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關燈
小
中
大
027
葉采言趕過去時，並未見到彩兒的屍首，只見到了正在說話的岳慎與葉采祁。
“彩兒與采言似是舊識，那件衣裙既是她做給采言的，采言定想留個念想，”葉采祁朝岳慎一禮，“若有可能，還望岳大人通融。”
“葉姑娘不必客氣，待此案了結，若無他用應可拿出。”
“大姐，”葉采言走近，向岳慎微一點頭，“當真……是彩兒麽？”
岳慎點頭：“三姑娘莫傷懷，刑部與大理寺會查清此案。”
人已死了，罪已認了，還從何查起。況且即便他們想查，皇上還會應允麽？
太子被殺一事，隨著彩兒自盡徹底了結。
皇後自鹿鳴山歸來，一病不起。皇上哀慟，為太子大辦喪禮，嚴令一年內大越國不可辦喜事，不許吹絲竹，歌舞樂坊歇業一月，為太子祭奠。
北境不能無主帥，三皇子離京回了北境，皇上並未授他太子位。
自回了京都，葉采言再沒見過楚淩，楚淩亦不曾來找過她。
“姑娘，程姑娘又來了。”
這一月間，程雪寧常打著他爹的幌子來看望她，美其名曰是同她說說話，多寬慰她，實則冷嘲熱諷，話中藏滿了她不貞不潔，已配不上平寧王。
“奴婢打發她走。”
“打發走作甚，讓她進來。”
程雪寧被婉碧帶著，一路輕輕裊裊地來，離葉采言還有八丈遠時便朝她揮手，手間一條花色手帕隨風蕩漾，看得葉采言瞇起了眼。
“采言，今日可用過飯了？身體如何？”她眼睛在她嘴上溜一圈，“嘴上的傷口是大好了，身上的淤青可退了？”
“程姑娘如此記掛我，倒讓我有些過意不去了，婉碧。”
“奴婢在。”
“還不給程姑娘看茶，”葉采言仔細叮囑，“程姑娘一腔熱情似火，來杯冰的消消熱，免得憋在心裏將自己熱出個好歹。”
如今已是十月天，秋風已涼。
婉碧強忍住笑：“是，姑娘，奴婢這就去。”
程雪寧臉沈下來：“我每日來看你，你竟這般不領情，也罷，明日我不來就是。”
“不來怎能行，這些日子唯有程姑娘來時，采言方能開懷一二，”她笑的天真無邪，“整日看程姑娘裝模作樣的演戲忒有意思，況且今日演的已有些水準，約莫再兩三日，便可入戲班了。”
“葉采言！你竟敢拿我與那些下賤戲子相比。”說罷，她斜眼睨她，“無妨，再怎麽說，也比你強。”
她擺弄著手中的花手帕：“清清白白的一張帕子，被染的亂七八糟，早便該丟了。”
“那你還拿在手中把玩？”
“這種東西，也就把玩把玩，若真要用，還得是幹凈的帕子。”
葉采言挑眉，看來今日程雪寧是想將話說盡，好好找茬，再不相見。
她自然要配合，仔細聽她說話，偶爾還點點頭，深以為然。
“這無用的東西，玩兒夠了，就該扔了。”
見她要把帕子浸荷塘，葉采言直接給抽過來：“扔了作甚，怪可惜的，我瞧著這帕子五顏六色極好，著實是費了些工夫才成這樣的。”
她笑笑，把帕子揣起來：“程姑娘喜歡那白凈的，我偏喜歡這花哨的，白凈的一染就黑，不如花哨的來的實在。明日我拿給平寧王看看，他也頗喜歡花哨的呢！”
“葉采言你好不知羞，都與故太子……還好意思提王爺！”程雪寧被氣的胸口起伏，“王爺乃天潢貴胄，會要你一個殘花敗柳？”
“喲，素來端莊的程大姑娘同我說這些，這京都美人榜行二的位置，怕是不想坐了。”
“你……”
“姑娘，”婉碧端了茶回來，也沒給程雪寧，直接往石桌上一放，“宮裏來人了，老爺命奴婢過來，喚您去正堂接旨。”
