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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出了房門嗅到咖啡香。
文茵快步走過去，陳知行聽見腳步聲：“睡得好嗎？”
邊說邊把咖啡推給她。
文茵點點頭，端起來淺啜了一口：“何聿讓我跟你說一聲‘生日快樂’，我早上起床才看見。”
“哼，謝謝他。”陳知行心裏憤恨，這王八蛋找什麽存在感。
他不想提這個人，隨口換了話題：“這兩天在家呆著還是出去轉轉？”
文茵擡眉覷他：“你有空陪我？”
陳知行狠狠點頭：“有空！”
算不上忙不忙，但是她來了，他一定要有空！
文茵卻搖頭：“就在家，哪裏都不去，你好好工作，我也休息休息。10號我先走一步，剛好過去接曾子揚。他一個人出來我不放心。”
“真是慈愛的長輩。”陳知行逗她，手伸過去跟她碰了碰杯，“大伯母不是說她去接曾子揚嗎？”
文茵朝他擠眉弄眼：“我擅長給人驚喜，先蹲點截胡曾子揚，再讓我媽開心一下，除了大侄孫，她的寶貝女兒也會閃亮登場。”
他瞧著她的笑靨，背在身後的一只手想撫一撫她的發，最終握緊了拳，又松開。接過文茵手裏的杯子：“吃早飯吧，吃完了出去散散步。”
他舍不得浪費跟她在一起的一分一秒，給她做飯，拉著她泳池裏游十個來回，飯後一起出門散步消食，去投餵松鼠，偶遇球星跟人家合影，最後踏著夕陽回家，挑一部電影，文茵在傑森斯坦森和強森的打鬥中睡著。
他小心翼翼把她抱回房間，黑暗裏陪了她很久。
腦海裏從那根主線綿延伸展出很多繁雜的思緒，心底裏卻繃緊了弦。這裏是他的避風港，他的後花園，是遠離了所有熟悉的面孔後他跟她的家。
只有他跟她。
前方是不確定的將來，他一直被推著走，幸好所經之處都是清甜的甘泉。
那就一直這樣吧。
但是短暫的相逢即是離別。
他送文茵進閘，自己即將要往德累斯頓去。
可能一個月之後才會相見，他臉上是故作的輕松，不想把內心的焦慮傳染給她。
這樣的相見不亞於飲鴆止渴，甜蜜之後是需要無休止的麻木工作才能撫平的焦慮失落。然後那些被刻意壓抑的痛苦思念在再一次回到她身邊後全數爆發。
“我走了，你照顧好自己。”
他曉得是她稀松平常的關懷，然而簡短幾個字撕開裂口，他開始絮絮叨叨，照顧好自己，不要貪涼，少往人多的地方去，就在家裏陪陪父母，晚些回國。
即使她不能陪伴在他身邊，他也不要她回家。
他不想給何聿一絲一毫的機會。
最後自己的航班通知登機，他才挪了步子機械地往另一邊去。
她偷了時間，落了地還是10號，給陳知行報了平安，查了查航班，曾子揚還有三小時到達。
文茵不著急，跟著人流出了邊檢，怕被萬一來得早的媽媽看見，尋了個隱蔽的位置坐下。
手機一直在震動，坐定了才打開，就知道是陳知行的視頻。
他從德累斯頓回了家，家裏已是晚上九點多。
太陽落山晚，瞧著還有些餘暉。
花園裏燈已經亮起，陳知行坐在躺椅上，旁邊放了酒。
文茵翻白眼：“不許我喝，你自己倒是小酌得開心。”
他淺淺地笑，故意逗她，捏著杯子朝她敬了敬，又跟手機屏幕碰了一下。
他可不敢放縱她，她上了頭一杯接一杯，最後招架不住的是他。
