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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4 放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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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4 放任

傅鳴昱放下手裏的茶杯,站起身子,緊張的試探著,微微擡起雙臂做出一個接納的動作,他的雙眼中滲著猶豫,也無法預知自己這樣做是對是錯,但是對於秦晟言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緩慢站起來的秦晟言跨半步上前,幾乎和傅鳴昱貼在一起,他伸出雙手,仿佛眼前的是一只敏感的珍稀動物,怕是嚇到什麽似的。

他一點點的上升手臂,彎曲,收攏,將傅鳴昱輕柔的攬到懷裏,易碎品般的護著,兩人的呼吸都有些停滯。

他們從來都不知道一個擁抱竟然可以用盡所有的力氣。

傅鳴昱放松著神經,慢慢的靠在了秦晟言的胸膛上,結結實實的抱住了他,而秦晟言則收緊手臂將傅鳴昱穩妥的圈在懷裏,微微低下頭將鼻尖埋在他的肩窩裏,過了好一會兒秦晟言才終於聳起肩膀加重了力氣,恨不得將傅鳴昱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我好想你。”

傅鳴昱覺得自己再也沒有辦法,對付這樣脆弱的秦晟言了,除了對自己的憎恨之外,他甚至開始自暴自棄的冒出獨占欲,湧出的淚水濕潤了眼眶,他想要大聲的告訴他——

我也是。

他竟然被簡單的擁抱擊潰了防線。

他是貪戀秦晟言的味道的,他的溫度,他的觸感,他的所有東西,都讓傅鳴昱產生了無與倫比的眷戀,這是他唯一能安心的地方,似乎可以自欺欺人的說,有了這個懷抱,他就能抵禦一切的困難,他就可以承擔一切的重擔。

但是……他要如何單純的為了滿足自己,而犧牲秦晟言。

他做不到,不……是他不能放任自己去這樣做。

*

傅鳴昱被一線陽光弄醒,他緩慢的眨著眼從床上醒來,陌生的格局,柔軟的床墊,還有熟悉的茶具,昏暗的房間裏,窗簾被微風吹開一點,露出了燦爛的一點陽光。

他居然從秦晟言的床上睜開了眼睛。

傅鳴昱下意識的去找秦晟言的人影,卻環顧一圈都沒有發現,他拉開被子發現自己身上還穿著昨晚的衣服,風衣則掛在墻上的鉤子上,不明所以的坐起來,傅鳴昱抓了抓頭發打了個哈欠,恰好響起了敲門聲——

“傅鳴昱你醒了嗎?”

是夏律的聲音。

“進來吧。”傅鳴昱窸窸窣窣的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鉆進了內衛打開水龍頭擦了把臉,他楞了幾秒看了看濕潤的毛巾和牙刷,發現相似的另一套就擱在架子上,擠好的牙膏泛著晶瑩的薄荷綠,貼心的讓人羞赧。

“秦晟言早上已經把你的戲份往後移了,說讓你多休息一會兒。”夏律望了一眼正在洗漱的傅鳴昱,沒救的搖著頭,“你們昨天幹什麽了?”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傅鳴昱吐掉嘴裏的泡沫,粗魯的漱口,然後拿過毛巾濕了水隨便擦了擦,“我餓了。”

“所以說秦晟言一寵你就上天……”夏律抱臂靠墻,牙齒發酸,“剛才在片場他說估摸著你要睡醒了,讓我過來看看,順便讓廚師給你做早餐,居然是秦晟言專門帶過來的廚師……”

“這……”傅鳴昱眨巴著眼,心裏五味雜陳。

“你知道他這麽做像什麽嗎?”夏律一臉賊笑,期待的問。

“像什麽?”傅鳴昱挑眉,直覺告訴他沒什麽好話。

“像是伺候老婆坐月子的好好先生。”夏律咧嘴一笑,滿口白牙。

傅鳴昱錯開目光,心不在焉的將毛巾掛到架子上,思緒一團糟什麽也整理不出來。

秦晟言特地吩咐,讓廚師在傅鳴昱的別墅裏給他做早飯,免得他坐在自己這裏的餐桌上,被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盯著看吃不下,而夏律則毫不顧忌的拉著傅鳴昱,就從秦晟言的別墅大門往外走,完全無視震驚的場務把服裝送進了衛生間。

“沒事,對外面就說你們昨天徹夜討論劇本,然後湊合著過了一夜。”

