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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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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安之進病房的時候,何澤生已經把自己埋在被子裏了。他舅舅這樣一通亂來,實在讓他很頭疼,再加上剛剛那一針,他不過片刻便睡了過去。

趙安之在他床邊趴了一會兒,聽著被子裏一點動靜都沒有了,這才把被子拉下來一點,讓何澤生的臉露出來,省得他一會兒呼吸不暢在夢裏魘著了。

趙安之給自己定了個鬧鐘,好在換吊瓶之前能及時找到護士,把這個做完了以後,才徹底放松下來。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何澤生的鼻梁上輕輕劃過。發現即使何澤生因為發熱出了一身汗,額前碎發濕漉漉地粘在額頭上,在她眼裏也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這一想,她的肚子便鬧了起來,發出了些許令人尷尬的聲響。趙安之捂著肚子,慶幸這個病房裏沒有其他人,也慶幸何澤生睡著了。她一直到現在,才想起自己本來出門是想吃夜宵這件事,可現在還能怎麽辦呢?她也不好把何澤生一個人丟在這裏的。趙安之想著想著,只能又輕又軟地“哎”了一聲,決定餓著肚子忍著。

都說對抗饑餓,最好的方法是睡眠。趙安之不是奔著這個去的,但卻沒挨住,睡著了。

何澤生是在護士姐姐進門的時候醒的,推門的聲音其實不大,起碼一旁熟睡的趙安之就毫無察覺。護士是來查房的,看了看何澤生的吊瓶,發現快滴完了,便決定過一會兒再來給他換一瓶。

這時候,趙安之的鬧鐘突然響了。護士楞了一下,倒是沒嚇到,反而是何澤生手忙腳亂的,在趙安之醒來之前在床上找到了她的手機,把鬧鐘按掉。看著她靠在床上睡的香甜,長長的睫毛在瓷白肌膚的襯托下翹的更加可愛,何澤生突然松了一口氣,沒醒就好。他的外套還在床邊放著,何澤生長手一撈,把外套拿來,蓋在了趙安之身上。

一旁的護士看著,感覺被迫吃了一嘴狗糧,這才有閑心去打量兩人,發現兩個顏值都挺高,男的劍眉星目,女的趴在床上只露了小半張臉出來,但看著也是個美人。這一看,感覺狗糧很好吃了,護士撞上何澤生的眼神,便不好再明著打量了,只露出個對小情侶的善意微笑,知道男方不想吵醒女方,便配合著壓低了聲音,道:“你這瓶快掛完了,我待會再過來給你換一瓶。”

何澤生在護士若有所指的目光下驀地紅了臉。

護士覺得更新奇了,但還是沒在這裏耽誤太多時間,轉身出去了。何澤生則是看著趙安之熟睡的側臉發起了呆,他現在的熱度其實已經退了很多,但還是燒著,沒什麽精力想事情,只想做一些毫無意義的事。

比如盯著趙安之發呆。

趙安之再醒來的時候,是餓醒的,她實在餓壞了,以至於看見床頭櫃上放著一碗小餛飩的時候,下意識地想吃。手都要伸出去了,趙安之才反應過來,這應該是何澤生的口糧,便又把手縮了回來。

何澤生在旁邊看的好笑,出聲提醒道:“那份是你的,我吃完了。”

趙安之眼睛一亮,又想起自己還沒洗漱,現在一副蓬頭垢面、精神萎靡的樣子,頓時笑不出來了。

現在才七點多,倒是張彥早早地來了一趟,告訴何澤生下午接著來掛兩瓶外加打一針就好,還貼心地給兩人帶了早飯。

何澤生看著從未這麽體貼過的舅舅,覺得自己這是沾了趙安之的光,要是沒有別人在,張彥才懶得管他呢。

趙安之吃完早飯後,張彥又來了一趟,問道:“何澤生跟你說了沒有?”

趙安之和何澤生同時問道:“說什麽?”

張彥道:“他沒事了,下午再來掛兩瓶就行,我待會那臺手術做完就沒什麽事了,下午我會照看他,你趕快回去休息吧。”

何澤生一楞,看著趙安之在這裏趴了一晚上,整個跟蔫了的花朵一樣,沒了精氣神,便幫腔道:“恩,你回去吧。”

趙安之照鏡子的時候被自己醜到了,又想著自己昨晚守夜睡的過分香甜,一點忙都沒幫上,待在這裏是不如回去,便點了頭。

“那行,我先回去了,我這幾天都在學校,你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忙,再打電話給我,爭取隨叫隨到。”

趙安之說完以後,跟何澤生、張彥兩人揮了揮手,便轉身離開,還不忘順手把垃圾帶走,整個動作堪稱瀟灑。

還準備了些說辭,打算接著勸的何澤生:“……”

張彥嗤笑一聲。

甥舅倆年歲差的不大,相處起來更像兄弟,何澤生被欺負慣了,此刻有些不滿地問道:“你下午真會來看我?”