接旨？
她正同程雪寧打嘴架打的舒爽，這眼看就贏了……
葉采言有些意猶未盡：“程大姑娘自便罷。”
當日，內侍官宣過旨意，程雪寧哭著從國公府跑出去，傳聞一路跑一路哭，眼淚濕了妝花，惹得不少年輕郎君心疼。
當夜，葉采言終於見到了楚淩。
楚淩翻國公府院墻是早已翻習慣了的，且以他的功夫，必不會發出一絲聲響。可他這次來卻踩到了地上的石塊，發生吱地一聲輕響，身子晃了晃才站直。月色下，他的臉色被暈染的發白。
一見到她，劍眉便舒展開來，薄唇輕輕一動，彎起了一個笑的弧度來。
葉采言甚少見他笑的。重生後，這還是第一次。
笑的依舊那般俊逸好看，可她卻鼻子一酸，忍不住紅了眼眶。
“這些日子你去哪兒了。”
“就在宮中。”
葉采言朝他走近一步，吸吸鼻子：“是不是吃了好多禦膳房做的好吃食。”
“是。”
又走近一步：“可有我沒吃過的？”
“大抵都吃過。”
再近一步：“可有覺得好吃，帶回給我的？”
“吃的沒有，”楚淩從腰間摸出一道明黃色聖旨來，“倒帶了一道旨意。”
葉采言已站在他面前，近在咫尺的距離，擡頭仰望他：“旨意又不能吃。”
楚淩笑意加深，伸手去拍她的發頂：“平寧王府的廚子亦不比皇宮中的差，他日你想吃什麽，就讓……”
話還沒說完，葉采言已撲進他懷裏，頭貼在他胸口，手環在他腰間，聲音訥訥的：“程雪寧每日都來欺負我……”
楚淩伸手攬住她：“可我怎麽聽說，每日她都是被你氣走的。”
“她欺負我，我自然要欺負回來。”
“有理。”
“今日欺負的最狠，”葉采言道，“因為你。”
因為平寧王向皇上請旨，皇上賜婚詔書已下，命平寧王一年後擇良辰吉日，迎娶定國公幺女葉采言為妃。
“所以你贏了，”楚淩柔聲道，“開心麽。”
“開心啊。”
楚淩將她攬緊，輕輕一聲喟嘆，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滿足：“你開心就好。”
葉采言一怔。
祭天臺上他那句“你開心就好”猶在耳邊，如今有了對比方知，太子繼帝位她並不是真的開心，此刻才是真正的開懷。
賜婚聖旨不知楚淩是如何求來，他不說，她也就乖巧的不問。自聖旨下後，程雪寧再沒來過，她的耳根算是徹底清凈了。
按照當年事態發展，春獵時三皇子遇害而死，貴妃思子心切，沒多久便香消玉殞。最疼的兒子與最愛的妃子相繼離世，皇帝心下悲痛，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慢慢的將政事交給太子打理。
在皇上駕崩前，向來低調溫潤的六皇子不知哪根筋搭錯，開始暗地謀劃與太子爭帝位。
楚淩幼年長在宮中，與六皇子交好，自然而然地站在了他那一旁。
當年她與楚淩各為其主，私下倒沒有決裂，還曾玩笑打賭，她賭太子會順利登基，他賭六皇子能取得皇位。
賭註是誰輸，便要應下對方一件事來。
後來兩黨相鬥，當真如世人所傳，平寧王連眼見要贏的儲君之爭都拱手讓了出來。
重活一世，葉采言依舊沒想明白，當年太子的命捏在他手上，他為何就放棄了。
總之其他都順理成章，皇帝駕崩，太子繼位，六皇子廢為庶人，楚淩被新帝一道聖旨逼離京都。
她所以為的塵埃落定，卻是旁人的波瀾又起，宮中、南境相繼出事，楚淩了無音訊，她身死南城門邊。
現下局勢已與當年大相徑庭，太子死了，三皇子活著，她與楚淩有了婚約，這一世都是要攜手站在一邊的人。
