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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2 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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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2 拒絕

“我在十八歲那年,出了車禍,那一天對我來說很漫長,因為……我死了整整十七次。”傅鳴昱仰著頭勾著笑容,仿佛在開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那一天我意識到,我是一個重生者,老天爺似乎很想讓我活下去,每一次死亡之後都會發現自己坐回了同一輛車上,當我以為只不過是一場夢而已,但是也就是下一秒,悲劇還是發生了,一次次的讓我經歷死亡。”

“我一開始還是會提醒父親註意開車安全,後來就直接去搶方向盤,在意識到有些死亡無法挽回之後,我企圖制止母親生前對我的撲救,免得她被攔腰砸斷,後來幾經努力終於有一次我沒有死成,而母親,也落了殘疾沒有丟命。”

“老天待我不薄,讓我居然能順利的忘記那段記憶。”傅鳴昱輕輕的抽離自己的手,蹲下來與秦晟言同高,“但是,你知道嗎?有的時候磨難真的能給人帶來很多東西,沒有極端的痛苦就很少能誕生偉大的藝術。”

“我的死亡,讓我擁有了前所未有的天賦。”秦晟言似乎很難消化,他盯著傅鳴昱的眼睛,等他繼續,“我只要傾註一點感情,就能引起所有人的共鳴,在表演上,在演唱上,都是如此。我遇見你的時候,就是電話裏的那次,我的母親正好去世了,《谷底》是我自己創作出來安慰自己的,沒想到,也安慰了你。”

“那個時候,我的天賦還很不穩定,悲痛逐漸褪去,我的天賦就一點點的散失了。直到,你將我帶到了天娛。”

“是你讓我重新取回了我的天賦。也是你,讓我重新投入了真情實感,等我發覺我愛上了你,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因為愛,是一把鑰匙。”傅鳴昱憐惜的撫摸著秦晟言的發頂,“愛直接聯系著失去。休斯頓給我註射的最新迷幻劑‘倒鉤’,拽著你給我的愛情,將我所有的失去都重新放回我的腦中。”

“照例說,我可以一死了之,無牽無掛。但是,那個時候亞寧姑姑告訴我,如果死,就是一屍兩命。他們無法用靈力封存我的記憶,也是一樣的道理。因為那個時候——”傅鳴昱輕輕的貼上秦晟言的唇瓣,浮於表面的蹭了蹭,恍如夢囈,“我的體內已經有了Adonis的根基。無論是靈力還是死亡,都會使他受到傷害。”

“怎麽可能!”秦晟言再也跪不穩,一下子倒在地上,“你是說……Adonis……”

“不敢相信是吧,我當初也是這樣的。”傅鳴昱重新站起來,打量了一下教堂的四周,“這是上帝也無法相信的事情,但是那對靈石,確實有這樣的功能。Adonis是我和你的孩子,如果你要采集DNA做親子鑒定,估計也是一樣的結果。”

“所以我決定,永遠的離開你。”傅鳴昱深吸一口氣,“我是一個怪物,不僅重生,而且孕育了一個生命,我不知道還會給周圍的人帶來多少的災難,雖然幹爸說過,我的異常是因為當初他們撕裂時空帶來的後遺癥,但是……我已經承受不了再一次失去。”

“秦晟言,你是一個正常人,你應該擁有正常的人生,而且,你本來的人生就無比的幸福了,何苦一定要跟我趟這趟渾水。”

“算了吧,秦晟言,我愛你,我卻愛不起你。”

我不會無緣無故的推開你,我也不是遇難則退的廢物,但凡有一點點的可能,但凡是我能奮力解決的障礙,我不會連試一試的決心都沒有。

人生的無可奈何是十之八九的,並非一個愛字就能解決一切,我們早已不是做夢的年齡,我也不再有做夢的資本。

“原本不想給你帶來這樣不愉快的回憶,但是……似乎回避不幸只會加重不幸。”