夏律腳下生風的把傅鳴昱拖回了別墅,按在了餐桌前。

琳瑯滿目的滋養補血的菜肴,本著清淡的原則,散發著難以抗拒的香味。

傅鳴昱捧起湯羹就往肚子裏落,風卷殘雲的祭完了五臟廟,心滿意足的癱在椅子上。

傅鳴昱少見的開始打嗝。

夏律頭疼的幫著拍了好久的背也不見好,想讓他喝一大杯水,但是肚子裏已經沒了餘地,只能委屈傅鳴昱先憋著氣,憋了半天還是沒有效果。

傅鳴昱自己也很煩惱的試了好幾次,弄得雙頰通紅,眼中含淚,不知道還以為被誰欺負了。

“夏……嗝……律……”傅鳴昱妥協的隨遇而安,幹脆不管了,“你幫我……嗝……問問……嗝……什麽……嗝時候,有嗝……我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別說話。”夏律困擾的捏著眉心,聽著傅鳴昱有規律的打嗝,總覺得不是個事,總不能這樣去拍戲呀。

“阿昱……”溫柔清爽的男聲在門外響起來,秦晟言下一秒沐浴著陽光笑眉笑眼的走進餐廳,“你睡得好嗎?飯菜還合胃口嗎?”

回答他的是一陣打嗝的聲音。

秦晟言意外的盯著傅鳴昱看了一會兒,然後露出揶揄的笑容,大步流星的靠近他站定,摸著下巴道:“我這裏倒是有一個辦法,治療打嗝有奇效。”

夏律深知秦晟言大灰狼的本質,翻了一個白眼打算撒手不管了。

“什嗝……麽?”傅鳴昱求助的看著秦晟言。

“這樣啊……”秦晟言彎下腰來捉住傅鳴昱的雙肩,邪笑著貼了上去,他含住傅鳴昱的唇瓣,旁若無人的入侵搜刮,面紅耳赤的水聲響起來,靈活的舌頭將傅鳴昱活活制服任由擺弄。

傅鳴昱大腦放空,面色潮紅,一雙發楞的眼睛,警惕的盯著門口,生怕下一秒有什麽人走進來看到這一幕,他的心跳如鼓砰砰直跳,所有的呼吸都被截斷。

秦晟言好笑的退出他的口腔,垂著眼,暧昧道:“你的吻技那麽爛,果然只有我受得了你。”

傅鳴昱瞪大眼睛感覺尊嚴受到了侵犯,他惡狠狠的看著秦晟言一副春風得意的樣子,四目相對一陣子,然後緩緩的意識到——他果然不打嗝了。

傅鳴昱的註意力成功的被轉移。

秦晟言眼看著自己占了便宜還有機會賣乖,也收了逃跑的心思,總覺得傅鳴昱有的時候迷糊的可以,有的時候又心思重的難以理解。

“我沒騙你吧。”

“真的。”傅鳴昱舒了一口氣,撓了撓頭發,“我還在想要怎麽辦呢。”

“下午有你的三場戲,現在先收拾起來吧,畢竟你的妝要畫挺久的。”秦晟言幫著傅鳴昱把他弄亂的頭發理順,順便摸了幾把,“黑眼圈總算淡了一點,你也不擔心化妝師敲你毛栗子?”

“誰敢啊。”傅鳴昱挑釁的擡頭,“秦晟言你別忘了,我已經是天王級別的了。”

“我敢。”秦晟言眼疾手快的賞了他一個毛栗子,總算開始落實他逃跑的計劃,消失在門口的同時還不忘調侃傅鳴昱,“別NG啊我親愛的Target。”

“哼……”傅鳴昱從椅子上站起來,摸了摸自己的額角,揚起一個囂張的笑容,眉眼間已經充滿了面對仇讎般的精光,“千萬不要小看我呀,關澄哥哥。”

*

銹鑼啞鼓,如何唱出一曲破陣,冰清玉潔,怎樣掩飾一朝獰猙?

Target穿著下擺破碎隨風搖擺的純黑上衣,雙腿纏滿了繃帶,露出的銀色皮膚詭異非常,他刺眼的純金雙瞳非妖即魔,只不過滿臉寫上的居然是嬰兒般的無辜與仿徨。

伸手捋了一把純白的短發,手法熟練而狠厲,然而落下的時候卻無力而生疏,踏著碎礫光腳走在毀滅的城鎮上。

Target面無表情的撿起一段快要成為齏粉的鋼筋,兩手握著同一端,然後其中的一只手慢慢的下滑,撫摸整根鋼筋,頓時紅銹倏然掉落,薄如蟬翼的一柄長劍沒有把手,憑空出現,然後被Target肆意的揉搓絞碎,重新丟棄。

