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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2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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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2 死寂

當秘鑰合成的一瞬間,關澄的頭疼奇跡的消失了,他看了一眼因為疼痛而被自己掰斷的手指,當空甩了甩,清脆的骨頭響動,他活動了完好無損的手指,沖著申屠勾了勾手指:“我們進去吧。”

“我們?”

申屠有點驚喜的看著關澄,但同時又有點疑慮:“你有秘鑰,但是我沒有。”

“不然,我幹什麽帶上你?”關澄也許是剛才憋屈太久有點不爽,他冷眼瞟過來,“你去觸發機關,我來打爆它們。”

“餵,拿它們撒氣不太好吧。”申屠嘴上那麽說,其實已經一把火藥桶,扛在肩上躍躍欲試了,“你可要保證我的安全啊。”

“誘餌一般都是犧牲設定。”關澄困擾地歪了一下頭,躲過申屠的電磁火炮。

“關澄你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申屠笑得摩拳擦掌,他摸了摸火熱的炮口,“走吧。”

傅鳴昱有點緊張的抱緊了懷裏的爆米花,他的小動作引起秦晟言一陣輕微的笑聲:“你是在擔心自己的戲份?”

“我忽然覺得……我……”傅鳴昱咂咂嘴,不是滋味的吐露,“並沒有演出真正的Target的感覺,也許會是這個電影,讓人詬病的點吧。”

“正相反,你沒有聽說連歷來以刻薄出名的卡萊,都對你讚不絕口嗎?”秦晟言看著一臉迷糊的傅鳴昱,有點頭疼的失笑,“看來你不知道卡萊是誰。”

“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傅鳴昱捏起一顆爆米花丟進嘴裏,津津有味的嚼著,“不過,既然你都在我身邊了,我只需要你一個人的認可就行。”

秦晟言覺得自己下次跟他說每一句話,都要做好心裏設防,這個小家夥總是在不經意間,一次次的沖擊他的防線,讓他潰不成軍。

為什麽簡簡單單的一句重視而已,他就能這麽的滿足?

愛情使人盲目和愚蠢,然而這些,也正是愛情美妙的地方。

所以,他還是不要知道卡萊是誰比較好。

有點小心眼的秦晟言,生怕哪個地位高不可及的家夥,會猛然擠掉自己的位置,選擇機智的閉上嘴,但是想了想還是幸災樂禍的繼續:“你不是說自己胖了嗎?還吃?小心我告狀給夏律。”

正在丟爆米花樂不可支的小倉鼠一個閃神,將米白色的爆米花扔進了——

自己的領口。

他苦惱的拉開往裏面看,黑乎乎的什麽都沒有,那個圓滾滾的東西,順著縫隙往下逃竄,傅鳴昱哭喪著臉抖著下擺,一邊怨恨的看過來:“粘糊糊的……”

秦晟言吞了一口口水。

是啊,甜糊糊的,沾了糖絲的小倉鼠……

“你別動,我幫你找找……”秦晟言不懷好意的伸手,去碰傅鳴昱露出來的肚臍眼。

傅鳴昱警惕的一縮,不可置信的望過來,他將自己塞在座位裏,頗有寧死不屈的架勢。

“我告訴你,別亂來啊……這裏是……”

電影院。

秦晟言被他沒有控制的音量嚇到,直接二話不說的吻上去。

漆黑的角落裏被微亮的屏幕打上一層銀灰色的光,傅鳴昱一開始還略有掙紮,然而馬上就淪陷在秦晟言高超的吻技之下。

他抱著爆米花的圓筒,被秦晟言推在靠背裏,肩膀包裹在秦晟言滾燙的手掌裏,他們急切的交換呼吸,那顆爆米花大概會被傅鳴昱驟然躥高的體溫融化。

傅鳴昱被吻的暈乎乎的,他在縫隙間瞟到大屏幕上。

關澄滾落在一地的碎玻璃上,馬上繃緊了神經,要伸手去推秦晟言讓他松開自己,然而秦晟言只是不在意的調轉目標,親吻著他的鎖骨,把溫熱的鼻息埋在他的脖子間,情熱的傅鳴昱瞇著眼,聽到原本激烈的背景音樂戛然而止。

