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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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夜晚來的很快。
送晚飯的大嬸見林寒消弱的模樣，善心大發，給她多添了塊叉燒。
倚靠在病床上的林律師像個大少爺，什麽也不用做，蓋著她雪白的棉被，笑臉盈盈的望著走進來又走出去的方穎西。印象裏她從來沒有這樣被方穎西伺候過，住院的這些日子讓林寒感覺快樂的不真實。
方穎西是個細致的人，會細致的照顧別人。
林寒笑呵呵的看著方穎西，笑得嘴角都會拉到了耳朵根。她的愉快溢於言表，而方穎西是否在這樣細致的照顧她的時候，感受到了快樂呢？林寒有些好奇的猜測著。
在方穎西的伺候下，林寒洗漱完畢，並且偷偷換上了新買的睡衣，終於脫去了穿了好些日子的病號服。方穎西的眼光不錯，挑了件天藍色的棉質睡衣，穿在林寒纖瘦的身上格外好看。
“很晚了，你早點睡，免得頭疼不舒服。明天還要吊四瓶藥水，不要大意了。”方穎西邊收拾床鋪邊提醒林寒莫要小人作怪，輕視了自己的病情。雖然暫時平穩，但保養卻是要花大工夫的。
“嘿，我現在感覺挺好的。”林寒笑的憨氣，烏黑的眼珠子在方穎西的身上打轉。方穎西瘦了，盡管以前也不胖，但林寒依然能明顯的感覺到她穿著的衣服比以前寬了一些。午後的不快還留在方穎西的臉上，她沒有笑，也沒有怒，只是淡淡的跟林寒說著話，徑自做著手頭的事情。
“好了。”為林寒重新鋪了遍床，方穎西直起身子，拍拍手，道：“很晚了，我先回去了。你一個人，害怕嗎？”昨日方穎西並沒有離開醫院，而是在病房外頭的沙發裏窩了一宿。林寒的情況一日好過一日，她似乎沒有什麽足夠的理由陪同過夜。於是，稍微猶豫了下還是選擇回家。
“你要走？”林寒下意識的伸手拉住了方穎西的手，握到手心裏，拽的緊緊的：“能不能不走啊！”
方穎西笑，林寒撒嬌的模樣像個受了虐待的小孩，撇著一張薄薄的小嘴巴，鼻子裏還哼哼唧唧的。“你不是很膽大的嗎？到時候被陳醫生看到了，又要亂講。”方穎西不怕被別人亂講，怕被別人亂講的就不是方穎西了。但是，在撒嬌的林寒面前，方穎西用了這樣一個沒有防禦力的借口。
“啊，”林寒看到方穎西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恍然大悟的揚手扶在額頭，身子跟著顫顫巍巍起來，“不行，我頭暈，我頭疼，我渾身疼，半夜肯定不能一個人！我連按電鈴的力氣都沒有！方穎西，你要是把我拋下了，就是要了我的小命。算我求你了，留下來，照顧，照顧我吧！”“照顧”兩個字被林寒咬的很重，說的很大聲，生怕外頭的小護士聽不見。
“好了，好了。別人才不會管你的閑事。我去洗漱，你安心睡覺吧。”方穎西總歸是笑了，林寒屁顛屁顛的鉆進了被窩，整個人都縮到了被子裏。盡管開著空調，房間裏還是不怎麽暖和。護士長規定，空調的溫度不能打的過高，這樣對身體不好。
啪——
方穎西進門時按掉了日光燈，摸著黑走到了沙發邊上，鋪著毛毯。
“你又沙發？”林寒明知故問，從被窩裏露出小腦袋。
“不然呢？”方穎西反問，手裏也沒停下來。
黑漆漆的只有床頭的小燈有一絲亮光，林寒也看不清方穎西是個什麽表情。
“睡那兒要受涼的，今天護士長剛調低了空調溫度。”林寒添油加醋。
“反正凍不死，我身體素質不錯。毛毯也是加厚的。”方穎西對答如流。
“萬一要是感冒了，我就沒有人照顧了。你是來照顧我的，不能生病哦！“林寒堅持不懈。
“你就沒點別的好理由了？”方穎西抖落了手裏的毛毯，三步走到林寒面前：“那請問你想讓我睡哪裏？實在不行，我還是回去好了。”
林寒竄出被窩，抓住方穎西的胳膊：“要是不介意這病床不夠幹凈，我們能不能湊合了？”說這話的時候林寒心虛，她知道方穎西的脾性，這樣讓她和衣躺在病床上，且冒著被護士批評的巨大風險，真是對方穎西的考驗啊。