微微有些佝僂的背,似乎是嬰兒剛從蜷縮的姿勢中釋放,還不懂如何站直,他的額角還沾著破碎的腦漿和幹涸的血液,大片的紅白色淋漓的貼著他的大半個身子,原本躁動不安的低熵體,紛紛顧忌的後退,他們亂飄的鎖定框驚魂不定的顫抖著。

怪物……怪物……

怪物出來了……

“在哪呢?”嬌嗔般的語調,厲鬼般的殺意,死屍般的表情,那張囂張跋扈不想偽裝的臉上,一雙眼睛簡直狹促到煩躁。

“那個人……”Target微微蹙眉,玩耍著拋接那些亂七八糟的碎肉屍塊,“跟這些廢物可不一樣。”

他冷笑著用手指繞著腸子甩了甩,膩了地丟到了腳下,將那顆青白充斥血絲的眼球,做了一個棒球投擲的姿勢,狠狠的丟出去,打爆了千米之外敢用光子槍瞄準自己的一團肉泥。

短短十秒,墜落到中央塔底部的Target,就恢覆了貫穿大腦的致命傷,他其實在下落的時候就長好了,還分出閑心思沾了腦漿舔了舔,然而直接的沖擊讓他的全身粉碎骨折,又花了他三秒鐘來恢覆,果然剛出母體的身軀太脆弱。

看那個人的眼神,估計會到那下面找自己吧?

嫌麻煩的Target從門外的幾個人身上,搜出一些電子腕圈,唯一那個覆體功能還能用的,只能給他這樣的一套衣服,湊合的轉了個圈,沒有什麽破損。

Target擡頭望了望人造巴別塔,彎著腰俏皮的蹦跶幾下,然後像是在推倒第一塊多米諾骨牌似的,他噙著惡作劇的笑容,輕輕的碰了一下身邊中央塔的一小根支架。

灰塵堆疊的巨大陰影轟然倒塌,細碎的原子單位隨風而逝,大塊的分子單位像是酥皮月餅的渣滓,萬籟俱靜的往下落。

Target毫無留戀的跟自己的母體蛋殼say了一句goodbye。

招財貓一樣的手勢看起來幼稚可愛,卻讓人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

“啊,原來在上面。”Target若有所思的擡頭,看向漂浮在半空中的懸浮控制中心。

大大小小數十個“籃”是人類最後棲身的地方,他們每一日都在希望神靈給予生命的根源,竟然一本正經的寄托在一個奇怪的行政分化單位上,“經不起玩啊……”

失落,可惜,暴徒的溫柔,屠手的細膩。

Target聽到了腳步聲,盡管可能在千萬米之外,然而他還是聽到了,是他感興趣的那個人,逐漸收攏的金光由周圍漸漸縮小,替代的藍色純粹而幹凈,動了動脖子轉了轉腦袋。

Target老老實實的抱膝而蹲,驚恐和悚懼濃縮再發散,瑟瑟發抖的身子楚楚可憐,抗拒的閉上眼:“關澄……哥哥。”

依戀,懷念,那是生命中唯一的依托,卻被人輕易的奪走,他茫然而無助,自己一個人什麽也做不到,只能在原地等待救援,但是他等待的終點,卻是另一個咧嘴大笑的自己。

不是的……不是的……

“不是的。”嗜血的笑容映照著純粹的藍眸,真假難辨。

扭曲的熔合容易的仿佛碾斷一根草繩,傅鳴昱輕松的從瓦礫上站起來,拍了拍身邊的灰,獨自走到休息的折疊椅上,拿起巨大的保暖毛毯給自己披上,然後慢慢的舒了一口氣。

除了王導一開始就回過神來無聲的cut,其他的人才反應過來的看外星人一樣的看著傅鳴昱。

他們基本都是第一部的原班人馬,所以見識過傅鳴昱在第一部裏面的出色表現,但是也僅僅是出色而已。

相比較他目前的演技實力而言,當初的卓越就像是一個幼兒園的孩子,學會了乘除法般值得鼓勵和讚美。

相較於秦晟言的演技,主要註重於人物的代入和外化,每一個被他飾演過的角色都無法翻拍,因為他會把這個角色和自己直接血肉交融,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成為角色的本身。

傅鳴昱又是另一種形式的演技,他仿佛是整個世界的心臟,那雙眼睛足以解釋整個矛盾與對立,單獨的傅鳴昱並不算震撼,然而他站在布景裏,天地之間的所有,就盡歸他調動了。

他將整部電影,與自己血肉交融。

他們幾乎導致了迷戀的對象發生偏移,無論是愛上那個角色還是愛上整部電影,都是他們的勝利,如果二人攜手使這兩樣兼而有之,則無法估計後果究竟是相互抵消,還是風助火,火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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