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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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搜尋範圍縮小，帝師八百餘人集結於山腳，樹上樹下的尋找機關。
不過半炷香，葉采言便聽得身後哢嗒一聲響。
腳下地面震動，積雪中央緩緩裂開一道縫隙，巨石滾滾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行的入口來。
下方深不見底，只有靠近地面的幾節石階能看清些。
葉采言當即擡腳走近，那第四節石階之上，凝著一塊暗紅。
是血。
聞越吩咐下去：“五人隨我前去，十人在外護衛，其餘人等散開。若遇三皇子的人問起，就說平寧王尚未找到。”
“是！”
葉采言擡腳正要踏上石階，眼前有身影閃過，再定睛看去，聞越已經先她一步踏了進去。
“暗道情況不明，屬下先行，姑娘當心。”
“多謝。”
暗道果然通往月牙泉的方向，在他們走上平地之時，便如進了一座地下宮殿，頭頂四壁皆是晶瑩剔透的水晶石。
泉下小路依舊狹窄，聞越在前，擋了住前方情形，葉采言只能亦步亦趨的跟著，直到……
他陡然頓住腳步，側過身來。
葉采言心上一滯，連呼吸都不由放輕，她看向小路盡頭，目光頓在那個席地而坐的人身上。
他的頭低著，束在腦後的發垂搭下來，遮住半面臉頰。一條腿筆直的向前伸展，另一條腿彎起，手臂搭在上面。
姿態那般閑適慵懶，恍若下一瞬便會偏過頭來，笑著同她說話。
這般遠遠看去，旁人或許認不出他來，但她不會。
腿已隨心念而動，葉采言步子邁的很大，跑的很快，刮過臉頰的風都帶著幾分濕潤清香的味道。
“楚、楚淩……”她輕聲喚他的名字，手伸出，指尖卻控制不住的顫抖，“我來、我來救你了……”
手覆在他臉上，將他的頭輕輕拖起，他瘦了很多，輪廓棱角愈發分明，額上的鞭痕結了痂，臉色慘白，唇上沒有半分血色。
但……他的臉是溫的，鼻前有微弱的白氣凝成，葉采言盯著他，眼中水汽再也止不住，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漱漱而下。
她將他抱住：“楚淩，你醒醒，我們說好的，我把青州府的案子結了，你就會回來，帶我來北境，帶我看月牙泉，”聲色哽咽，她斷斷續續道，“你食言了，你若是還不醒、若是……不快些醒來，我便真不等你了。我就回京都，就、就再找一個俊俏的小郎君，我……”
懷中的人微微一動，葉采言聲音猛地頓住，她聽到耳畔響起了一聲低笑，極輕，仿似來自縹緲之間，又似耳中幻覺。
她低頭，楚淩已微微睜開了眼，正仰頭看向她，氣若游絲：“又想抗旨，你這丫頭……愈發膽大了。”
說罷，便暈在了她懷中。
楚淩傷的很重，衣衫已被血浸透，每一處破口，便有一道傷痕。
葉采言不敢輕易挪動他，甚至不知這般抱著他，會不會壓到他的傷口。
六神無主間，聞越帶人上前，單膝跪在地上：“姑娘，平寧王有傷在身，不宜再行奔波，帝師中有擅醫理之人，不如先行診治，此處……”他擡眼向前，“僻靜，且不易被發現，屬下先去前方查探，若無異樣，當是極好的養傷之地。”
“好。”
月牙泉下雖安全，建的也頗有些華貴，可縱橫四面八方的只有路，並無一處可供居住。
好在泉下怪石嶙峋，將衣袍簡單鋪一鋪，勉強能當成一方硬榻。聞越將楚淩安置好，便拿了醫者開的藥方離開了。
