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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7 誓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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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7 誓約

“爸爸!”Adonis歡呼著舉起手臂,笑得一雙眼睛瞇成兩條縫,二十顆小牙整整齊齊白白凈凈的排列著,“爸爸!”

秦晟言心中震動,總算找回了神智,伸著手:“Adonis來,爸爸抱。”

Adonis努力的拱出傅鳴昱的懷抱,很有力氣的往秦晟言那裏撲,被順利的接住之後,他伸出一只手摸了摸秦晟言的臉頰,伸著脖子啵的親了一口:“爸爸。”

“乖。”秦晟言略微想了一下,托著孩子的胳肢窩往上舉,“舉高高。”

Adonis咯咯直笑,本來就漂亮的不可思議的笑臉更加的明媚,他毫不畏懼的仰著頭向著萬裏晴空伸出手,仿佛要擁抱整個天地,微風掠過他的黑發,長久以來的缺失感被彌補。

Adonis還不懂如何表達,但是無論是睡著了還是清醒著,他都感覺到無比的安心。

遙望著消失在雲邊的飛機,傅鳴昱拍開秦晟言在他腰上亂摸的手,有一說一的嚴肅道:“公私分明,要是因為某些原因導致你手裏的工作質量下降,就家法處置。”

“放心,這是我的原則。”秦晟言聽到身後熟悉的開門聲,肩膀一塌的嘆氣,“林驊……你先聽我解釋……”

“解釋!”林驊拉開保姆車的大門,怒火沖天的抱著寫滿通告的平板,“秦晟言你居然學會逃跑了!你不知道今天的發布會結束,你還有一個專訪嗎!下午的瑞士SOPHIST的全球代言,你是打算讓對方的代表在會議室等你多久!”

“我來送送老丈人們……”秦晟言被林驊一個巴掌拍在背上,理虧的閉上嘴,戀戀不舍的抓過傅鳴昱在嘴唇上啃了一口,就被林驊塞上車子。

“夏律!你下次再敢帶著這家夥亂跑我連你一起算賬!”林驊臉色烏青的瞪了一眼裝作什麽也不知道的夏律,“你家的下午也有專輯慈善簽售會的通告,剛才場地負責人通知說人太多場地完全不夠要另換!”

“安心,盡在我的掌握之中。”夏律定心的抱臂看笑話,等到林驊他們的保姆車絕塵而去之後,才垮下臉來,“完了完了……我忘得一幹二凈……”

“夏律姐……”傅鳴昱還沒能問完,已經又被夏律塞進了出租車,一腳油門又沖了出去。

“沒關系,一切包在我身上!保證半小時之內趕過去!”夏律咬著牙死死盯著路況,打方向盤使出吃奶的勁,傅鳴昱只能沈默不語的拉著後面的把手,冷汗滿頭。

“可是夏律姐……我記得新的場地……”是在城市的另一邊,而現在——

是上下班高峰段。

有驚無險的傅鳴昱眼花繚亂的,被夏律送到了簽售會場,還沒坐定,傅鳴昱忽然筆直地站了起來,他看了一眼冒著天寒地凍的風雪,在會場多等了半個小時的粉絲們,拒絕了主辦方的暖手袋,抓起桌子上的話筒,真誠道:“十分抱歉我來晚了,讓各位在此久等是我的失誤,對不起。”

前排看的清的粉絲們瞬間嘩然,夏律驚訝的盯著那個,一百度鞠躬的背影,猛然驚醒。

傅鳴昱其實一直都沒有變過,他凍得通紅的鼻頭和晶亮亮的眼睛是那樣的耀眼。

消息傳遞之快難以想象,粉絲們看到自家偶像的舉動紛紛高喊著他的名字,將冰涼的天氣炒得火熱起來。

整齊有力的喊聲此起彼伏,傅鳴昱微微揚起笑容,終於直起了身子。

“今天非常感謝大家能來到這裏參加我的簽售會,相信工作人員剛才已經跟大家說過了,此次的所有簽售收入,我都將註入天娛名下的慈善基金,每一分錢的流動信息都將公布在網上,方便大家追蹤監督,當然為了保護每一位受益者的私人資料不受侵犯,我們將嚴格的管理所有的名單,而收據之類的憑證將有專人拍攝整理,也會同時的發布。”傅鳴昱舉起話筒繼續,清亮的嗓音聽起來讓人心曠神怡,整個會場將近三萬人,卻屏息凝神落針可聞,“我一直想著能為慈善事業做點什麽,今天終於可以實現這樣的願望,再次感謝各位的到場,是你們的支持讓我今天能夠站在這。為此,我希望能替那些受到幫助的人提前跟你們說一聲感謝。”

