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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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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葉采言哪裏會什麽未蔔先知,不過是仗著自己重生前的記憶罷了。眼下既然楚淩問了,總要虛虛實實的說上兩句,將此事糊弄過去。

她眸光一轉,咧嘴笑開:“蔔到……小楚郎君喜歡我。”

見她沒有要繼續說下去的意思,楚淩神色無奈:“沒了?”

“自然,未蔔先知乃是洩露天機,頗耗神費力的。”

知曉楚淩不會對她做什麽,葉采言早已放下心來,懶散的靠著他。他的懷抱一如既往的踏實溫暖,讓她心安。

楚淩擁著她,聽她胡編亂造東拉西扯,偶爾見她說的心虛,還會墊上一兩句,兩人斷斷續續閑聊到三更天。

蠟燭燃盡,她軟糯的聲音也停了,只餘綿長有序的呼吸灑在胸前,那溫熱透過衣衫肌膚,撩撥他已有些躁動的心。

他被她擾的心猿意馬,而她……還兀自睡的香甜。

楚淩擁著她的手緊了又松,終是抱著她起身,將她放回床榻上,扯過被子仔細蓋好。

這丫頭不知是做了什麽美夢,嘴角微微翹著,笑的清甜無聲。

楚淩心念一動,驀然低頭湊近,薄唇在她唇角上方停留半晌,終是克制地沒有落下,而是仰頭輕輕印在了她額間。

“傻丫頭,”他薄唇勾起,“以後莫要再為這些事情費神。”

說話半真半假虛虛實實,也不知在擔心什麽,連未蔔先知這等話都能編的出來,也著實是費了不少心力。

可他本就是信她的,根本無需找任何托辭。

楚淩始終明白,她待他情意是真,只這一點此生足矣。至於其他,她想說時,他必洗耳恭聽。

許攸一夜未歸,想來是沒什麽收獲。

翌日,用過早飯,楚淩三人前往青州府府衙。門前守衛得知他三人身份後趕緊入內通稟,不多時知府便躬身來迎了。

“青州府知府孫文武見過三位大人,大人裏面請。”

將他三人請入衙中,岳慎向他道:“此乃聖上親派本案主理官,刑部右侍郎胥澎胥大人。”

孫文武見禮過後,岳慎繼續道:“在下不才,得聖恩眷顧為刑部郎中,亦同來探查此案。”

“岳大人過謙,”孫文武身為青州府父母官,轄下百姓他自是認得,且學子們入京科考,還需他寫一份學子為人的考薦文書,岳慎他早已熟知,“岳大人自小飽讀詩書,才華橫溢,絕非池中之物,若犬子能有大人一半上進,下官也就知足了。”

岳慎同他客套兩句,介紹葉采言:“此乃大理寺司直葉大人。”

楚淩不想透露自己平寧王的身份,葉采言亦不想被旁人看出是女子,如此安排倒十分合適。

幾人寒暄過後,說起近來案情。

“從年初到上月末,已有二十三戶百姓來府衙報案。下官問案後發現,丟失的俱是六七歲的男童。”

岳慎問:“是如何丟失?”

“百姓說法不一,有說去學堂路上走失的,有說在門前同人玩鬧不見了,還有說夜裏出門小解丟失。”

“二十三人只是失蹤?”

孫文武悲嘆一聲:“已有十人找到屍首。”

岳慎看向楚淩,楚淩道:“奏疏上說,除六七歲幼童外,繈褓中的嬰孩也有丟失?”

“正是如此,”孫文武趕緊補充,“大抵是從九月始,陸陸續續有三戶人家的嬰兒丟失,下官不敢輕忽,就一並報了。”

“屍體可在府衙?”

“在。”

“前方帶路。”說罷,楚淩看向葉采言,“你……”

“本官可是京都驗屍房的常客,無妨。”

他倒是忘了,她可是敢去找仵作拿驗屍簿的人。

府衙驗屍房內。

葉采言雖不懼怕屍體,但也不願正眼去看,驗看屍首的事,自然交給楚淩與岳慎,她則走到桌案讓,拿驗屍簿翻看。

驗屍簿上記載,這十名孩童身死時辰多在夜間,身上無其他外傷,只脖頸處有掐痕,俱是扼頸窒息死亡。

“按照報案順序來看,這些孩童是近期丟失還是最早丟失的?”

“都有。”

楚淩手指落在孩童脖頸處,那裏指印並不纖細,一眼便能看出是男子所為。色青紫,極深,掐壓時間長,不過頸骨未有斷裂,是活活窒息而死。

若兇徒是習武之人,想掐死一幼童,只消手上用力,剎那就能捏碎頸骨。而看眼前的痕跡,兇徒用了極大力氣,卻未能捏碎頸骨,應不會武。

一個不會武的人,能在青州府內劫掠如此多的孩童,定是對這裏熟悉至極。

楚淩面上微寒:“孫知府曾以孩童作鉺,兇徒是出現又逃脫還是並未出現。”

“就……從未出現過,”孫文武也覺此事有些蹊蹺,“且每每這樣過後,那兇徒就會沈寂一段時日,過上幾日便又會出來犯案。”

楚淩若有所思地看向葉采言,剛巧葉采言看完驗屍簿擡頭,四目隔空相接,她擡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看人,頗準的。