他不能行差踏錯，所以那些有的沒的可能只能從源頭扼殺在搖籃裏。
“藏好了，別被大伯母發現。”
文茵噗嗤笑：“我也這樣想的。”
她把手機環了一圈：“這位置不錯吧。”
她在遠離出口的角落，鏡頭裏熙熙攘攘的人群，陳知行點了點頭：“註意安全，你餓不餓？”
“不餓。”她有些興奮，“我迫不及待要看到曾子揚驚訝的表情。這家夥，那天得知我倆不能送他還有些失望呢。這下好啦，我直接在這裏接他。”
她眉飛色舞，陳知行看著她笑，心裏像被羽毛一下一下地刮，密密匝匝地癢。
文茵撐著下巴：“你早點休息吧，正好喝了酒助眠。我要轉一轉。”
她想結束聊天，擡腕看了看表，都不看他，嘴上就說“再見”。
陳知行失笑，又叮囑了一番註意安全，等接到曾子揚，等跟媽媽碰面了要告訴他讓他放心。
她含糊應著，起身轉了一圈松松筋骨，又怕飛機到得早，最後又回到原處坐下，戴上耳機學德語，時間一晃而過。
曾子揚的航班到達，文茵又興奮起來，把棒球帽戴上，又戴上墨鏡和口罩，小心環視了一圈沒看見項潔，心下一松，擠到了出口，要第一時間看見曾子揚。
大侄子脖子上還掛著懶人枕頭，推著箱子緩緩過來。
文茵沒上去迎他，等人出來了，悄悄跟在他後面，一把拍上後背：“Surprise！”
曾子揚驚恐回頭，對上她大笑的臉，楞了兩秒回過神：“嬢嬢！你怎麽在這裏！”
文茵哈哈大笑：“驚喜嗎？我等了你3小時啦！我特地來接你的。”
曾子揚用力點頭，隨手拿過她的行李箱，兩個人並排往外走：“小叔叔知道你來嗎？你怎麽沒多陪他幾天？”
“他知道我來。”文茵挽上他的胳膊，“我在那裏妨礙他工作，再說他過兩天就要去西班牙了。相比而言，我更不放心你。”
又問：“路上還順利嗎？累不累？”
曾子揚搖頭：“不累，小叔叔給我升了艙。”
“喲，陳知行這麽體貼，太細心了。”她自愧不如，她沒想到要給曾子揚升艙。
文茵忙掏出手機，又給陳知行打視頻。
陳知行很快接起，文茵墊腳摟住曾子揚，笑得牙齦都露出來：“我們匯合了，你放心吧。”
陳知行還沒開口，畫面裏又多了一個人，項潔擠了進來。
他趕緊先問好，文茵驚恐：“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隨後收獲一個爆栗：“亂說什麽！”
她又誇張揉頭，項潔拿過她的手機，先跟陳知行說話去了。
等再拿回來視頻已經被掛斷，文茵笑嘻嘻挽上項潔的胳膊：“我來看你們了，是不是很感動？”
項潔擡手點她腦門：“這麽高的中國姑娘，齊耳的短發，還套著知行的外套，戴著墨鏡口罩帽子鬼鬼祟祟，明星都沒像你這樣，簡直此地無銀。”
文茵給她豎大拇指：“皇太後火眼金睛！”
項潔丟下她轉頭慈愛地拍了拍曾子揚：“子揚長這麽高了。”
“舅奶奶好。”
文茵忙附和：“這家夥牛奶當水喝。”
又挺胸自豪：“我也是，我估計還能長！”
又問爸爸怎麽沒來？
文啟仁在家做飯，給大侄孫接風洗塵，項潔又逗她：“你爸沒做你的飯，一會兒街角買倆漢堡。”
怕曾子揚不習慣，夫妻倆飯桌上簡單地問了些話，晚飯一結束就趕著孩子回房自己休整休整。
文茵也回了房，順好東西折回樓下，廚房裏洗碗機在工作，爸媽在後院裏喝茶乘涼。
