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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1 愛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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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1 愛否

我問你,愛否?

傅鳴昱猛然推開秦晟言的身子,力氣之大,幾乎是不科學的。

讓這個大男人差一點站不住,趔趄了一下,等再擡頭眼中的冰渣子,全都紮得疼。

傅鳴昱雙唇蒼白臉色發青,還有微微地顫抖。

他擦了擦自己被秦晟言,差點咬到的下唇,心有餘悸地瞪著眼,不可置信地垂著頭。

大概,不愛。

秦晟言的表情一點一點整理幹凈,仿佛剛才的怒不可遏都是幻影。

他瞥了一眼臧導的方向,目光帶著刀刃,在休斯頓的身上劃過,又鎖定了傅鳴昱:“傅鳴昱,如果一個親吻都不行的話,那麽你也不必來拍這部電影了。還是說,你真的以為我對你有意思?如果我的臨場發揮,每次都被你打斷的話,真不知道會拍到什麽時候。”

“可是……我……”傅鳴昱自知,自己這次是真的反應過激了。

他們本來飾演的就是一對戀人,親吻實屬人之常情,而且剛才的氣氛,確實不再需要多餘的臺詞,如果不是自己推開他,鏡頭裏面的場景,應該是無可挑剔的——

“對不起……”

“你有什麽好道歉的!”休斯頓見導演已經停了機器,猛然沖到傅鳴昱和秦晟言之間,一雙冰藍的眼睛,因為怒氣而翻湧著黑潮,“秦晟言,你這突襲的手段簡直卑鄙!”

“怎麽?不過親一下,還會掉皮掉肉嗎?”秦晟言的笑意,浮在面皮上沈不下去,一雙眼裏流瀉出不耐煩,“再說,與你何幹?”

“還不許別人說句公道話嗎?”休斯頓上前一步正要開戰,手腕被傅鳴昱一拉,頓時楞住了,往後看見他羞赧的臉,心中瞬間不是滋味。

“是我……作為演員的素養有待提升……”傅鳴昱底氣不足地扯著休斯頓,免得他上去為自己出頭,“秦晟言沒說錯……”

休斯頓皺皺眉,開口還要說,秦晟言已經帶著一陣冷風,從自己眼前轉身離開。

“回去吧……”今日的情緒翻攪比較大,傅鳴昱再轉頭想去和導演道歉,秦晟言已經跟著導演離開,似乎聊得很愉快沒有什麽縫隙能插足。

“你不該跟他一起演戲的。”休斯頓反手拉著傅鳴昱,卻讓他意識到自己還拽著對方,幾個無意識的掙紮,傅鳴昱已經把手抽出來,暗地裏又懊惱自己做得太過分,顯得生疏。

“對不……”

“別再道歉了,你沒有做錯什麽。”男人看著他這個樣子,總覺得自己也許是逼得太急,也裝作不在意得將手插在口袋裏,“回去吧,早點休息。”

傅鳴昱的身上還穿著綢衫,這樣在燈光的映照下,真似一位民國的大少爺。

涉世不深,全是青澀,但是又滿含著火氣和沖勁。

墨玉般得一雙眼,渙散著打量頭頂的月,真怕他下一秒就被拉進這深淵裏,回到他的時代,真怕他下一秒就吟出一句詩來。

他的腰剛才還被秦晟言摟著,纏綿悱惻的柔情,盤旋默契的舞步,原來眼中真的只能裝得下一個人。

秦晟言露出的那種沈迷的表情,以假亂真讓他心悸,竟然眼角眉間全是風情。

“我先去換衣服,不然……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走走。”

休斯頓見他心思全不在這裏,只能妥協:“我買了飯在家等你。”

傅鳴昱已經抽身離開,往院子的深處走去。

收拾機械的人員稀疏忙碌,這大宅子是全仿了民國一位大人物的居室,翻修搭建出來。

後院雖做不到樣樣一致,修剪的草木卻不甚粗糙,再往西南偏一點,一汪廣闊的私家池子,就顯山露水出來。

傅鳴昱還穿著暗紫的綢衫,擺著月牙白的下袍,腳下布鞋濕涼一片,才知道自己已經站在了岸邊,陰冷的黑土裹在鞋上,把寒氣傳上來。

“不至於投湖吧。”

秦晟言的熱氣噴湧在他耳邊,帶著急躁的某種渴望。

“你!你怎麽……”傅鳴昱回身要看,卻被猛然放大得一張臉,嚇得後退一步踩在濕滑的泥上,眼看著就要掉進去,他的手在半空中亂揮?

秦晟言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腕,將他扯上來,兩人俱是松了一口氣。

傅鳴昱的重心果然不穩,眼看要撲進懷裏,卻刻意要避開,所以用一種奇怪的姿勢,掛在秦晟言身上,從背後看還以為兩人在熱吻。

“你呀……”秦晟言責怪地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謝謝……”傅鳴昱擺開自己的手腕,拘謹地站著。

這氣氛就僵了。

“剛才我不是故意的。”秦晟言這指代不明,幾乎是謎語。

不是故意的?

是親了他還是冷言冷語的譏諷他?

或是站在他身後嚇他?