接下來的幾日，葉采言在月牙泉下照料楚淩，葉章則來回取藥煎藥，有時還會離開片刻，與聞越在林中謀劃。
如此過了七日，楚淩傷勢好轉許多，傷口也已結痂，臉色氣血恢覆，就是始終不曾醒過。
“昨夜給你說到哪兒來著？”葉采言浸了帕子，邊給他擦手邊道，“說到岳慎舅舅一家到了岳府對罷？當日我一見那祁琮，就覺得他頗眼熟，百般回憶，終是讓我記起來，他是十年前梨園巷內梨園戲班的班主。”
說的這裏，她很有些自豪：“小楚郎君，你說我是不是甚聰明，時隔十年尚能認出他來。”
換另一只手擦拭，她的聲音頓了一瞬，不過很快又接上：“十年前，我同長姐在梨園巷看戲，尚未看完，就見一波黑衣人闖入，我被祁琮推出門外去搬救兵，後來遇到了你。你……還記得麽？”
她瞇起眼睛回憶，聲音又輕又柔：“那時你受了傷，躲在巷子裏，應該是好幾日沒吃東西了，肚子餓的咕咕叫，還是我給了你一塊糕點呢！還有啊……”
那時臨近正月，她特意穿了一套嫩粉色的新衣裳。
“那身衣裳是我最喜歡的，襟口的小魚繡的栩栩如生，還有那套軟甲，後來長姐聽說我把軟甲弄丟了，狠狠地說了我一頓呢。”
話音落後，一室沈寂。我無論她說什麽，楚淩始終都在睡著。
她將頭枕在他頸邊，閉上眼睛，有些委屈的開口：“你都不理我……等明日醒來，我再接著給你講可好？明日一早，你也……醒來可好？”
楚淩做了一場夢，夢很靜，什麽聲音都沒有；夢又很長，幾乎將他所有記憶都翻騰了出來，一一在他眼前閃現。
他就站在那裏看著，薄唇微抿，目光深沈，淡漠的仿如看著旁人的一生。
直到北境一戰大捷，他奉皇命回京。
定元十年三月初春，閃現的畫面突然有了聲音，與記憶中的截然不同。
那一日，他下了早朝，走的是梅子巷，遠遠便見兩個身量嬌小之人在巷口攔路，被攔下的正是大理寺司直謝子洵。
謝子洵身前的女子，著了件淡粉色紗裙，臉上覆著輕紗，一雙眼睛漆黑有神，眉目流轉間帶了三分英氣、三分貴氣，還有幾分說不出的靈氣。
她雙臂環在胸前，微仰下顎，周身氣勢將高她半個頭的謝子洵都壓了下去。
“說說罷，京都傳言怎麽回事？”聲音靈脆好聽。
他向來不喜管閑事，正要退出梅子巷，就聽謝子洵道：“葉三姑娘，京都謠言雖是謝某處理不妥，歸根到底卻是因姑娘而起，姑娘光天化日之下攔住謝某去路，不怕旁人說閑話麽？”
“如今說我閑話之人還少麽？”
葉三姑娘，原來她就是定國公的三姑娘。
楚淩停下腳步，眉心舒展，倚在墻邊正大光明地看熱鬧。
“我今日來此，就是要把話同你說清楚，”她聲色緩慢，不卑不亢，“第一，我不曾說過喜歡你，不過是瞧著你辦案不錯，誇了你兩句而已，是旁人以訛傳訛；第二，出了此事你自可來國公府問我，我必當出面澄清，而你呢？心胸狹窄，郁結於心；第三，你堂堂男子，做事不思前因，不計後果，今日竟還好意思怪我？”
分析的也頭頭是道。
謝子洵被她一番訓斥紅了臉，梗著脖子不知說什麽才好。
最後只訥訥問了一句：“你想如何。”
“謠言既起，辯駁無用，但我心中惱火，不發不快，所以……”她從腰後拿出了個手指粗的棍子來，“揍你一頓出了氣，此事便罷休。”
謝子洵亦想盡快了結，當真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任由她打。
楚淩只覺眼前一幕實在荒唐，兩個姑娘，拿根小木棍，卯足力氣也不過撓癢癢一般。
畫面陡轉，是皇後夜宴，朝陽宮前，他再次遇到她。
那夜她身著粉衣華裙，未戴面紗，一張清麗精致的臉露在人前。
見他眼中含著淺淡打量，竟敢直接仰頭同他對視，也不知是哪裏來的驕傲與勇氣。