她開了冰箱拿了一盒酸奶，準備往後院去，手機上收到何聿的微信：“文茵，我看到你朋友圈，你到家了？”
她不耐煩打字，點了幾下又刪掉，幹脆撥了視頻通話過去。
何聿估計很意外，下意識地接了視頻。
“文茵。”
文茵瞧他裸著上身，精壯的上半身，手臂上有遒勁的肌肉。
“不好意思，我跑完步剛洗完澡。”他邊說邊放下手機，畫面裏變成了雪白的吊頂。
文茵聽見他窸窸窣窣的聲音，沒一會兒手機再次被拿起，他套了一件短袖。
“晚飯吃了嗎？還習慣嗎？困不困？”
“剛吃完。”文茵笑著搖了搖頭，“還不困，準備跟我媽他們聊聊天。”
“那打擾你了。”
文茵忙說沒事。
何聿目光溫柔：“你頭發剪短了，很漂亮，跟以前不一樣的漂亮。”
“謝謝你的誇讚。”文茵臉上掛著笑，看了他一眼，把手機倚靠在花瓶上，低了頭認真地撕酸奶蓋。
“怎麽想起來把頭發剪了？”
“嗯？”他可能只是隨口一問，文茵沒解釋，也跟著隨口一答，“天熱了，剪短了涼快些。”
她終於撕開了酸奶的封膜，舀了兩勺進口，冰冰涼涼，又把桌上的堅果打開，挑了幾個巴旦木放進去攪拌。
“文茵你什麽時候回來？”
她咬著勺子想了想：“再過兩天，放心吧，我不會錯過演唱會。”
兩個人都笑起來，她準備結束談話：“先不說了，你忙吧，我去陪陪我爸媽。”
她拿著酸奶進了後院，項潔跟文啟仁分坐圓桌的兩邊，瞧見她來，項潔擡頭問她：“跟誰視頻呢？”
“朋友。”她靠著項潔坐下，又抓了一把藍莓放進酸奶裏面，嘗了兩口，對自己的酸奶碗十分滿意。
項潔看著她瞇了眼享受，隨口問道：“談戀愛了嗎？有喜歡的男孩子嗎？”
文茵忙搖頭：“沒有沒有。”
項潔故作不信：“一個都沒有？沒有男孩子追你？”
文茵嘻嘻笑：“沒有沒有。”
“認真點。”
“好吧。”她收起玩世不恭，把手上酸奶放下，看著父母，“有一個，何聿。”
“還是那個何聿？”文啟仁挺直了後背。
文茵點點頭。
以前的事文啟仁項潔知道一點，她粗略講過。
項潔掌根撐著下巴側著頭看她：“你對他什麽感覺？”
文茵又搖頭：“說不上的感覺。大部分時候我甚至都想不到他。但是跟他一起說話吃飯什麽的，我也不反感。他對我的語言行為我也沒有覺得不妥。”
“那是接觸的太少了。”
文茵楞住，看著項潔不錯眼。
“怎麽了？”
她搖了搖頭：“何聿也這樣說過。他說希望我能多給他一些時間。”
項潔笑出了聲：“你還年輕，有試錯的資本，再說也沒規定談戀愛了就要結婚。談戀愛大腦分泌多巴胺，會有更強烈的幸福感。別老窩在家裏，可以試試啊。不試試怎麽知道合不合適呢？”
她沈默了半分鐘，盯著草地上的花出神，晚風裏粉白的月見草蕩向了一邊，帶著她的思緒飄遠。
文茵又拿起桌上的酸奶，轉頭朝父母笑：“好。我答應了他一起去看演唱會。”
項潔點點頭，慈愛地看著她，拍了拍她手背：“不早了，去睡吧。”
看著女兒進屋，門開了又關上，文啟仁拖了椅子，離項潔更近些。語氣裏帶著不解：“為什麽要鼓勵茵茵試試？”
“還有，知行怎麽辦？”
“好是要比較出來的，不經歷一下她怎麽知道知行的好。”項潔沒看文啟仁，剝了顆葡萄放在碟子裏，“知行，知行不被刺激一下永遠不會開口。”
文啟仁琢磨了半晌，是有些道理，但是......
