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她來時暴風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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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她什麽都不懂,呵。

許嘉恒站在路菀的身前,替她擋去來自沈淩軒淩厲的目光。

路菀伸手,拉開了許嘉恒。

許嘉恒轉過頭,擔憂而詫異地看向路菀,女孩的眼裏是同樣的銳利和聰慧。

她的聲音像淬了冰塊:“許嘉恒。”她看向他的目光帶著深深的失望:“別裝了,你早就知道了吧?”

許嘉恒下意識地要去拉她的手,結果被路菀躲開,她的目光平靜而冷漠:“說說看,你們許家,都幹了些什麽?”

沈淩軒今夜此舉她可以忍受,因為說到底沈淩軒是和她毫不相幹的人,但是許嘉恒不一樣。

許嘉恒今夜表現得太過平靜,平靜到他早就知曉事情的走向,尤其是在他站在路菀面前的那一刻,路菀徹底地傷了心。

她看向許嘉恒的目光帶著些死氣沈沈,說出口的話卻是極其地平靜而自然:“很好,許嘉恒,好極了。”

她平靜地轉身,拿起剛剛喬喬送來的手提包,對身後的Haven說:“走吧,哥哥。”

原來事到如今,她在這個世上還是孤身一人,她可以信任的人,原來還是只有Haven一個。

呵。

許嘉恒看著她毫不留情地轉身,就像當年的路早早,除了一課桌肚的課本和那只Hellokitty的小水壺,什麽都沒有留下的路早早,走出許嘉恒的生命。

又一次地,走出許嘉恒的世界。

Haven一路扶著路菀,她穿的高跟鞋實在太高,今夜又實在太累,她走起來竟帶了些踉蹌。

Haven停下來,看著她因為口紅褪盡顯得有些蒼白的臉色:“把鞋脫了吧,我背你。”

路菀搖搖頭:“算了。”

Haven的手帶著無限的暖意,輕撫在她的額頭:“別這樣,Alice。”他嘆氣:“他也是為了你好。”

路菀輕笑一聲:“這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誇他。”

Haven朝她擠擠眼睛:“中國人講究就事論事不是嗎?”

路菀的笑意掛在唇角,帶了些苦澀:“可是哥哥,感情也可以就事論事嗎?”

Haven蹲下身,替她把高跟鞋脫掉,直接扔進了酒店走廊的垃圾桶,然後朝她背過身:“上來吧。”

路菀還是沒有拗得過他,爬上了他的背,良久才聽到他平靜而沈寂的聲音:“感情也可以。”

他道:“成年人的世界,感情也可以就事論事。”

“但我希望你不要。”

他的聲音帶著無盡的寂寥與思念,這是他只有在路菀面前才有的毫無防備,坦誠他年少時所有的執念。

我親愛的女孩啊,我曾向這個世界妥協,我不是沒有過年少氣盛的抗爭,但是我毫無辦法,現在我也沒什麽所求,我只希望你,不要在愛情裏就事論事。

愛情沒有辦法粉飾太平,需要相處之道的是婚姻,不是愛情。

趁著有人能包容你所有的小性子,去鬧吧,去好好發作你的公主病。

得一人將你視若珍寶,我就可以放心地把你的手交給他。

Haven將她背到門外的車上,他的助理已經在外面等候許久,路菀坐進車裏,正要往裏面挪動的時候,一個身影從酒店的門口沖出。

許嘉恒拉住了正好坐進裏面的位置的路菀,他帶著剛剛奔跑過的喘息:“早早,我有話要和你說。”

他黑漆漆的眼睛是藏不住的慌亂。

路菀冷漠的甩開他的手,把Haven拉上車,然後利落的關門,鎖門,讓司機開車。

Haven透過車窗,看著站在原地的許嘉恒,轉頭看向自己的妹妹:“你就這麽甩開他了?”

路菀的臉還是帶著一些疲憊的白,還有話要說呢,她苦笑著嘟囔了一句:“說他個大頭鬼。”

Haven帶著笑意把她身上披著的他的銀色西裝外套披的更緊一些:“你根本就沒生他的氣吧?”

路菀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嘆口氣:“哥哥,我不相信他會騙我,他瞞我,大概是不想我難過。”

Haven這次是真的笑出了聲,路菀沒什麽力氣地睜眼瞪他:“你笑什麽!”

Haven笑起來的時候真的猶如漫天繁星:“菀菀,路女士以前教育你的時候,你可從來沒有覺得她是為你好。”

路菀的唇角也帶了些許笑意,今夜的種種在許嘉恒這個人以為她生氣之後變得散去了些許陰霾。

Haven送她到家裏樓下:“你打算什麽時候去見路女士?”

路菀把身上披著的他的大衣遞給他,搖搖頭:“我不打算去看她。”

Haven替她把散落在肩膀上因為脫去外□□亂的頭發理順:“為什麽?”