再之後，變了的記憶修正許多，但仍舊有出入。
他清楚的記得，葉采言同他說過——我與平寧王，不可輕談喜歡；亦記得秋獵那日，她吻在他側臉，叮囑他要平安歸來；還記得皇上賜婚，允他一年後娶她為正妃。
這些，夢境裏都沒有。
夢中的他，竟然自始至終都藏著心意，不曾對她說過一句喜歡！唯一一次失控，是在青州府，他與她執酒對飲，月下談心，最後……忍不住吻了她。
他沒醉，也沒睡熟，只是突然藏的倦了，想放肆地擁有他在這人世感受到的唯一一絲溫暖。
之後，太子與六皇子爭帝位，他與她各為其主，眼看便要贏了，卻見她一個人獨自坐在家中喝悶酒。
她對他說——楚淩，若六皇子輸了，我可用先皇所賜免死金牌救他一次，他能活；若太子輸了，長姐和還未出世的小侄兒，都會死。
她沒哭，但是喝醉了，所以在他離開時，伸手拉過了他的衣袖，委屈巴巴地說了句——
你就輸給我一次，就這一次，好不好。
他從不願涉足儲君之爭，當時參與，不過是因為楚明修心性慈仁，與他交好。
若楚明修得帝位，他能許她一個未來。
太子本就生性多疑，暴力狠虐，若太子贏了，他與她便再無機會。但若太子輸了……也確如她所言，葉家長姑娘的日子不會好過。
親人在她心中那般重要，她會怨他。
原來他們之間無論誰輸誰贏，都不會有結果，倒不如他甘願放手，還能換她開心一笑。
所以後來太子登基，六皇子被貶謫出京，祭天臺上，他對她說了最後一句話——你開心就好。
不是不想再對她說其他，只是此生竟沒了機會。
他被逼離京，路上遇襲，不慎跌落山崖，養了半月才恢覆。後來他潛回京都，京都卻已天翻地覆。
皇後在冷宮病逝，定國公與葉二姑娘在南境戰死，葉三姑娘連夜出京，卻被人刺死在南城門邊。
她……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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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深不見底，只有靠近地面的幾節石階能看清些。
葉采言當即擡腳走近，那第四節石階之上，凝著一塊暗紅。
是血。
聞越吩咐下去：“五人隨我前去，十人在外護衛，其餘人等散開。若遇三皇子的人問起，就說平寧王尚未找到。”
“是！”
葉采言擡腳正要踏上石階，眼前有身影閃過，再定睛看去，聞越已經先她一步踏了進去。
“暗道情況不明，屬下先行，姑娘當心。”
“多謝。”
暗道果然通往月牙泉的方向，在他們走上平地之時，便如進了一座地下宮殿，頭頂四壁皆是晶瑩剔透的水晶石。
泉下小路依舊狹窄，聞越在前，擋了住前方情形，葉采言只能亦步亦趨的跟著，直到……
他陡然頓住腳步，側過身來。
葉采言心上一滯，連呼吸都不由放輕，她看向小路盡頭，目光頓在那個席地而坐的人身上。
他的頭低著，束在腦後的發垂搭下來，遮住半面臉頰。一條腿筆直的向前伸展，另一條腿彎起，手臂搭在上面。
姿態那般閑適慵懶，恍若下一瞬便會偏過頭來，笑著同她說話。
這般遠遠看去，旁人或許認不出他來，但她不會。
腿已隨心念而動，葉采言步子邁的很大，跑的很快，刮過臉頰的風都帶著幾分濕潤清香的味道。
“楚、楚淩……”她輕聲喚他的名字，手伸出，指尖卻控制不住的顫抖，“我來、我來救你了……”
手覆在他臉上，將他的頭輕輕拖起，他瘦了很多，輪廓棱角愈發分明，額上的鞭痕結了痂，臉色慘白，唇上沒有半分血色。