嗯。方穎西哼了聲，輕輕掀開了林寒的棉被，占據了床的一小塊地方。
方穎西的順從讓林寒多少有點吃驚，吃驚的有點沈默。在手指觸及方穎西的手背時，不自覺的顫栗了下。她與方穎西同床不是第一次，然而，這一次林寒仍是感覺到緊張與不安。
夜色寂寞，兩個人的床上卻顯不出擁擠。林寒躺在右邊，方穎西靠在左邊。彼此的呼吸一唱一和。黑色掩去了表情，林寒輾轉翻身，攬住了方穎西的腰跡，將頭埋到方穎西的身上。每一分方穎西的味道，都讓她感覺到自己在活著，沒來由的格外安心。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糟糕？”方穎西的話像夢裏的呢喃，徘徊在空蕩裏沒有著落。
埋在方穎西身上的林寒輕輕的搖頭，哼哼：“沒。”她不知道方穎西的糟糕是個什麽意思，就算糟糕就是糟糕的意思，林寒是真的沒有這麽覺得過。
“我總是不在意別人的看法，讓你很惱火吧。”方穎西的心跳與她的語氣一樣，平靜。
“如果我能在意些，或許你就不會躺在這兒了。”方穎西擡手揉了揉林寒散落的軟軟的長發：“林寒，你是不是說過你喜歡我？”這話太跳脫，林寒沒有反應過來，方穎西就問了句叫人臉紅的話。
嗯嗯。林寒哼著打哈哈，她是說過，她記得。但是，正面被方穎西問，她倒真的羞澀了。好在，光線不明，方穎西並沒有註意林寒的臉紅。
“如果若蘇與你一樣坦白，或許我會更加理解她。”方穎西心思飄飄忽忽，在林寒以為她要說些什麽甜言蜜語與她呼應的時候，她卻話鋒抖轉到了那個不和事宜的名字上頭——許若蘇。
“如果我能夠堅強一些，聰明一些的話，也許我們會更好一些。”方穎西的唏噓像根針紮在林寒還未痊愈的小心臟上，生出刺刺的疼。
“可惜，事情不會由我決定，所以，你在我身邊，現在。林寒。”末了，在林寒迷迷糊糊將要進入夢鄉時，方穎西幽幽脫口，說了這句讓林寒陡然清醒的話。
太多事情從來不由我們決定，所以，就有了所以。
現在，馬上就會變成過去，而過去終究會被忘記。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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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來的很快。
送晚飯的大嬸見林寒消弱的模樣，善心大發，給她多添了塊叉燒。
倚靠在病床上的林律師像個大少爺，什麽也不用做，蓋著她雪白的棉被，笑臉盈盈的望著走進來又走出去的方穎西。印象裏她從來沒有這樣被方穎西伺候過，住院的這些日子讓林寒感覺快樂的不真實。
方穎西是個細致的人，會細致的照顧別人。
林寒笑呵呵的看著方穎西，笑得嘴角都會拉到了耳朵根。她的愉快溢於言表，而方穎西是否在這樣細致的照顧她的時候，感受到了快樂呢？林寒有些好奇的猜測著。
在方穎西的伺候下，林寒洗漱完畢，並且偷偷換上了新買的睡衣，終於脫去了穿了好些日子的病號服。方穎西的眼光不錯，挑了件天藍色的棉質睡衣，穿在林寒纖瘦的身上格外好看。
“很晚了，你早點睡，免得頭疼不舒服。明天還要吊四瓶藥水，不要大意了。”方穎西邊收拾床鋪邊提醒林寒莫要小人作怪，輕視了自己的病情。雖然暫時平穩，但保養卻是要花大工夫的。
“嘿，我現在感覺挺好的。”林寒笑的憨氣，烏黑的眼珠子在方穎西的身上打轉。方穎西瘦了，盡管以前也不胖，但林寒依然能明顯的感覺到她穿著的衣服比以前寬了一些。午後的不快還留在方穎西的臉上，她沒有笑，也沒有怒，只是淡淡的跟林寒說著話，徑自做著手頭的事情。
“好了。”為林寒重新鋪了遍床，方穎西直起身子，拍拍手，道：“很晚了，我先回去了。你一個人，害怕嗎？”昨日方穎西並沒有離開醫院，而是在病房外頭的沙發裏窩了一宿。林寒的情況一日好過一日，她似乎沒有什麽足夠的理由陪同過夜。於是，稍微猶豫了下還是選擇回家。
“你要走？”林寒下意識的伸手拉住了方穎西的手，握到手心裏，拽的緊緊的：“能不能不走啊！”
