“這麽恨你崽子有本事你別認啊，既要又要怎麽不貪死你！告訴你，只要你態度差上一點，冒林就不會回去，想要蟲？老老實實來請！誰稀罕你的破錢！”
亞托本就對自己有大錢無大權耿耿於懷，成功被「破錢」二字破大防，心率上來被光腦提醒，強行了通訊。
冒林：好好好。
這算什麽？
用無賴對付無賴？魔法才能打敗魔法？
但別說，確實爽。
簡虹看向冒林，非常有戰友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這種沒什麽真情的家夥直接不用來往，是他需要你又不是你需要他，又貪又沒膽，逼到絕路他早晚得把你請回去，晾著他等著上門求你不爽嗎？”
冒林：聽聽，多麽大逆不道的發言。
誰敢讓一位貴族雄蟲登門求自己？
也就簡虹敢說得出來了。
“謝謝。”
“用不著，你也挺慘的。”
一沒錢二沒情，簡虹敢說就算簡午奚再嫌棄他，也不會短了親崽子的吃喝用度。
還首都星呢，親情味比他偏遠星系的都淡。
冒林：“如果是同情，大可不必。”
簡虹反而是「你在想什麽」的眼神。
“他們敢來打擾我約會，沒把他們揍一頓我已經很大度了。”
冒林：當我沒說。
他真是有病要和簡虹掰扯道理。
由於他們在這處觀臺上拖延太久，甚至到了劇團的下一檔表演時間。
“要不，再看一遍？”簡虹想著他們反正也是無處去，看劇不比逛展覽強？
冒林點了點頭，老實掏出了備用應急小錢包，把觀臺費用續上。
冒林：心疼
但這次冒林的態度比上一場要清晰了不少。
“這是我定的約會項目。”他心想。
按照雄保會的約會規則，雌蟲會掏錢預訂約會場地。
之前他們完全沒有走這步流程，展覽是免費的，看劇的費用是教官幫著掏的。
直到現在，冒林才坦然下來。
不用擔心死亡，不用懼怕權威，現在是屬於他們的享受時間。
直到現在，他們的約會才正式開始。
“真奇怪。”冒林倚著靠背感慨。
“什麽？”
“我居然感覺到了安心。”
簡虹：“……”
冒林：“……”
簡虹：“……”
冒林：“餵，要不你說點什麽。”
簡虹：“……”
冒林：“嘖。”
果然，他搞不懂雄蟲到底都在想些什麽東西。
他當然分不清簡虹在想什麽。
因為簡虹自己也分不清。
對他阿諛奉承的雌蟲不是沒有，但，安心感？
那不是獨屬於安澤的詞匯嗎？
他又不是安澤，又不會多麽愛護雌蟲。
當從未設想過的形容詞貼到他身上，簡虹很是迷茫。
是因為約會才有的誇讚嗎？
安澤好像真的沒有騙他，這種約會好像確實很舒服。
“我要在首都待很長時間。”當舞臺燈光暗下去的一瞬間，簡虹快速吐出一句話，“你可以隨時來找我約會。”
當他話音落下，便是轟鳴的歌舞劇背景音。
冒林依舊沒看到劇目的開場。
但他把燈光暗下前的簡虹看清了。
為了避免簡虹聽不見他的話，他把簡虹的手拉了過來，在上面描出一個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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