他又問：“萬一這個何聿也不錯，茵茵真喜歡上了他怎麽辦？”
項潔一聲笑，漫不經心，把裝了葡萄的碟子推給文啟仁：“不會的。”
媽媽出手了.
寶貝們註意，要開始小虐了，但是刀過的糖才更甜對不對。這層布總要揭開的，直面內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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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謝謝他。”陳知行心裏憤恨，這王八蛋找什麽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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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茵擡眉覷他：“你有空陪我？”
陳知行狠狠點頭：“有空！”
算不上忙不忙，但是她來了，他一定要有空！
文茵卻搖頭：“就在家，哪裏都不去，你好好工作，我也休息休息。10號我先走一步，剛好過去接曾子揚。他一個人出來我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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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茵朝他擠眉弄眼：“我擅長給人驚喜，先蹲點截胡曾子揚，再讓我媽開心一下，除了大侄孫，她的寶貝女兒也會閃亮登場。”
他瞧著她的笑靨，背在身後的一只手想撫一撫她的發，最終握緊了拳，又松開。接過文茵手裏的杯子：“吃早飯吧，吃完了出去散散步。”
他舍不得浪費跟她在一起的一分一秒，給她做飯，拉著她泳池裏游十個來回，飯後一起出門散步消食，去投餵松鼠，偶遇球星跟人家合影，最後踏著夕陽回家，挑一部電影，文茵在傑森斯坦森和強森的打鬥中睡著。
他小心翼翼把她抱回房間，黑暗裏陪了她很久。
腦海裏從那根主線綿延伸展出很多繁雜的思緒，心底裏卻繃緊了弦。這裏是他的避風港，他的後花園，是遠離了所有熟悉的面孔後他跟她的家。
只有他跟她。
前方是不確定的將來，他一直被推著走，幸好所經之處都是清甜的甘泉。
那就一直這樣吧。
但是短暫的相逢即是離別。
他送文茵進閘，自己即將要往德累斯頓去。
可能一個月之後才會相見，他臉上是故作的輕松，不想把內心的焦慮傳染給她。
這樣的相見不亞於飲鴆止渴，甜蜜之後是需要無休止的麻木工作才能撫平的焦慮失落。然後那些被刻意壓抑的痛苦思念在再一次回到她身邊後全數爆發。
“我走了，你照顧好自己。”
他曉得是她稀松平常的關懷，然而簡短幾個字撕開裂口，他開始絮絮叨叨，照顧好自己，不要貪涼，少往人多的地方去，就在家裏陪陪父母，晚些回國。
即使她不能陪伴在他身邊，他也不要她回家。
他不想給何聿一絲一毫的機會。
最後自己的航班通知登機，他才挪了步子機械地往另一邊去。
她偷了時間，落了地還是10號，給陳知行報了平安，查了查航班，曾子揚還有三小時到達。
文茵不著急，跟著人流出了邊檢，怕被萬一來得早的媽媽看見，尋了個隱蔽的位置坐下。
手機一直在震動，坐定了才打開，就知道是陳知行的視頻。