那是一顆橢圓形的培養體,泛著生命最初的鵝黃色的光芒,如同一個巨大的卵,穩妥得被上帝之手擺放在溫室裏。

唯一通往那裏的細長橋體,只有單個腳掌那麽寬,而關澄驚險的急停在圓臺邊緣,差一點就跌入深淵,他仿佛知道這裏的地形。

比如翻滾多少次可以剛好正對培養體,然後一聲笨拙的哎呀,申屠也摔在他的身邊:“疼死老子了!”

悄無聲息的培養體,猛然劃出一道圓滑的弧線,然後那一片的殼子向外凸起,不斷向上拉伸,源源不斷的橘黃色液體流了出來,濃烈的清新的味道彌漫。

關澄從地上單膝跪著慢慢站起,他的動作極為緩慢,如同一個脆弱的儀式,而搖搖欲墜的,並不是所謂的神祇。

亡者,跗骨貼肉,向死而生。

“那並非一次成功的實驗……”

關澄的腦中,回響起自己的聲音,但是自己……什麽時候說過這些話?

“而是一起事故……”

抱著雙膝的誰坐在一個牢籠裏,他在發抖啊,他已經哭累了。

“我們……造出了母體……可是……”

“你們放開我!你們不能這麽做!”

“關澄,你冷靜!”

“我他媽的要怎麽冷靜!”

誰的試驗臺被摔打的稀巴爛,他抓著門把手一雙眼睛要擠出眼眶,血紅的連皮帶肉的落下來,連同他的眼淚,連同他的心。

別,不要……求你們……他還是個孩子,他只是……來找我回家……

“哥哥。”

那是一只,足踝。

帶著水漬,有點膽怯的邁出來,銀白色的皮膚泛著青色,他的腳趾圓而飽滿,五指的形狀姣好,腳掌的線條流暢,後跟有些可愛的完全滾圓,之前聽說過有戀足的人,覺得有點難以理解,現在整個廳裏的人,都有些不可思議的被這種獨特的美吸引。

可以揉碎的東西,你是保護,還是摧殘?

小腿的輪廓性感的不可置信,他的膝蓋窩和腿關節,誰都想要托起他的大腿。

鏡頭往外拉,略過某些部位,引得觀眾幾乎要從座位上站起來,他們捏一把汗等他的脊背一路到頭,那是一頭雪白的頭發,乖巧的服帖在腦上。

從他的肩膀後看過去,關澄已經完全站了起來,他的表情變化不大,然而一雙眼睛裏全是驚濤駭浪。

占有與呵護在心間激戰,那是一種扭曲的感情,欲望貼合著底線危險的低飛,翻攪的大海從群山的低谷奔湧,群星碎裂成一鍋細細的亮線,時間在跳轉也在靜止,遠古叢林裏傳來擊鼓的聲音,如今的燕尾服在鋼琴上舞蹈踩踏旋律。

吶,我說你……是什麽人?

Target。

他們要找的Target,是個男人。

懵懵懂懂的眼神,如同潛游時遇見的靈巧的海豚,他們懸浮在不遠的地方,好奇的看著你,然後擺了擺尾巴沖你笑了一下。

無辜的眨眼仿佛西伯利亞谷底,那些罕見的藍玉蝴蝶,她們慢悠悠的棲息啜飲露水,Target穩穩的站著,學步的孩子搖搖擺擺的,重新定義世界的尺度,那是一種最幹凈的無知。

Target纖長的睫毛沾著白霜一般,輕輕的掃過他的臥蠶,他安心的看著眼前的關澄,仿佛因為他本身無害,所以身邊的一切包括整個世界都是無害的,他們會友好的對待他……而不是將他壓倒在地實施暴行。

他是學不會哭的孩子。

空靈得像是神的影子。

傅鳴昱盯著那張放大在熒幕上而驚心動魄的臉,五官熟悉,卻怎麽看……都認不出。

那是自己。

“餵……”申屠戳了戳身邊的關澄,“這什麽情況啊,這個小屁孩值那麽多錢?”