路菀輕笑道:“她既然覺得她做這一切沒有必要知會我這個女兒,那我何必要摻和?她憋不住了自然會來找我。”

她現在可沒空去管這些破事,明天一早她還要趕回《美人紅豆》的劇組拍戲,路方晴的保鏢可以排她住的小區一圈,輪不到她來操心。

Haven也想起了他這位繼母風風火火的性格,也帶著些笑意:“別擔心,那個叫孟心怡的小姑娘沒事,已經搶救完了。”

路菀看著漆黑的夜空,不置一詞。

孟心怡本就是引沈心雄入局的棋子,她當然不會死。

她根本就是路方晴的人。

路菀看向夜空的眼神太過空洞,Haven拍了拍她的腦袋:“上去好好睡一覺,別多想,路女士的事情我會去查清楚。”

路菀搖搖頭:“不用了。”

不管是沈淩軒還是路方晴,或者是許嘉恒,總會有一個人給她解惑的。

最遲明天,看看沈心雄的下場,她就該知道路方晴想幹什麽。

那一頭的許嘉恒被他的路早早甩開了手,看著他的路早早坐在加長悍馬裏揚長而去,不禁更加失魂落魄。

許林煙披著沈淩軒的衣服走出來,美滋滋地看著自家堂哥站在路邊:“二哥,你怎麽啦!”

許嘉恒看著路菀身上披著的沈淩軒的外套,想起路菀身上披著的Haven的外套,不禁悲從中來——他的外套剛才被路菀扔在酒店的座位上了。

沈淩軒看著和自己一樣只穿著襯衫的許嘉恒:“一起走吧,我的車來了。”

許嘉恒搓了搓只穿了襯衫的胳膊:上海今年的冬天,真冷啊!

路菀猜得不錯,她第二天拍戲拍到一半,沈淩軒就來了。

路菀今天的戲份不多,一場戲的量拍完,下面就是谷影帝的單人鏡頭。

許林煙甚至因為這幾天沒有單人鏡頭,要下個星期才進組。

是以當路菀回到化妝室準備卸妝的時候,看到沙發上的沈淩軒,真的一點都不驚訝。

沈淩軒看到路菀就站起身,他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是神色裏是掩蓋不住的疲憊。

路菀平靜地道:“我可以先去卸個妝嗎?”

沈淩軒的聲音帶了些許沙啞:“可以。”

卸完妝的路菀給喬喬放了假,直接跟著沈淩軒上了他的車。

沈淩軒全程沒有說話,只是一心一意地開車,路菀更是安靜,連他要開去哪裏都沒有問。

沈淩軒把車開去了市中心醫院,把車停在了停車場,就帶著她去了vip病房。

醫院裏濃重的消毒水味充斥在路菀的鼻尖,她擡頭看著沈淩軒:“帶我來這裏幹什麽?”

她的聲音裏甚至帶著顫抖。

沈淩軒沒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在閃爍的“手術中”的標示牌:“路菀,這裏面有一個人在做手術。”

他看著她的眼睛:“他是今天的手術,如果手術失敗了他可能會死。”

“他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親人了。”

“我希望至少,如果他今天撐不下去…至少你能在場。”

路菀的眼裏終於有了波動,甚至有翻湧的淚意想要沖破她的眼膜。

沈淩軒平日裏面無表情毫無感情的眼睛裏終於有了一絲痛苦和無奈:“菀菀,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你母親她拒絕了我。”

兩個小時前,路方晴拒絕了他來看這個男人的提議,他沒有辦法了,他只能帶來路菀。

他最不想傷害的人,就是路菀。

但是要他看著手術室裏的那個男人,孑然一身地離開這個帶給他無數傷痕的世界,他做不到。

路菀輕笑了一聲:“是嗎?”

她的聲音也帶上了一些沙啞,沈淩軒從她的眼睛裏看不出任何特別的感情,她緩緩道:“好啊。”

那天下午的醫院走廊上,沈淩軒和路菀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安靜地等候著。

一句交流都沒有。

路菀的眼神空洞,沈淩軒幾乎要懷疑坐在這裏的人是個假的路菀。

醫院走廊上的光漸漸的散盡,冬天的黑夜總是來得這麽快,白天總是那麽短暫。

良久,路菀擡起頭,看向坐在她身邊的沈淩軒,眼裏是掩飾不住的傷心和痛苦。

她的眼裏終於再也藏不住淚珠:“沈淩軒,你不要嚇我,他不會死的,對不對?”

沈淩軒看著女孩滿臉的淚水,終於輕輕地將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嗯。”

他不會死的,他還沒有見到你,他不會死的。

你知不知道,你是他在這個世上最未知的驚喜,是他唯一的遺憾。

作者有話要說:

媽耶,我居然自己碼字碼得眼淚汪汪的。

這個章節—她來時暴風雨的“她”當然早早她的魔鬼親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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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為可憐的皎皎和作死的周明凱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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