傅鳴昱轉過身拉開教堂的大門,月盤霸占了整片夜空,相同清晰的月光灑在每一個人的臉上,卻照出不同的表情。

傅鳴昱在心中告訴自己一切都結束了,他擡腿邁出,便下定決心,永不回頭。

*

相安無事的三個月後,Adonis長出了第18顆牙齒,亞寧每天愛不釋手的捧著奶娃娃,讓他張開嘴乖乖的被數牙齒,這樣的游戲倒也是老少皆宜。

Adonis表現出了十足的耐心,而亞寧也表現出了持久的恒心。

但是在他們身邊活活看著,有事沒事玩了一周的人,就沒有那麽多的閑心了。

亞寧萬分不舍的嘟著嘴,心下一想自己離開原本世界的時間也有些長,可能是需要回去休息一段時間了,無可奈何的親了親Adonis的小臉蛋,亞寧將一只靈寵碾碎落入他的眉心:“有什麽事情就喊我喲。”

狠狠抱了一下,她才終於瀟灑的跨入了縫隙中,進入沈睡。

傅鳴昱的《半理智》專輯持續霸榜,星耀在半個月內一口氣賣出一百萬張唱片,賺得心滿意足,準備著給傅鳴昱弄一個巡回演唱會來炒炒熱度。

十幾個兩棲藝人的專輯制作被提上日程,天娛派過去的學習小組,以剛畢業的研究生為主,一張白紙,缺的就是有人寫寫畫畫。

整張專輯風格多樣包羅萬象,傳唱最為火熱的,當屬清澈低迷的慢搖《愛情遺物》,豆莢網評價為“有些歌只能聽一遍,再沒有力氣去點開,畢竟心可以剖開來也只有一次”。

辛辣嘲諷為主題的《靡靡》則受到大部分年輕人的歡迎,付費下載量每秒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

金家姐弟主演錄制的《紙蝴蝶》MV開場由雪白背景的雪白紙箱上為特寫,濃妝大眼的金天煢坐姿不羈,吹落指尖的一只紙蝴蝶飄然而墜,漸漸的幻化為金天蔭的斜劉海,遮住單眼的奇幻裝扮,不斷的走馬燈流逝的剪紙,哥特背景誇張詭異。

流暢的鋼琴獨奏仿佛催開了萬畝花田,深海游魚靜靜的調轉方向逆流而上,一只向往高空的氣球,鉆出積雨雲再也看不清腳下的起點,銹蝕的機械零件旁開出一朵無名野花,行人的腳步被極致的放慢,一道驚雷從地上重新返回蒼穹。

謝爾遜抱著Adonis,跟夏律吹胡子瞪眼睛鬧了好久,才終於不情不願的讓小家夥,在MV中露了一下臉,只是一個擡眼的動作,就讓屏幕前的人心悸動到疼痛的感覺,似乎心腔即將失去所有的束縛。

銀藍色的雙眼將巴黎的雨夜擰成水汽,灑向四周。

傅鳴昱不知道這個時候會收到《Target》第二部的邀約。

王賢金武兩位執牛耳性格大相徑庭,鶴發童顏的金武是個老頑童,而王賢則出了名的錙銖必較,嚴肅認真的態度,加上凡事不放在心上的馬虎個性,一直讓人很難想象他們是一對認識將近三十年的好友。

“其實這次回國主要是為了制作唱片,很抱歉,傅鳴昱的檔期已經滿了。”夏律措辭謹慎的坐陪著二位,“但是傅鳴昱非常重視《Target》的續作,可以說當時王導的指導讓他受益匪淺,是他電影事業的起點恩師。金老您的劇本也是非同尋常的精彩,能夠得到這次的邀請是我們的榮幸。”

“夏小姐你太客氣了,傅鳴昱現在的地位我們都心知肚明,就不用說這些客套話了。”金武將厚實的劇本在桌子上一推,笑得親切歡實,“這樣吧,為了表明我們的誠意,請傅鳴昱先生先收下這份劇本。如果是片酬的問題,我們會盡力滿足的,畢竟《Target》中的主角如果更換,觀眾們也不會答應。”