*

“別跟我說娛樂圈是個大染缸,明哲自保已經難上加難更何況讓它做出改變。”陳瑜綺站在新人培訓中心的大會堂裏,身後的大熒幕上不時變換著PPT,“別跟我說接不到好劇本,就算是你努力的入戲出演,到頭來還是因為沒有關註度而被刪減到零頭。”

“這個世界在哪裏都是一樣的殘酷,而才華這種東西確實並非人人都有,機遇和伯樂也不是標示清楚的紅綠燈,秒數到了就會到來。”她穿著端莊,長發盤成一絲不亂的樣子,“言情教父黃霖在搬出代表作《明日蘇醒》之前一直被人詬病‘戲不夠,情來湊’,華麗而空洞的人物設定導致心理塑造不夠飽滿,雖然一度荼毒了一代的年輕人,然而卻不能昂首挺胸的跟其他導演齊頭並進。”

“人人捧著哄著讓他寫新作的褚凡,在成為一代鬼才編劇之前,寫了多少黑歷史你們清楚嗎?他的鍵盤損壞了多少個?上面的字幕被磨光了多少次?他後來閉著眼都能盲打出一部《老鼠伯爵》的話劇,你們以為是憑借他在各大場合耍的大牌嗎?”

陳瑜綺氣派的一揮手臂,女王氣質鋪天而下,“你們會以為傅鳴昱運氣好,過氣之後第一個通告就是‘青巖’的礦泉水,簽的第一個合同就是《Target》的主創。是的,我不否認,命運垂青於他,但如果不是因為他有足夠的實力挑起了大梁,現在千人噴萬人怨的老鼠屎你們認為不會是他嗎?當你們垂涎那些橄欖枝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會有多重,拿起來的時候會有多大的壓力。”

“每一個踏進藝術學院的青年男女,我可以說,都是有情懷有夢想的。你們收到了天娛的邀請函,重新進入這裏進行出道前的培訓,那也是說明你們身上有可挖掘的寶藏,但是,這不是默許你們就可以以此為資本,認為一步登天就在腳下了。”

“永遠不要失去自己的那點熱血,永遠不要忘記自己前進的動力,永遠不要丟掉在翻山越嶺時候牽掛的過去。”陳瑜綺扶著桌面,笑容囂張傲慢,“我可以在這裏向各位承諾,你們夢想的未來,絕對可以實現,但是當你們掌握一定的影響力之後,不要忘記天娛對你們的要求,改變這種事情,你不試試看,怎麽知道呢?”

長達十五分鐘的個人演講結束,小綺活動了一下筋骨,慢吞吞的在休息室裏喝水,繃了好久的臉終於能揉一揉了,Choupette在一旁把玩她沒能梳上去的一點點發尾,耐心極其的好,一言不發的等著小綺開腔:“Choupette小姐……那個……”

“Choupette。”

“恩……Choupette,你看啊……雖然我們在那天的喜宴之後確實都喝醉了……”小綺頭疼的觀察著她的反應,然而卻註意到她,饒有趣味的還在玩那一點點頭發,只能繼續,“這件事情,我們都要負責任……可是……”

“小綺你放心,我說到做到,你看婚期定在哪一天比較好?”Choupette終於放下手裏那點可憐的頭發轉過身子,改為幫小綺揉肩,“不然我們明天就啟程去見你雙親?我也好久沒拜訪陳格伯父了。”

“Choupette……其實我一直想告訴你……”斟酌詞句,小綺覺得難以啟齒,“我覺得我們不合適……那個意外我們就……”

Choupette的臉色終於沈下來,她站在小綺的背後,雙手緩緩的摟住了她的肩頭,溫柔的吐氣:“小綺,我知道這件事情是我太過心急了,你可以慢慢考慮,等你想通了,我們再談。”她直起腰,撩了撩金色的卷發,開門離開——

“今天我有事就先回去了。”

門被輕巧的關上,小綺如臨大赦的松了一口氣,然而心裏還是沈甸甸的。

想來當初自己嘲笑哥哥,被井然追求的面紅耳赤退無可退,現在果然因果報應輪到自己身上來了嗎?