往後如何發展她已不知，身陷棋局之中，前路迷蒙不真切，唯有走的慢些、緩些，更仔細些。
楚淩說過，待一年過後立刻娶她入門，一日都不會多等，葉采言在等著。
等一年後，嫁他為妻。
只是那一日……終歸不會太平到來。
“姑娘，刑部的岳大人來了。”
自秋獵歸來，岳慎隔三差五就會來府上，不是還筆便是送釵，比當年只能巴巴站在遠處，偷偷望一眼太子妃來的主動多了。
“他來自有大姐招呼，不必告知我。”
“是大姑娘請姑娘去前廳，說有東西交給姑娘。”
岳慎交給她的東西，是彩兒離世前為她做的那件新衣裙。
當日彩兒問她，要何顏色，何種花樣，何種墜飾，她只說由她定奪。
彩兒選了粉色絲綢給她做衫，衣襟領口繡了梅花暗紋，繡工細膩，花樣栩栩如生。
葉采言摩挲著手上新裙衫，她與彩兒假山前初相見，便是著了一身淡粉色華服，她取淡粉色給她做衣，是還念著當日恩情。
當時是早春三月，宮中梅花雖尚未盡落，卻也芳華不如往常，可她繡的這些梅花暗紋，倒如冬日梅花方開一般，勃勃生機，淩寒獨開。
婉碧見葉采言拿著這件衣裙發呆，怕她再想起鹿鳴山上的事，趕緊道：“姑娘，奴婢將這衣裙放起來罷。”
“好。”
婉碧將衣裙拿過，衣襟領口擦過葉采言的手，她手指一頓，又將衣裙捏住：“這領口布料與旁處不同。”
“自是不同的，”婉碧笑著道，“領口袖口都是常磨損之處，若同樣用輕紗，怕旁的地方還嶄新，這些地方就已磨破了。”
“可能看出用的是何布料？”
“這個……”婉碧仔細摸摸，“瞧樣子像樂州府的織錦，手感又像同洲府的九段錦，仿似又與京都綢緞莊賣的全然不同，奴婢實在看不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葉采言趕過去時，並未見到彩兒的屍首，只見到了正在說話的岳慎與葉采祁。
“彩兒與采言似是舊識，那件衣裙既是她做給采言的，采言定想留個念想，”葉采祁朝岳慎一禮，“若有可能，還望岳大人通融。”
“葉姑娘不必客氣，待此案了結，若無他用應可拿出。”
“大姐，”葉采言走近，向岳慎微一點頭，“當真……是彩兒麽？”
岳慎點頭：“三姑娘莫傷懷，刑部與大理寺會查清此案。”
人已死了，罪已認了，還從何查起。況且即便他們想查，皇上還會應允麽？
太子被殺一事，隨著彩兒自盡徹底了結。
皇後自鹿鳴山歸來，一病不起。皇上哀慟，為太子大辦喪禮，嚴令一年內大越國不可辦喜事，不許吹絲竹，歌舞樂坊歇業一月，為太子祭奠。
北境不能無主帥，三皇子離京回了北境，皇上並未授他太子位。
自回了京都，葉采言再沒見過楚淩，楚淩亦不曾來找過她。
“姑娘，程姑娘又來了。”
這一月間，程雪寧常打著他爹的幌子來看望她，美其名曰是同她說說話，多寬慰她，實則冷嘲熱諷，話中藏滿了她不貞不潔，已配不上平寧王。
“奴婢打發她走。”
“打發走作甚，讓她進來。”
程雪寧被婉碧帶著，一路輕輕裊裊地來，離葉采言還有八丈遠時便朝她揮手，手間一條花色手帕隨風蕩漾，看得葉采言瞇起了眼。
“采言，今日可用過飯了？身體如何？”她眼睛在她嘴上溜一圈，“嘴上的傷口是大好了，身上的淤青可退了？”
“程姑娘如此記掛我，倒讓我有些過意不去了，婉碧。”
“奴婢在。”
“還不給程姑娘看茶，”葉采言仔細叮囑，“程姑娘一腔熱情似火，來杯冰的消消熱，免得憋在心裏將自己熱出個好歹。”