他不由莞爾。

楚淩與岳慎將十具屍首一一看過,時近正午,孫文武便在一旁道:“三位大人,下官方已讓後廚備好飯食,若大人不嫌棄……”

葉采言走到楚淩身邊,粗著嗓子道:“出門在外,能吃上一口熱乎的便是極好,哪來的嫌棄不嫌棄,我三人就叨擾大人了。”

岳慎亦是點頭。

出了驗屍房,葉采言道:“前衙後院,我等前去不知會否擾了貴府家眷午間小憩。”

“不會不會,下官夫人過世的早,府內只有下官那不成器的兒子。犬子疏於管教,還怕擾了三位大人。”

“哪裏話,我們三個無妨,”葉采言道,“不若喚貴府郎君來一同用飯,我等席間談些京都風物,郎君若聽來有趣,許就一心向學考往京都了。”

“如此……多謝三位大人!”

用飯席間,葉采言見到了孫文武的兒子孫遷,依舊是姍姍來遲,懶散且眼高於頂的模樣。

強龍不壓地頭蛇,這位兇徒從未將她與楚淩放在眼中過。

孫知府一臉歉然,怒氣沖沖走到孫遷身前,也不顧有外人在場,伸手將他拽了過來:“你個不孝子,動作如此磨蹭,還有沒有禮數!”

孫遷長的肥胖,一雙眼睛被肉擠的只剩一條縫隙,眼睛瞇起便更什麽神色也看不到了。

“我自小就不知禮,你不是知曉麽?”

連爹都不喚,把孫文武氣的不輕,他強壓下怒火,恨恨道:“待大人們走了再收拾你,還不過來見過刑部與大理寺的大人!”

孫遷視線落在楚淩三人身上,只略一拱手,隨即擡腳坐到了桌前,拿起面前的空碗朝下人道:“添飯。”

“小兒無禮,諸位大人莫要計較。”

岳慎嘴角一動正要說話,卻被孫遷打斷:“不就是刑部與大理寺的,瞧你那樣,好似他們官職有多高似的。”

“你給我閉嘴!”

楚淩神色淡漠,葉采言勾唇一笑:“貴府郎君說的有理,我等官職確是不高,但到底忝為京都官員,郎君若想瞧我們不上,還需得努努力,做個京官。”

啪的一聲,孫遷將筷子拍飛了起來,粗壯的手指指向她:“你是個什麽東西敢這般同我說話!我且告訴你,這老家夥怕你們,我不怕!若真到了京都,你們這些小官,都得給老子下跪。”

在孫遷指向葉采言時,楚淩臉色一沈,葉采言暗中將手扣在他手腕上,示意他莫動怒。

“好大的口氣,”楚淩一眼掃過去,聲色凜冽,不怒自威,“本官倒不知,這青州府內臥虎藏龍,在京都還有大人物做靠山。”

孫遷只覺說話那人聲音低沈,氣勢凜然,眉眼間隱露著旁人看不出他卻看的分明的殺意,頓時心下一寒,不敢再說。

“大人恕罪,”孫文武跪在地上,“小兒無禮,口出狂言,下官當年科考時,曾在京都拜會過一些上官,但也只是點頭之交,哪知被犬子誤會了去。”

葉采言擺擺手:“無妨,孫大人得同郎君說明白,京都可讓我三人下跪的當真不多,莫讓旁人也誤會了去。”

“是,是!下官謹記,”孫文武起身,走到孫遷面前,揚手給了一巴掌,“我孫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給我滾回房中閉門思過,今日的飯別想再吃!”

孫遷臉上起了紅血印,也不捂,又冷又諷的笑了幾聲,擡腳走了。

用過午飯,岳慎同孫文武要來各家丟失孩童的報案文書,他路熟,便帶了兩名侍衛到各家問詢,葉采言和楚淩在後面跟著,觀察所走路線,看有無作案共通之處。

葉采言一路沈默,楚淩偏頭看了她幾次,都見她擰著眉頭:“在想什麽。”

“在想……孫遷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當年她與楚淩到此查案,並不知孫遷就是兇手,那時只道知府公子是個嬌縱過度行止無端之人,其他的並未放在心上。

後來案情水落石出,孫遷被押解回京,刑部與大理寺接手覆核此案詳情,定罪流程走得十分順暢,不消幾日聖旨下來,人就直接問斬了。

自始至終,不曾聽說有誰為他求過情。

如今她既知孫遷是兇手,方才席間也是故意出言激他,卻沒想激出了一句讓她意想不到的話來。

若真到了京都,你們這些小官,都得給老子下跪。

瞧他說話的底氣頗足,又不似隨口胡謅唬人。

“京都能讓刑部侍郎下跪的人,是哪個王公?便是王公,也不見當得起侍郎的跪拜大禮。”葉采言想不通,“是他井底之蛙,不懂京都官員禮節?還是說在宮中……”

楚淩常年在北境,對京都官員家世不算了解,也並未聽聞哪個高官是青州府人士。若非要說出一個來,岳慎當算第一人。

宮中,定是沒有。

他打趣道:“葉三姑娘何不回去蔔上一蔔。”

葉采言思緒陡然被帶歪,偏頭睨他:“經小楚大人一提點,在下茅塞頓開,待晚間回去蔔算一番,興許就蔔出來了。”

“你啊……”楚淩笑她,“有疑終會解,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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