他從德累斯頓回了家，家裏已是晚上九點多。
太陽落山晚，瞧著還有些餘暉。
花園裏燈已經亮起，陳知行坐在躺椅上，旁邊放了酒。
文茵翻白眼：“不許我喝，你自己倒是小酌得開心。”
他淺淺地笑，故意逗她，捏著杯子朝她敬了敬，又跟手機屏幕碰了一下。
他可不敢放縱她，她上了頭一杯接一杯，最後招架不住的是他。
他不能行差踏錯，所以那些有的沒的可能只能從源頭扼殺在搖籃裏。
“藏好了，別被大伯母發現。”
文茵噗嗤笑：“我也這樣想的。”
她把手機環了一圈：“這位置不錯吧。”
她在遠離出口的角落，鏡頭裏熙熙攘攘的人群，陳知行點了點頭：“註意安全，你餓不餓？”
“不餓。”她有些興奮，“我迫不及待要看到曾子揚驚訝的表情。這家夥，那天得知我倆不能送他還有些失望呢。這下好啦，我直接在這裏接他。”
她眉飛色舞，陳知行看著她笑，心裏像被羽毛一下一下地刮，密密匝匝地癢。
文茵撐著下巴：“你早點休息吧，正好喝了酒助眠。我要轉一轉。”
她想結束聊天，擡腕看了看表，都不看他，嘴上就說“再見”。
陳知行失笑，又叮囑了一番註意安全，等接到曾子揚，等跟媽媽碰面了要告訴他讓他放心。
她含糊應著，起身轉了一圈松松筋骨，又怕飛機到得早，最後又回到原處坐下，戴上耳機學德語，時間一晃而過。
曾子揚的航班到達，文茵又興奮起來，把棒球帽戴上，又戴上墨鏡和口罩，小心環視了一圈沒看見項潔，心下一松，擠到了出口，要第一時間看見曾子揚。
大侄子脖子上還掛著懶人枕頭，推著箱子緩緩過來。
文茵沒上去迎他，等人出來了，悄悄跟在他後面，一把拍上後背：“Surprise！”
曾子揚驚恐回頭，對上她大笑的臉，楞了兩秒回過神：“嬢嬢！你怎麽在這裏！”
文茵哈哈大笑：“驚喜嗎？我等了你3小時啦！我特地來接你的。”
曾子揚用力點頭，隨手拿過她的行李箱，兩個人並排往外走：“小叔叔知道你來嗎？你怎麽沒多陪他幾天？”
“他知道我來。”文茵挽上他的胳膊，“我在那裏妨礙他工作，再說他過兩天就要去西班牙了。相比而言，我更不放心你。”
又問：“路上還順利嗎？累不累？”
曾子揚搖頭：“不累，小叔叔給我升了艙。”
“喲，陳知行這麽體貼，太細心了。”她自愧不如，她沒想到要給曾子揚升艙。
文茵忙掏出手機，又給陳知行打視頻。
陳知行很快接起，文茵墊腳摟住曾子揚，笑得牙齦都露出來：“我們匯合了，你放心吧。”
陳知行還沒開口，畫面裏又多了一個人，項潔擠了進來。
他趕緊先問好，文茵驚恐：“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隨後收獲一個爆栗：“亂說什麽！”
她又誇張揉頭，項潔拿過她的手機，先跟陳知行說話去了。
等再拿回來視頻已經被掛斷，文茵笑嘻嘻挽上項潔的胳膊：“我來看你們了，是不是很感動？”
項潔擡手點她腦門：“這麽高的中國姑娘，齊耳的短發，還套著知行的外套，戴著墨鏡口罩帽子鬼鬼祟祟，明星都沒像你這樣，簡直此地無銀。”
文茵給她豎大拇指：“皇太後火眼金睛！”
項潔丟下她轉頭慈愛地拍了拍曾子揚：“子揚長這麽高了。”
“舅奶奶好。”
文茵忙附和：“這家夥牛奶當水喝。”
又挺胸自豪：“我也是，我估計還能長！”
又問爸爸怎麽沒來？
文啟仁在家做飯，給大侄孫接風洗塵，項潔又逗她：“你爸沒做你的飯，一會兒街角買倆漢堡。”
怕曾子揚不習慣，夫妻倆飯桌上簡單地問了些話，晚飯一結束就趕著孩子回房自己休整休整。
文茵也回了房，順好東西折回樓下，廚房裏洗碗機在工作，爸媽在後院裏喝茶乘涼。