如今已是十月天，秋風已涼。
婉碧強忍住笑：“是，姑娘，奴婢這就去。”
程雪寧臉沈下來：“我每日來看你，你竟這般不領情，也罷，明日我不來就是。”
“不來怎能行，這些日子唯有程姑娘來時，采言方能開懷一二，”她笑的天真無邪，“整日看程姑娘裝模作樣的演戲忒有意思，況且今日演的已有些水準，約莫再兩三日，便可入戲班了。”
“葉采言！你竟敢拿我與那些下賤戲子相比。”說罷，她斜眼睨她，“無妨，再怎麽說，也比你強。”
她擺弄著手中的花手帕：“清清白白的一張帕子，被染的亂七八糟，早便該丟了。”
“那你還拿在手中把玩？”
“這種東西，也就把玩把玩，若真要用，還得是幹凈的帕子。”
葉采言挑眉，看來今日程雪寧是想將話說盡，好好找茬，再不相見。
她自然要配合，仔細聽她說話，偶爾還點點頭，深以為然。
“這無用的東西，玩兒夠了，就該扔了。”
見她要把帕子浸荷塘，葉采言直接給抽過來：“扔了作甚，怪可惜的，我瞧著這帕子五顏六色極好，著實是費了些工夫才成這樣的。”
她笑笑，把帕子揣起來：“程姑娘喜歡那白凈的，我偏喜歡這花哨的，白凈的一染就黑，不如花哨的來的實在。明日我拿給平寧王看看，他也頗喜歡花哨的呢！”
“葉采言你好不知羞，都與故太子……還好意思提王爺！”程雪寧被氣的胸口起伏，“王爺乃天潢貴胄，會要你一個殘花敗柳？”
“喲，素來端莊的程大姑娘同我說這些，這京都美人榜行二的位置，怕是不想坐了。”
“你……”
“姑娘，”婉碧端了茶回來，也沒給程雪寧，直接往石桌上一放，“宮裏來人了，老爺命奴婢過來，喚您去正堂接旨。”
接旨？
她正同程雪寧打嘴架打的舒爽，這眼看就贏了……
葉采言有些意猶未盡：“程大姑娘自便罷。”
當日，內侍官宣過旨意，程雪寧哭著從國公府跑出去，傳聞一路跑一路哭，眼淚濕了妝花，惹得不少年輕郎君心疼。
當夜，葉采言終於見到了楚淩。
楚淩翻國公府院墻是早已翻習慣了的，且以他的功夫，必不會發出一絲聲響。可他這次來卻踩到了地上的石塊，發生吱地一聲輕響，身子晃了晃才站直。月色下，他的臉色被暈染的發白。
一見到她，劍眉便舒展開來，薄唇輕輕一動，彎起了一個笑的弧度來。
葉采言甚少見他笑的。重生後，這還是第一次。
笑的依舊那般俊逸好看，可她卻鼻子一酸，忍不住紅了眼眶。
“這些日子你去哪兒了。”
“就在宮中。”
葉采言朝他走近一步，吸吸鼻子：“是不是吃了好多禦膳房做的好吃食。”
“是。”
又走近一步：“可有我沒吃過的？”
“大抵都吃過。”
再近一步：“可有覺得好吃，帶回給我的？”
“吃的沒有，”楚淩從腰間摸出一道明黃色聖旨來，“倒帶了一道旨意。”
葉采言已站在他面前，近在咫尺的距離，擡頭仰望他：“旨意又不能吃。”
楚淩笑意加深，伸手去拍她的發頂：“平寧王府的廚子亦不比皇宮中的差，他日你想吃什麽，就讓……”
話還沒說完，葉采言已撲進他懷裏，頭貼在他胸口，手環在他腰間，聲音訥訥的：“程雪寧每日都來欺負我……”
楚淩伸手攬住她：“可我怎麽聽說，每日她都是被你氣走的。”
“她欺負我，我自然要欺負回來。”
“有理。”
“今日欺負的最狠，”葉采言道，“因為你。”
因為平寧王向皇上請旨，皇上賜婚詔書已下，命平寧王一年後擇良辰吉日，迎娶定國公幺女葉采言為妃。
“所以你贏了，”楚淩柔聲道，“開心麽。”
“開心啊。”