但……他的臉是溫的，鼻前有微弱的白氣凝成，葉采言盯著他，眼中水汽再也止不住，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漱漱而下。
她將他抱住：“楚淩，你醒醒，我們說好的，我把青州府的案子結了，你就會回來，帶我來北境，帶我看月牙泉，”聲色哽咽，她斷斷續續道，“你食言了，你若是還不醒、若是……不快些醒來，我便真不等你了。我就回京都，就、就再找一個俊俏的小郎君，我……”
懷中的人微微一動，葉采言聲音猛地頓住，她聽到耳畔響起了一聲低笑，極輕，仿似來自縹緲之間，又似耳中幻覺。
她低頭，楚淩已微微睜開了眼，正仰頭看向她，氣若游絲：“又想抗旨，你這丫頭……愈發膽大了。”
說罷，便暈在了她懷中。
楚淩傷的很重，衣衫已被血浸透，每一處破口，便有一道傷痕。
葉采言不敢輕易挪動他，甚至不知這般抱著他，會不會壓到他的傷口。
六神無主間，聞越帶人上前，單膝跪在地上：“姑娘，平寧王有傷在身，不宜再行奔波，帝師中有擅醫理之人，不如先行診治，此處……”他擡眼向前，“僻靜，且不易被發現，屬下先去前方查探，若無異樣，當是極好的養傷之地。”
“好。”
月牙泉下雖安全，建的也頗有些華貴，可縱橫四面八方的只有路，並無一處可供居住。
好在泉下怪石嶙峋，將衣袍簡單鋪一鋪，勉強能當成一方硬榻。聞越將楚淩安置好，便拿了醫者開的藥方離開了。
接下來的幾日，葉采言在月牙泉下照料楚淩，葉章則來回取藥煎藥，有時還會離開片刻，與聞越在林中謀劃。
如此過了七日，楚淩傷勢好轉許多，傷口也已結痂，臉色氣血恢覆，就是始終不曾醒過。
“昨夜給你說到哪兒來著？”葉采言浸了帕子，邊給他擦手邊道，“說到岳慎舅舅一家到了岳府對罷？當日我一見那祁琮，就覺得他頗眼熟，百般回憶，終是讓我記起來，他是十年前梨園巷內梨園戲班的班主。”
說的這裏，她很有些自豪：“小楚郎君，你說我是不是甚聰明，時隔十年尚能認出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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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衣裳是我最喜歡的，襟口的小魚繡的栩栩如生，還有那套軟甲，後來長姐聽說我把軟甲弄丟了，狠狠地說了我一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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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頭枕在他頸邊，閉上眼睛，有些委屈的開口：“你都不理我……等明日醒來，我再接著給你講可好？明日一早，你也……醒來可好？”
楚淩做了一場夢，夢很靜，什麽聲音都沒有；夢又很長，幾乎將他所有記憶都翻騰了出來，一一在他眼前閃現。
他就站在那裏看著，薄唇微抿，目光深沈，淡漠的仿如看著旁人的一生。
直到北境一戰大捷，他奉皇命回京。
定元十年三月初春，閃現的畫面突然有了聲音，與記憶中的截然不同。
那一日，他下了早朝，走的是梅子巷，遠遠便見兩個身量嬌小之人在巷口攔路，被攔下的正是大理寺司直謝子洵。