方穎西笑，林寒撒嬌的模樣像個受了虐待的小孩，撇著一張薄薄的小嘴巴，鼻子裏還哼哼唧唧的。“你不是很膽大的嗎？到時候被陳醫生看到了，又要亂講。”方穎西不怕被別人亂講，怕被別人亂講的就不是方穎西了。但是，在撒嬌的林寒面前，方穎西用了這樣一個沒有防禦力的借口。
“啊，”林寒看到方穎西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恍然大悟的揚手扶在額頭，身子跟著顫顫巍巍起來，“不行，我頭暈，我頭疼，我渾身疼，半夜肯定不能一個人！我連按電鈴的力氣都沒有！方穎西，你要是把我拋下了，就是要了我的小命。算我求你了，留下來，照顧，照顧我吧！”“照顧”兩個字被林寒咬的很重，說的很大聲，生怕外頭的小護士聽不見。
“好了，好了。別人才不會管你的閑事。我去洗漱，你安心睡覺吧。”方穎西總歸是笑了，林寒屁顛屁顛的鉆進了被窩，整個人都縮到了被子裏。盡管開著空調，房間裏還是不怎麽暖和。護士長規定，空調的溫度不能打的過高，這樣對身體不好。
啪——
方穎西進門時按掉了日光燈，摸著黑走到了沙發邊上，鋪著毛毯。
“你又沙發？”林寒明知故問，從被窩裏露出小腦袋。
“不然呢？”方穎西反問，手裏也沒停下來。
黑漆漆的只有床頭的小燈有一絲亮光，林寒也看不清方穎西是個什麽表情。
“睡那兒要受涼的，今天護士長剛調低了空調溫度。”林寒添油加醋。
“反正凍不死，我身體素質不錯。毛毯也是加厚的。”方穎西對答如流。
“萬一要是感冒了，我就沒有人照顧了。你是來照顧我的，不能生病哦！“林寒堅持不懈。
“你就沒點別的好理由了？”方穎西抖落了手裏的毛毯，三步走到林寒面前：“那請問你想讓我睡哪裏？實在不行，我還是回去好了。”
林寒竄出被窩，抓住方穎西的胳膊：“要是不介意這病床不夠幹凈，我們能不能湊合了？”說這話的時候林寒心虛，她知道方穎西的脾性，這樣讓她和衣躺在病床上，且冒著被護士批評的巨大風險，真是對方穎西的考驗啊。
嗯。方穎西哼了聲，輕輕掀開了林寒的棉被，占據了床的一小塊地方。
方穎西的順從讓林寒多少有點吃驚，吃驚的有點沈默。在手指觸及方穎西的手背時，不自覺的顫栗了下。她與方穎西同床不是第一次，然而，這一次林寒仍是感覺到緊張與不安。
夜色寂寞，兩個人的床上卻顯不出擁擠。林寒躺在右邊，方穎西靠在左邊。彼此的呼吸一唱一和。黑色掩去了表情，林寒輾轉翻身，攬住了方穎西的腰跡，將頭埋到方穎西的身上。每一分方穎西的味道，都讓她感覺到自己在活著，沒來由的格外安心。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糟糕？”方穎西的話像夢裏的呢喃，徘徊在空蕩裏沒有著落。
埋在方穎西身上的林寒輕輕的搖頭，哼哼：“沒。”她不知道方穎西的糟糕是個什麽意思，就算糟糕就是糟糕的意思，林寒是真的沒有這麽覺得過。
“我總是不在意別人的看法，讓你很惱火吧。”方穎西的心跳與她的語氣一樣，平靜。
“如果我能在意些，或許你就不會躺在這兒了。”方穎西擡手揉了揉林寒散落的軟軟的長發：“林寒，你是不是說過你喜歡我？”這話太跳脫，林寒沒有反應過來，方穎西就問了句叫人臉紅的話。
嗯嗯。林寒哼著打哈哈，她是說過，她記得。但是，正面被方穎西問，她倒真的羞澀了。好在，光線不明，方穎西並沒有註意林寒的臉紅。
“如果若蘇與你一樣坦白，或許我會更加理解她。”方穎西心思飄飄忽忽，在林寒以為她要說些什麽甜言蜜語與她呼應的時候，她卻話鋒抖轉到了那個不和事宜的名字上頭——許若蘇。
“如果我能夠堅強一些，聰明一些的話，也許我們會更好一些。”方穎西的唏噓像根針紮在林寒還未痊愈的小心臟上，生出刺刺的疼。
“可惜，事情不會由我決定，所以，你在我身邊，現在。林寒。”末了，在林寒迷迷糊糊將要進入夢鄉時，方穎西幽幽脫口，說了這句讓林寒陡然清醒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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