楚淩將她攬緊，輕輕一聲喟嘆，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滿足：“你開心就好。”
葉采言一怔。
祭天臺上他那句“你開心就好”猶在耳邊，如今有了對比方知，太子繼帝位她並不是真的開心，此刻才是真正的開懷。
賜婚聖旨不知楚淩是如何求來，他不說，她也就乖巧的不問。自聖旨下後，程雪寧再沒來過，她的耳根算是徹底清凈了。
按照當年事態發展，春獵時三皇子遇害而死，貴妃思子心切，沒多久便香消玉殞。最疼的兒子與最愛的妃子相繼離世，皇帝心下悲痛，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慢慢的將政事交給太子打理。
在皇上駕崩前，向來低調溫潤的六皇子不知哪根筋搭錯，開始暗地謀劃與太子爭帝位。
楚淩幼年長在宮中，與六皇子交好，自然而然地站在了他那一旁。
當年她與楚淩各為其主，私下倒沒有決裂，還曾玩笑打賭，她賭太子會順利登基，他賭六皇子能取得皇位。
賭註是誰輸，便要應下對方一件事來。
後來兩黨相鬥，當真如世人所傳，平寧王連眼見要贏的儲君之爭都拱手讓了出來。
重活一世，葉采言依舊沒想明白，當年太子的命捏在他手上，他為何就放棄了。
總之其他都順理成章，皇帝駕崩，太子繼位，六皇子廢為庶人，楚淩被新帝一道聖旨逼離京都。
她所以為的塵埃落定，卻是旁人的波瀾又起，宮中、南境相繼出事，楚淩了無音訊，她身死南城門邊。
現下局勢已與當年大相徑庭，太子死了，三皇子活著，她與楚淩有了婚約，這一世都是要攜手站在一邊的人。
往後如何發展她已不知，身陷棋局之中，前路迷蒙不真切，唯有走的慢些、緩些，更仔細些。
楚淩說過，待一年過後立刻娶她入門，一日都不會多等，葉采言在等著。
等一年後，嫁他為妻。
只是那一日……終歸不會太平到來。
“姑娘，刑部的岳大人來了。”
自秋獵歸來，岳慎隔三差五就會來府上，不是還筆便是送釵，比當年只能巴巴站在遠處，偷偷望一眼太子妃來的主動多了。
“他來自有大姐招呼，不必告知我。”
“是大姑娘請姑娘去前廳，說有東西交給姑娘。”
岳慎交給她的東西，是彩兒離世前為她做的那件新衣裙。
當日彩兒問她，要何顏色，何種花樣，何種墜飾，她只說由她定奪。
彩兒選了粉色絲綢給她做衫，衣襟領口繡了梅花暗紋，繡工細膩，花樣栩栩如生。
葉采言摩挲著手上新裙衫，她與彩兒假山前初相見，便是著了一身淡粉色華服，她取淡粉色給她做衣，是還念著當日恩情。
當時是早春三月，宮中梅花雖尚未盡落，卻也芳華不如往常，可她繡的這些梅花暗紋，倒如冬日梅花方開一般，勃勃生機，淩寒獨開。
婉碧見葉采言拿著這件衣裙發呆，怕她再想起鹿鳴山上的事，趕緊道：“姑娘，奴婢將這衣裙放起來罷。”
“好。”
婉碧將衣裙拿過，衣襟領口擦過葉采言的手，她手指一頓，又將衣裙捏住：“這領口布料與旁處不同。”
“自是不同的，”婉碧笑著道，“領口袖口都是常磨損之處，若同樣用輕紗，怕旁的地方還嶄新，這些地方就已磨破了。”
“可能看出用的是何布料？”
“這個……”婉碧仔細摸摸，“瞧樣子像樂州府的織錦，手感又像同洲府的九段錦，仿似又與京都綢緞莊賣的全然不同，奴婢實在看不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