天知道為什麽Choupette就認準了死理,一定要帶她去結婚登記,難道不應該是她們那邊比較開放嗎?

什麽時候這保守的貞操觀也傳到歐美了?

打算先把這筆糊塗賬拋之腦後,小綺跟夏律了解了一下傅鳴昱那邊的情況:“事先說好的三千個名額是當面簽售的,剩下的都是簽好的海報和專輯沒錯吧,傅鳴昱的身體你可別給我弄垮了,下周就是演唱會,預定的十首歌沒有體力支撐,可是唱不下來的啊。”

“大小姐你就放心吧,就算沒有你的命令我也不敢輕舉妄動啊,秦晟言一共就一雙眼睛,兩只都盯在傅鳴昱身上呢。”夏律悠閑的坐在折疊椅上蹲守在角落裏,井然有序的粉絲們壓抑著聲音交流著,偶爾因為傅鳴昱的笑容掀起的尖叫聲,也保持在適量的分貝之內,“傅鳴昱這邊一切正常,真奇怪一個變態都沒有遇到呢。”

“你以為我們的三層安檢是擺設?”小綺心酸的想,當初要是也在喝酒前將面前人過幾道安檢就好了。

“大小姐,傅鳴昱快結束了,我過去送他回家,先掛了。”夏律毫不知情的撂了電話,小綺一個人留在休息室裏陰雲密布,面色憔悴。

“誓約島のfaker”演唱會如期在S市的亞洲金玫瑰音樂中心舉行,五萬張電子門票在開售的五分鐘內一售而空,系統一度癱瘓搶救,最後甚至祭出陳瑜泱作為最後的殺手鐧,才保持了網路的暢通無阻。

下午兩點的時候,長龍排隊的人就已經綿延上千米,最後還是工作人員向上反映,及時疏通才提前放行,短短三個小時上座率已經達到百分之八十,上萬人一起看落日的盛況前所未有,他們都屏息凝神的等待著月升星垂,等待傅鳴昱出現在舞臺上。

晚八點整,空曠洪亮的鐘聲響徹天際,星海搖動起來,靜寂如同夏季河岸邊的螢火蟲,傅鳴昱的聲音從巨大的懸空音響裏緩緩流淌——

“誓約島上的faker,對著美麗的新住民小姐說了一句愛。”

“他說了千遍萬遍,卻從來沒有人相信。”

“因為他是faker。”

“但是……這裏是誓約島,我們是否能相信——”

“——就算是faker的愛,也會發自真心?”

傅鳴昱戴著遮住半張臉的面具緩緩登臺,英俊的五官掩飾不了失落,燈光打在他的臉上如同施予魔法,造型誇張的燕尾服帶著童話色彩,手杖在半空中劃出一個圓,刻有他名字的話筒耳麥安穩的固定在臉頰旁:“愛情的門檻,不該那麽高。”

話語剛落,驚天動地的歡呼聲響起,潮水般的掌聲震耳欲聾,傅鳴昱宛如弄潮兒踏行在海面,他看不清下面的情況,卻享受著聚光燈的溫度,他一直都是舉世矚目的存在,無論是稍許的緊張還是膨脹的滿足,都使他完全的釋放了屬於自己的光彩。

“給各位帶來第一首歌——《對話世界》……”

《Target》的主題曲其實唱詞算得上青澀,但是他想要為所有的人帶來的第一首,應該是這代表他重新起步的歌曲,當他第一次捧起劇本,當他成為半分鐘的主角,那是第一次將自己的名字與秦晟言發生了聯系,如果時間將他們推向了一切的起點,開始這場擲骰子的游戲,那麽,他想要分享的大概只有欣喜——

“我看到山與海相連

我緩緩滯留難向前

我反覆問一句也許

醒來之後就能回到從前

時間上布滿鐵紅龜裂

聞起來像笛管的音般清甜

你把守護擱在彼岸

拉起我走向存在的邊緣

(回溯離別的湮滅)

喑啞的訴請(焚燒所有的決心)

反骨的期許(亦是無端的悖逆)

猶記得我們忘卻曾經仿佛幽靈

冷漠躲進淒迷

日晷仍遮攔著流沙般的火

而神在流浪中對話世界

你不願放開手妥協或嗚咽執妄尚淺

叮嚀囑托如灰消散

最後的笑容升騰在指尖

多少倉皇被撕開收殮後餘淚在沈澱後風幹

用你的聲音唱一曲盛景

讓新世界安靜聆聽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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