她開了冰箱拿了一盒酸奶，準備往後院去，手機上收到何聿的微信：“文茵，我看到你朋友圈，你到家了？”
她不耐煩打字，點了幾下又刪掉，幹脆撥了視頻通話過去。
何聿估計很意外，下意識地接了視頻。
“文茵。”
文茵瞧他裸著上身，精壯的上半身，手臂上有遒勁的肌肉。
“不好意思，我跑完步剛洗完澡。”他邊說邊放下手機，畫面裏變成了雪白的吊頂。
文茵聽見他窸窸窣窣的聲音，沒一會兒手機再次被拿起，他套了一件短袖。
“晚飯吃了嗎？還習慣嗎？困不困？”
“剛吃完。”文茵笑著搖了搖頭，“還不困，準備跟我媽他們聊聊天。”
“那打擾你了。”
文茵忙說沒事。
何聿目光溫柔：“你頭發剪短了，很漂亮，跟以前不一樣的漂亮。”
“謝謝你的誇讚。”文茵臉上掛著笑，看了他一眼，把手機倚靠在花瓶上，低了頭認真地撕酸奶蓋。
“怎麽想起來把頭發剪了？”
“嗯？”他可能只是隨口一問，文茵沒解釋，也跟著隨口一答，“天熱了，剪短了涼快些。”
她終於撕開了酸奶的封膜，舀了兩勺進口，冰冰涼涼，又把桌上的堅果打開，挑了幾個巴旦木放進去攪拌。
“文茵你什麽時候回來？”
她咬著勺子想了想：“再過兩天，放心吧，我不會錯過演唱會。”
兩個人都笑起來，她準備結束談話：“先不說了，你忙吧，我去陪陪我爸媽。”
她拿著酸奶進了後院，項潔跟文啟仁分坐圓桌的兩邊，瞧見她來，項潔擡頭問她：“跟誰視頻呢？”
“朋友。”她靠著項潔坐下，又抓了一把藍莓放進酸奶裏面，嘗了兩口，對自己的酸奶碗十分滿意。
項潔看著她瞇了眼享受，隨口問道：“談戀愛了嗎？有喜歡的男孩子嗎？”
文茵忙搖頭：“沒有沒有。”
項潔故作不信：“一個都沒有？沒有男孩子追你？”
文茵嘻嘻笑：“沒有沒有。”
“認真點。”
“好吧。”她收起玩世不恭，把手上酸奶放下，看著父母，“有一個，何聿。”
“還是那個何聿？”文啟仁挺直了後背。
文茵點點頭。
以前的事文啟仁項潔知道一點，她粗略講過。
項潔掌根撐著下巴側著頭看她：“你對他什麽感覺？”
文茵又搖頭：“說不上的感覺。大部分時候我甚至都想不到他。但是跟他一起說話吃飯什麽的，我也不反感。他對我的語言行為我也沒有覺得不妥。”
“那是接觸的太少了。”
文茵楞住，看著項潔不錯眼。
“怎麽了？”
她搖了搖頭：“何聿也這樣說過。他說希望我能多給他一些時間。”
項潔笑出了聲：“你還年輕，有試錯的資本，再說也沒規定談戀愛了就要結婚。談戀愛大腦分泌多巴胺，會有更強烈的幸福感。別老窩在家裏，可以試試啊。不試試怎麽知道合不合適呢？”
她沈默了半分鐘，盯著草地上的花出神，晚風裏粉白的月見草蕩向了一邊，帶著她的思緒飄遠。
文茵又拿起桌上的酸奶，轉頭朝父母笑：“好。我答應了他一起去看演唱會。”
項潔點點頭，慈愛地看著她，拍了拍她手背：“不早了，去睡吧。”
看著女兒進屋，門開了又關上，文啟仁拖了椅子，離項潔更近些。語氣裏帶著不解：“為什麽要鼓勵茵茵試試？”
“還有，知行怎麽辦？”
“好是要比較出來的，不經歷一下她怎麽知道知行的好。”項潔沒看文啟仁，剝了顆葡萄放在碟子裏，“知行，知行不被刺激一下永遠不會開口。”
文啟仁琢磨了半晌，是有些道理，但是......
他又問：“萬一這個何聿也不錯，茵茵真喜歡上了他怎麽辦？”
項潔一聲笑，漫不經心，把裝了葡萄的碟子推給文啟仁：“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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