張彥道:“看什麽看,又死不了。”

何澤生氣結。

趙安之一路打著瞌睡回學校,在宿舍樓下撞見了兩個意料之外的人:一個是提著行李箱怒氣沖沖的張文鈺,一個是提著個袋子的章程。

趙安之瞪大了她疲倦的眼睛,兩個黑眼圈在蒼白無血色的臉上格外明顯。

張文鈺臉上的怒氣變成了另一種東西,她湊到趙安之耳邊,低聲問道:“你外宿了?”

趙安之:“……不是你想的那樣。你怎麽回來了?”

張文鈺臉上又出現了怒色,道:“回去再說,我沒帶校園卡,你先開個門。”

趙安之便去掏校園卡,看了看一旁想湊上來跟她們說話的章程,小聲問道:“章程怎麽了?”

張文鈺道:“……他來給秦晴送吃的。”

趙安之突然覺得有一絲古怪,看了張文鈺一眼,從張文鈺的神情推斷出,兩人似乎有了相同的猜測。

趙安之把鐵門用卡刷開,讓趙安之先上去,章程便主動湊了上來,道:“秦晴在宿舍嗎?我打電話她沒接。她最近不是失戀了心情不好嗎,我給她帶了點吃的。”

趙安之看著章程的眼睛,發現了自己想著何澤生照鏡子時會看見的情感。如果是這樣的話,章程藏的真好,如果不是這場破天荒的分手,也許沒有人會知道。

趙安之道:“秦晴回家了,要上課了才回來。”

章程一下就露出了失落的神情,趙安之光是看著就能想象出他後面還有一大堆計劃跟著泡湯的樣子。

“那你們拿去吃吧。”

趙安之哪好意思收啊,她拒絕了,最後打算上樓的時候,又轉過身遲疑問道:“你是不是……”

章程垂頭喪氣地等她問完。

趙安之卻收了聲,有些事情說出來就收不回了,她還是別逼著他說為好,她搖搖頭道:“沒什麽,我先上去了。”

章程朝她揮揮手。

趙安之回了宿舍,張文鈺坐在行李箱上打電話。趙安之朝她做了幾個手勢,意思是待會再和她說,拿了換洗衣服洗澡去了。

趙安之在何澤生的床邊趴了一晚,早上醒來脖子和肩膀都僵硬了,此刻熱騰騰的水往下一沖,一直緊繃著的肌肉才放松開。趙安之在水中抹了一把臉,這才覺得整個人輕松許多。她情不自禁地回想起昨晚的情形,並且越想越悲憤,她這麽油膩膩臟乎乎地見了何澤生也就算了,還這麽油膩膩臟乎乎地見了他的長輩,怎一個慘字了得!

趙安之在浴室裏嘆完了這輩子的氣,回到宿舍時,張文鈺的行李箱還沒收拾,大大咧咧放在那裏。

趙安之一邊擦頭發一邊問道:“你是怎麽回事?”

張文鈺便大大地吐槽了一番,總之便是和同學鬧翻了,覺得不能受那份閑氣,一怒之下就買了大晚上的票又回來了。

“這時候還能買到票啊?”

趙安之的思緒稍稍發散了一下,便收到了張文鈺譴責的眼神,立馬為自己奇怪的關註點道歉,道:“那你回來了是要在宿舍待嗎?怎麽還不收拾東西?”

張文鈺道:“本來是想回來躺幾天算了,但剛剛和趙渺渺打電話,他說帶我去玩,還有他兩個同事,我在等他來接我。你去不去?正好五個人,自駕游多方便。”

趙安之感覺自己今天打開了亂七八糟的感情線,已經疲於參與,只問了句:“你和我哥要不在一起得了?”

張文鈺立馬道:“開什麽玩笑?你在侮辱我們純潔的革命友情!再怎麽樣,兔子也不能吃窩邊草啊。”

趙安之懶得理她。

別看張文鈺現在這個義正言辭的樣子,時候到了,啃窩邊草啃的最歡的就是她。趙安之是不想參與這兩人的事了,反正他倆這朋友總是當不到頭的,半路出家做情人。

趙安之打開微信,想要關心一下臥病在床的何澤生同志,結果看見池珩給她發了一條信息:“你好,請問你現在方便接電話嗎?”

趙安之頭皮發麻,再一看時間,昨晚兩點多。

趙安之:“……”

為什麽秦晴招惹的麻煩都要她來處理啊?

趙安之回了個:“不方便……”

對面沒一會又來消息了:“你可以聯系到秦晴嗎?我聯系不上她,我不是想找她說什麽,就想知道她是不是還好。”

造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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