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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1 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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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1 新人

“傅鳴昱,請你等我。”秦晟言知道此刻,傅鳴昱也許根本聽不見他講的是什麽,一雙灰敗的眼睛完全失去了神彩,他柔軟修長的手指被自己捧在手心,“請你相信我。”

沒有得到任何答案的秦晟言苦笑著彎了眼角,他鄭重的將戒指戴上傅鳴昱的左手中指。

“走了。”夏律扶著傅鳴昱要轉身,卻意外的發現傅鳴昱仿佛釘在地上不動了,心下一動夏律的驚訝已經落入了秦晟言眼中。

“傅鳴昱?”秦晟言猛地站起來,扶住他的雙肩深深地望進他的眼中,卻沒能抓到一絲波紋,“你是不是有什麽想說的?你是不是醒了?”

“小昱?”陳格攬著時悅慢慢的靠近,迅速的用靈識去探尋他的內心,然而還是一片黑暗虛無,“還是不行嗎……”

秦晟言不肯松手,他手臂一收將傅鳴昱抱入懷中:“我求你對自己好一點,我不知道你在逃避什麽,但是求你,不要逃避我。”

“該走了。”時悅對夏律點頭。

夏律拉著傅鳴昱推著他上了直升機,拉上門。

失去了傅鳴昱的秦晟言,望著越來越遠消失天際的直升機,雙膝跪地如同一片破碎的楓葉。

“阿晟……”林驊抱著大衣站在秦晟言的背後,不知道要說什麽來安慰。

秦晟言卻擺了擺手,重新站了起來,他伸手拿過大衣披在肩上面對著林驊,逆著光芒仿佛丟失了所有的表情和感情:“我連一個歸所都沒能給他,何求他跟著我做困獸之鬥。”

“阿晟……這不全是你的錯,大家都有責任的!”林驊攥緊了拳頭,“傅鳴昱他很快就能康覆的,你先不要自責的弄垮了自己。”

“我有什麽資格?”秦晟言單手拉著大衣的衣角防止滑落,擡頭看了看無邊無際的天空,“這裏……我要踏平。”

“什麽?”林驊明明就在他的身邊,卻覺得這個離自己十分遙遠的身姿,無與倫比的高大,血肉之軀利刃為骨,總有疼的一天。

“幫我安排一下時間,我找小綺和小老板有事情。”秦晟言邁開大步離開天頂,獵獵揚起的後擺宛如一條毒蟒的尾尖,鞭打在林驊的視線上。

一個月後,秦晟言最新單曲《分鳴》屠榜掛紅。

同期,《獵清秋》殺青新聞發布會成為媒體焦點,全程獨家放送收視率破五。

任嵐披掛血紅長袍單手執劍現身舞臺,和秦涫二人劍花紛飛耍樂一番,當場收獲沸頂人氣。

關於一人分飾兩角的險棋,嘉賓們很給面子的津津樂道,記者們趁著氣氛火熱,拋出許多正經不足嬉鬧有餘的邊角八卦來打趣,劇組們都照單全收給足了面子。

半個月後,秦晟言宣布擔任導演,將開始電影試水處女作《喧囂》的選角工作,限量投送的面試邀請函一時間洛陽紙貴,男男女女踏破了天娛的大門,卻得到禮貌友好的否定。

秦晟言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頭痛的閉上了眼,他以前覺得天娛的苗子們都可圈可點,再不濟整個娛樂圈的俊男靚女,也是打開的水龍頭裏面的水一樣,絕對是不會缺的,奈何他承認自己也不是刻意挑剔,然而總有那麽幾個特質是目前為止沒有找到的。

“每一個被我們承認的夢境,都是被否定的另一個現實。”

《喧囂》的主題很清楚,也簡單易懂,就是關於平行世界的二三事而已,主人公總能聽見耳邊什麽人在喋喋不休,詭異的是還都是自己的聲音,但是每天的話語都不同,有些十分天馬行空難以想象,有些又逼仄難懂古語白話交疊。

“你的心上,是不是也有一朵,未開的花?”

愛情不是生活的全部,事業也不是,親情不是,我們都庸庸碌碌的折磨自己去追求很多很多的夢想,或者索取很多很多的權益,但其實這又全部都是生活。

當主人公一日醒來對於自己的夢反問一句:“這真的是夢嗎?”