Target的表情從懵懂轉為迷茫,他走在花田裏卻迷失了方向,擡眼去抓月亮卻失手,追趕蝴蝶卻摔倒,割傷手指的風箏線和穿過清泉的錦鯉都令他著迷。

然而,濃黑的雲霧從四面八方圍過來,迅速枯萎雕零的樹葉卷曲發黑,腳邊的青青綠草散發出刺鼻的味道,疲軟的癱倒在路邊,他不知所措的在狂風中擋著雙臂,可怖的呼嘯托起他的下顎,那雙藍的璀璨的眼……

從最深處誘發猩紅色的金光。

申屠的臉猛然扭曲起來,他垂涎的靠近那個方向。

關澄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狹窄的長橋上,中了邪的申屠已經挪動著他肥胖的身子,開始往那個方向移動,他呼哧呼哧的有些疲憊,然而卻鍥而不舍的一邊保持平衡一邊擦口水。

不要……

哥哥……救我……

“哥哥,救我!”

誰的聲音在腦海裏沖撞。

藍色黃色的電光圍繞著某個約束場,跪地的身影痛苦的嚎叫,他捧著自己的眼窩不斷的淌出血淚,白衣研究員來來回回的分析最新的數據,他們廢寢忘食的守護在這個最新的卵前。

哥哥,救我……

關澄掏出自己口袋裏繳獲的盲槍,端平手臂,自動鎖定系統捕獲未知生物。

這真是一個滑稽的場面,申屠如同一只豺狗色瞇瞇的往前連走帶爬,渾身光裸的少年害怕的發抖,卻沒有後退一步。

關澄瞄準少年,清晰的看到那雙金色的瞳孔。

克制渾身的燥熱。

Target冷靜的看著那把盲槍,冶艷的金色露出不屑,同一張臉上,仿佛擁有兩個層面,哪一層才是保護色?

令關澄猶豫的一瞬間,Target居然重新悠閑的晃動雙腳,走上了那條狹窄的渡橋,他雙臂下垂,像漫步在自家庭院一般的輕松前進。

與申屠的笨拙形成鮮明對比,等到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兩米的時候,申屠已經色急的撲過去要行動。

Target卻掄起拳頭快準狠的直擊他的胸骨,因為速度太快而整個畫面都如同暫停,緩慢的陷入斷裂的骨頭中,那只看起來柔弱無力的白嫩小手如同雷暴。

他的單腿微微擡起平衡自己的力道,然後申屠如同自己的電磁炮彈,倏地一聲脫離畫面。

關澄勉強看清了他的攻擊動作,卻因為太過簡單而速度不可超越,一時沒有破解之法。

Target在向他靠近……

捕獲嗎?還是撤退?

關澄扣下扳機。

“砰”

Target不可置信的向著一邊倒去,他的太陽穴上冒著一個血洞,像斷了線的風箏,折了翅的鯉魚,踩爛的玫瑰,卡在繭裏的蝴蝶。

他側著落下去,不瞑目的往射擊方向看去……

琳端著一支老式手槍,2000左右的款式,後座力或許震得她手麻。

大口的喘息。

鼓皮被錘破的一擊巨響。

電影院的燈光亮起……

片尾曲的前奏響起,所有工作人員名單滾動出現……

死寂的人群卻始終坐在椅子上,只因為——

墜落前,Target猛然驟現的一抹邪笑。

如同綻放的煙花,閃爍出火辣的光芒,然後沈入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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