謝子洵身前的女子，著了件淡粉色紗裙，臉上覆著輕紗，一雙眼睛漆黑有神，眉目流轉間帶了三分英氣、三分貴氣，還有幾分說不出的靈氣。
她雙臂環在胸前，微仰下顎，周身氣勢將高她半個頭的謝子洵都壓了下去。
“說說罷，京都傳言怎麽回事？”聲音靈脆好聽。
他向來不喜管閑事，正要退出梅子巷，就聽謝子洵道：“葉三姑娘，京都謠言雖是謝某處理不妥，歸根到底卻是因姑娘而起，姑娘光天化日之下攔住謝某去路，不怕旁人說閑話麽？”
“如今說我閑話之人還少麽？”
葉三姑娘，原來她就是定國公的三姑娘。
楚淩停下腳步，眉心舒展，倚在墻邊正大光明地看熱鬧。
“我今日來此，就是要把話同你說清楚，”她聲色緩慢，不卑不亢，“第一，我不曾說過喜歡你，不過是瞧著你辦案不錯，誇了你兩句而已，是旁人以訛傳訛；第二，出了此事你自可來國公府問我，我必當出面澄清，而你呢？心胸狹窄，郁結於心；第三，你堂堂男子，做事不思前因，不計後果，今日竟還好意思怪我？”
分析的也頭頭是道。
謝子洵被她一番訓斥紅了臉，梗著脖子不知說什麽才好。
最後只訥訥問了一句：“你想如何。”
“謠言既起，辯駁無用，但我心中惱火，不發不快，所以……”她從腰後拿出了個手指粗的棍子來，“揍你一頓出了氣，此事便罷休。”
謝子洵亦想盡快了結，當真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任由她打。
楚淩只覺眼前一幕實在荒唐，兩個姑娘，拿根小木棍，卯足力氣也不過撓癢癢一般。
畫面陡轉，是皇後夜宴，朝陽宮前，他再次遇到她。
那夜她身著粉衣華裙，未戴面紗，一張清麗精致的臉露在人前。
見他眼中含著淺淡打量，竟敢直接仰頭同他對視，也不知是哪裏來的驕傲與勇氣。
再之後，變了的記憶修正許多，但仍舊有出入。
他清楚的記得，葉采言同他說過——我與平寧王，不可輕談喜歡；亦記得秋獵那日，她吻在他側臉，叮囑他要平安歸來；還記得皇上賜婚，允他一年後娶她為正妃。
這些，夢境裏都沒有。
夢中的他，竟然自始至終都藏著心意，不曾對她說過一句喜歡！唯一一次失控，是在青州府，他與她執酒對飲，月下談心，最後……忍不住吻了她。
他沒醉，也沒睡熟，只是突然藏的倦了，想放肆地擁有他在這人世感受到的唯一一絲溫暖。
之後，太子與六皇子爭帝位，他與她各為其主，眼看便要贏了，卻見她一個人獨自坐在家中喝悶酒。
她對他說——楚淩，若六皇子輸了，我可用先皇所賜免死金牌救他一次，他能活；若太子輸了，長姐和還未出世的小侄兒，都會死。
她沒哭，但是喝醉了，所以在他離開時，伸手拉過了他的衣袖，委屈巴巴地說了句——
你就輸給我一次，就這一次，好不好。
他從不願涉足儲君之爭，當時參與，不過是因為楚明修心性慈仁，與他交好。
若楚明修得帝位，他能許她一個未來。
太子本就生性多疑，暴力狠虐，若太子贏了，他與她便再無機會。但若太子輸了……也確如她所言，葉家長姑娘的日子不會好過。
親人在她心中那般重要，她會怨他。
原來他們之間無論誰輸誰贏，都不會有結果，倒不如他甘願放手，還能換她開心一笑。
所以後來太子登基，六皇子被貶謫出京，祭天臺上，他對她說了最後一句話——你開心就好。
不是不想再對她說其他，只是此生竟沒了機會。
他被逼離京，路上遇襲，不慎跌落山崖，養了半月才恢覆。後來他潛回京都，京都卻已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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