“這……”夏律絕對不碰那個燙手的劇本,“金老您就別開玩笑了。”

“夏律你什麽時候優柔寡斷了?”帶著笑意的玩笑從身後響起,王賢金武意欲起身,而秦晟言快速的制止道,“別折殺我,您二位拍電影的時候我還是毛頭小孩呢。”

“秦天王,你怎麽在這?”夏律冷汗都下來了,雖然說天娛的會議室出現這號人物並沒有什麽不妥,然而這樣堂而皇之推門進來卻很是耐人尋味。

“我好歹也是制片人,說是來跟著王導偷師學藝的也不為過。”秦晟言笑容恰當而柔軟,成熟的男性魅力密不透風的包裹著他完美的身姿。

“秦晟言你也是太謙虛了,在導演方面,你可是新生代標桿,我們這些老朽都跟不上了。”王賢難得和顏悅色的揶揄他一句,顯然是十分欣賞秦晟言的。

“王導太客氣。”秦晟言拉開夏律身邊的椅子坐下,順手將合同擱在劇本上,“這樣吧,夏律,我剛聽說鐳射那邊,已經推遲了傅鳴昱接下來三個月個人紀錄片的拍攝,正好也要留下來準備演唱會,不如交叉進行電影的拍攝你覺得呢?”

“秦天王,借一步說話可以嗎?”夏律雙手扶著桌面站起來,面色不改。

秦晟言坐在椅子上擡頭望著她,揚起意味深長的笑容:“好呀。”

“對不起,我……”夏律捧著一疊劇本和那張輕飄飄的合同,“傅鳴昱,你別生氣。”

“你在說什麽呢?”傅鳴昱伸手給Adonis扣好最後一枚扣子,捏了捏他的小下巴,滿面笑容的回頭看著她,“我讓你去談合同,不是讓你去拒絕的,《Target》的第二部我也很期待。”

“可是……這樣的話。”夏律尖銳的盯著傅鳴昱的表情,卻沒有發現任何的破綻,“你要跟秦晟言演對手戲,不要緊嗎?”

“呵。”傅鳴昱垂下眼整理著Adonis的小襪子,絲毫不放在心上,“我是演員,演戲是我的工作,對手戲跟誰,其實都是一樣的。而且……既然已經說開了,也沒什麽好繼續糾葛了吧,好聚好散不是更好嗎?況且秦晟言在戲感方面一直值得我借鑒學習。”

“傅鳴昱……”夏律慚愧道,“我以前曾經說過,他有知情權。但是其實,很多事情,知道了也不過是平添苦惱而已。”

“多說無益。”傅鳴昱抱著Adonis站起來,眉目間一片平靜,“接下來就要忙起來了,亞寧姑姑回去了,也不知道幹爸能不能幫我帶一下小家夥。”

“大老板馬上就過來了,他說他舍不得老板在這操勞。”夏律重覆這句話的時候,實在是覺得大老板可惡,“而且井然又被小老板打發過來了。”

“那就好。”傅鳴昱想到什麽,皺著眉頭,“Adonis一直都跟我呆在紐約長大,除了一些簡單的稱呼,其他的中文都不會說,我覺得現在學起來不算早吧。”

“小寶貝的母語可能真的是英文呢……”夏律思索了一下他的國籍,“可是現在開始教會不會讓他混亂啊?”

“會嗎?”傅鳴昱擔憂的輕輕撫摸著Adonis的背,和小家夥對視了一下,無奈的扁著嘴和他蹭了蹭鼻子尖,“小壞蛋你怎麽還不長大?”

夏律失笑:“傅鳴昱你快別欺負他。”

Adonis似乎是為了證明剛才那句話,非常努力的伸手,一把抓住了傅鳴昱的鼻子,不滿意的瞇著眼咿咿呀呀,氣鼓鼓的鼓起了包子臉。

傅鳴昱還沒能笑完,樓下就響起一片的“老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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