傅鳴昱的腦子裏攪和成一團,不知道該挑哪個來問,索性不問了,免得比較一個輕重,漏了自己的心事。

“沒……”傅鳴昱啞然,尷尬地笑了笑,也算不上是在笑。

剛才的對話還在半空中,熱乎乎的飄蕩,這斷掉的話題,又讓氣溫冷下來。

傅鳴昱這才發現,秦晟言也穿著剛才的西服,挺拔桀驁的地站著。

月光從湖面上翻上來,打在他精致的臉上,竟然化出一點點的寵溺,也不知是沖著誰。

“上次面試,你怎麽在那裏?”秦晟言側頭等傅鳴昱出聲,等了半天也只能自己來打破僵局,這主動權掌握得帶著推辭,也就弱勢了。

“褚凡喊我去的,讓我把關,他說怎麽樣也是我的搭檔……”

傅鳴昱反應了好一陣子才想起來,他說的是那天雨下的對戲。

自己一個沒忍住,就從屏風後面鉆出來,但是本來他也不願意,女人家家得擋在屏風後面,搞什麽垂簾聽政,總有見不得人的滋味。

“嚇了我一跳。”秦晟言的嗓音終於有了笑意。

“我……不……主要是……你演得太好了,沒忍住。”傅鳴昱訕訕地答。

“傅鳴昱……”秦晟言思索了一會兒,猶豫地問,“你覺得……我們是什麽關系?”

傅鳴昱的腦子裏似乎是被誰撞了鐘,嗡嗡地響了好半天。

這是什麽問題?

這要怎麽回答?

秦晟言也發現自己問得有點唐突和暧昧,只能先等著那邊的反應。

湖邊草叢裏的蟲子,就聒噪地喊起來,直叫人想踩死在這,免得擾了身邊的人認真思考。

“我……”傅鳴昱的指尖無意識在腰間一劃,觸碰到帶著溫度的一塊暖玉,他下意識地抓住它摩挲,虛汗讓這玉如此滑手而抓不住,“不……知道。”

秦晟言如同死咬著這個問題不放,心裏癢得讓人難受,總要有什麽鉤子,連皮帶肉的去撓一下,或者幹脆明明白白得去了病竈:“傅鳴昱……我吻你,你什麽感覺……”

傅鳴昱剛要糾正秦晟言,這“問”的發音不準——

大概是自己的耳朵不好吧。

傅鳴昱傻乎乎地笑,急促的眼淚要冒出來。

別問他這個問題啊……

你想要幹什麽……

秦晟言,你到底想知道什麽?

草叢上被松開,又被壓下去,衣料簌簌的響。

傅鳴昱眼前出現一個黑影,擋住了月光,他一個楞神往後退,被絆到了石子兒。

誰的手護著他的後腦勺,讓他躺在軟軟的草叢裏,濕冷的水汽從綢衫外鉆進來,和自己的汗水,匯合弄濕了精致的暗紋。

傅鳴昱看著伏在自己身上的秦晟言,胸膛起伏的差點驟停。

你要幹什麽?

“是忘了嗎?”秦晟言的眼神在背光的時候,冒出一種格外銳利的精亮來,帶著箭矢戳中了忙碌的心臟。

傅鳴昱都能聽到那聲尖叫,又短又輕,卻撕裂長空。

“那我們……再來一次。”

回答,呼喊,拒絕,都被雙唇封緘。

傅鳴昱氣勢沖沖又柔情蜜意地纏上來,不容抗拒卻討好的去加深,仿佛掉進了一杯濃烈的酒裏,神志不清地嗚咽著,撲騰著,然後又不可避免的醉死過去。

他是漂浮在花瓣上的露珠,還是鳥雀銜住的漿果?

飄飄然,又清澈的觸感,帶著他推開一扇窗戶,將流動的空氣帶進來,隨之也有陽光和清香。

原來,這是他想要的。

無力推在秦晟言胸膛的手落下去,猶豫了一會兒又扶上來,但是這角度一轉,摟住的,卻是他的脖子。

傅鳴昱的膝蓋軟下來,順從地仰躺著,滿眼的星星和飛蟲都湧進來,他只覺得自己的一雙眼,看見了不得了的東西,不然怎麽這樣滿意得要撐開他。

秦晟言驚喜得安撫他,氣息渾濁的織成一雙蛛網,要將這兩人生生世世地包裹起來。

推不開掙不出,越來越緊,粘在一起,手腳都分不出主人才好。

吻了好久,讓傅鳴昱都快忘記這是一個答案。

秦晟言的手環住他的腰,往上帶了帶,伸手就要從他的腰上鉆下去,奈何這一身衣服,卻不知道該怎麽脫,只能沒有章法的去隔著衣料逗他。

但是傅鳴昱卻猛然睜大眼睛,身子顫抖著緊繃,手臂松開滿面血紅地去推拒,掙紮的動作越來越大,秦晟言只能放了他。

兩人對望著喘氣,空氣的溫度隨時都能劈裏啪啦地燒出火來。

他們在……接吻?

不不不,他們是在對戲吧。

傅鳴昱垂著眼,長長的睫毛有一下沒一下地抖著。

秦晟言卻被他這個樣子,弄得很開心。

好整以暇得雙手撐地,把他圈在自己懷裏,湊近了去看,然後越來越近,竟然用鼻子去蹭了蹭他,把傅鳴昱嚇得往上一掙,差點撞上他的鼻梁。

“小心點。”

秦晟言這話說的沒有說服力,剛才差點擦槍走火,就地要了他的那個人,明明是自己。

“我……我回去了……”傅鳴昱翻了個身子,居然半跪著要爬出去。

秦晟言伸手去拎他的領子:“別跑。”

“休斯頓還在家裏等我。”

傅鳴昱的背後猛地被按趴下,秦晟言猝了毒的聲音,貼著他的脊梁骨游上來——

“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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