電影的主旋律終於響起。

他被惱羞成怒的女友一巴掌扇在臉頰上,周圍的情景猛然轉換,捂著疼痛的左臉。

他再擡頭卻看到了自己早就因為操勞而去世的母親,母親蓄滿淚水的看著他仿佛更疼的是她自己。

主人公發現自己進入了另一個自己的身體,在那個世界裏還有自己的母親,因為當初自己努力學習工作,抓住了一些原本錯過的機遇,給母親減輕了很多的壓力,讓她的壽命得到了延長,但是此刻痛心疾首的母親,卻因為他愛上了一個比自己大十歲的離異女人,而跟他大吵了一架。

昏昏沈沈的在那個世界裏享受了無私的親情,他開始懷疑之前的事情是不是他的一場夢。

就是因為這麽粗心大意,而被迎面而來的卡車撞飛了出去,他落在了一張柔軟的大網裏,電子晶體的漂浮物焦急的圍上來,查看他的身體,在這個世界他剛從飛行器上逃生,目前是宇宙星艦的在職中校,戰鬥機的駕駛員。

原來在他幼兒園的時候,外星文明終於開進了太陽系,來和他們玩一場貓捉老鼠的游戲,而他在十二歲的時候應征入伍,成為了年紀最小的駕駛員。

他發覺,自己曾經的熱情全部蘇醒了,逐漸掌握飛行技巧開赴前線,在立體四維的指戰圖面前揮斥方遒,讓他感覺自己的價值得到了最高的實現。

但是一來二去敵方鎖定了他的存在,決定一鼓作氣的搗毀他所在的整個指揮所,外星戰士的質子打擊貫穿了他的胸膛,痛覺宛若炸開了神識。

他捂著胸口睜開眼發現自己倒在淩亂的街頭,流彈銜著鮮血汩汩流淌,他迷茫的盯著自己的玉扳指,在不少黑衣人的攙扶下送進了老爺車裏面。

出版社的大鱷還沒能弄清自己的身份,就帶著無限的金錢和名譽,死在了第三次民國覆興運動中斃命,高樓大廈被燒毀和砸碎,他們丟掉白話文重新學起繁體,大百樂的舞廳纏滿了電線,人們摔碎平板拿起了大哥大……

瘋狂的改換,哪一個才是夢,哪一個才是現實?

秦晟言需要一個多面手,而且是一個看起來什麽都不懂的多面手。

“阿晟!你知不知道有個小男孩火了?”林驊閑來無事翻著涇河四區的帖子,眼睛一亮的調侃,“聽說是個coser玩翻唱順便就出了一個視頻,是你的《分鳴》,你猜他cos的誰?”

“《分鳴》是《鎏金燈》的推廣曲,他倒是很想出名。”秦晟言沒有興趣的盯著桌上鋪開的資料,被林驊忽然擋過來的手機屏幕遮住視線——

“看看嘛,長得還不錯。”

秦晟言心想正好休息一下,幹脆接過林驊的手機定心的看起來。

他沒有想到,這個小男孩cos的會是解秋夷。

一般來說他們都會選擇戚遇歡來定妝,因為按照劇情的走向,戚遇歡的人物設定,比解秋夷要討喜許多而且也好把握。

在劇本公開部分的宣傳中,並沒有過多的提起過解秋夷,一來這個人物非常覆雜難以揣測,二來也是為了保留一點神秘感。

他看到了另一個解秋夷站在土窯洞裏,握拳垂著一根手指淡淡的掃過木桌的積灰,破舊的軍裝一絲不茍的嚴整穿戴,帽檐下一雙眼擡起來,璀璨奪目的殺意破空刺出,然而溫柔的語調卻淡淡唱響——

“繞紅繩千結纏往生念此心非鐵

唯人事盡缺水中碎月迎風化繭……”

身著黑絲綢長衫的男子,站在一樹繁花下,眉目冰涼,伸手向著半開的花蕊欲摸又離開,反而擡手搭上了腰間的槍支——

“普世垂憐空悲切樓臺戲言

謊言搖曳活百年半生早滅……”

夜月半殘一燈將滅,趴在桌子上睡著的男子一身白色襯衫,他修長的雙腿筆直而有力,微微蘇醒之後,跳動的火燭燃燒在鎏金燈中,他癡迷的盯著光芒,搖曳的火苗終於活在了他的眼中——

“烹酒醉一夜拭刀不懈何人勸

剪白發相牽情字伴血擱筆硯

敲漏更一遍紛飛東南鳴墳前……”

甩著水袖的戲子在臺上唱念做打,花紅柳綠的珠翠伴隨碎鈴慢響,早就在臺下支著手臂睡去的男子,散落了一桌的瓜果小糖,他垂下的長長的睫毛,仿佛永遠也不再睜開——

“藏桃花書箋冰皮微甜此番應相欠……”

視頻短的可憐,但是聲音悠揚。

而且顯然這個小男孩本來就有不錯的粉絲基礎,播放量和評價居然都還不錯。

秦晟言沈默的凝視著那個男孩子的臉,惡作劇般的勾起微笑:“讓他來試試也未嘗不可。”

“你說什麽?”林驊惡寒的看著秦晟言久違了的玩鬧表情。

“這個人,讓他來試鏡。”秦晟言戳了戳屏幕上的男孩,側眸看林驊,“男主角。”

“你瘋了吧,好幾個影帝打電話來說了有合作意向,你居然看上了這麽一個零基礎的新人?還是跨行的挖角?”林驊連連搖頭決定不趟這麽一趟渾水,“祖宗你安穩一點行不行?”

“如果我親自去找他的話,引起的轟動更大,你選一個吧。”秦晟言友好的露出微笑,將眼前的藝人資料一推,順勢就要掏出自己的手機,“我來看看找誰能知道聯系號碼?你覺得小老板會不會幫我黑進去找找?”

“阿晟……”林驊覺得這個家夥就是一個大號的熊孩子,跟自己家的兒子有的一拼,都是讓他頭疼的主子,得哄得寵得順著摸,“我來……我來總可以了吧……但是說好了,他要是演技不行就立刻pass,你有錢你玩得起,劇組可玩不起。”

“放心,我的手裏什麽時候出過幺蛾子?”秦晟言悠閑的枕著手臂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

*

喬安娜自從夏律跟著傅鳴昱陪嫁丫鬟一樣的去了白獅之後,就在公司裏閑下來順便打打下手帶帶幾個新人。

說是帶新人其實也就是放假,因為這些新人公司都有了培養方案正在訓練期,猛然被扔了一個電話和地址,喬安娜莫名其妙的看著手裏的合同:“幹嘛?”

“挖墻腳。”阿珂面無表情的推了推眼鏡。

喬安娜就這樣敲開了衛恩的家門。

“請問你是小才嗎?”喬安娜感覺跟自己開門的這個灰頭土臉的大男孩,沒有任何亮點,但是既然是公司盯上的東西,自然就是好東西了,“你好我是天娛的經紀人喬——”

“我不是!”

喬安娜的自我介紹碰到了結實的門板,一鼻子灰紛飛開來。

“餵餵!”喬安娜砸著門,毫不顧忌形象的怒吼,“有生意不做有錢不賺你是傻子嗎!”

門裏面的男孩撐著腦袋頭痛欲裂的抵著門,感受這強勁有力的拳頭:“別來煩我。”

怎麽這樣!

這小孩的cos看著都是溫柔美艷的暖男類型,虧自己還對他略有期待!

原來全是假的?耍什麽脾氣!

老娘我還不伺候了呢!

“你就窮死爛在家裏吧!”喬安娜停止動作,跺著高跟鞋瀟灑的一個轉身就下了樓。

沒過五分鐘就被阿珂的電話又攆了上來——

“不是我脾氣大,是這個小孩根本不開門啊我能怎麽辦,他還不承認自己是衛恩!”

“這是小老板和秦晟言交代的人,屍體也給我簽下來。”阿珂在那邊劈裏啪啦的整理新的合同,夾著聽筒一本正經,“你可以先打死然後拿著他的手指按手印。”

“你認真的?”喬安娜燃起了一絲希望,隨即就被掛機的嘟嘟忙音打破。

認命的擡起頭看了看門牌號,喬安娜深吸一口氣默念三遍工資,伸手推了推門——

居然被推開了?

驚訝地探頭進去,喬安娜驚悚的發現一具死屍,果然橫在客廳的地板上,面朝下背朝上的趴著,還保持著一個匍匐前進的動作——

“你沒事吧!餵!醒醒!”

喬安娜沖上去把男孩抱在懷裏,燙得驚人的體溫和微弱的呼吸,都表示著這個人目前還在人間,她伸手去拍了拍他的臉蛋:“你醒醒!你堅持一下!”

一把抓過了座機,按下三個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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