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自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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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自殘
“文茵！”
她聞聲轉頭，陳知行從人群裏跑過來，在她跟前站定，扶著膝蓋氣喘籲籲，卻昂著頭顱，倔犟地看著她：“茵茵。”
“你怎麽來了？”
“你怎麽來的？”
他還是喘氣，文茵掏出紙巾給他擦汗。旁邊的情侶識趣地跟他們打招呼先走。
陳知行平緩了氣息，看著她笑：“我從家裏開車來的。”
這個王八蛋！
何聿在心裏捅了他千萬遍，忍住氣故作平靜：“時間不早了，我們快進去吧。”
文茵跟著擡腕看表，下一秒誇張地拍上陳知行的後背：“快點，去找黃牛買票！”
陳知行往黃先生那邊去，何聿陪著她站在門口等。
她眼睛盯著陳知行那邊看，何聿心下煩悶：“他不用上班嗎？”
“啊？”
“哦，隨他去了，這家夥就這樣，嫉妒我吃喝玩樂，今天肯定心裏又不平衡了。”
她這樣想？
何聿心情好了些，狀似無意點頭：“還是要以工作為主。”
文茵看見陳知行往這邊來，舉起手揮了揮，嘴上糊弄：“嗯，回頭我就說他。”
一起進了場，文茵跟何聿的票在南看臺，陳知行在東看臺。
他跟著他們走，文茵搗了搗他肩膀：“你走錯了！”
陳知行不說話，徑自往他們的座位那邊去。
文茵的位置旁已經有人坐下，陳知行拍了拍那位德國大叔的肩膀，德語嘰裏咕嚕溝通了一番，從口袋裏掏出錢包，在文茵震驚的眼神裏揀了兩張50歐，五張20歐給了大叔。
大叔樂呵呵地收下錢起身，手握成拳錘了錘他的肩肘，又跟他擁抱，對著文茵豎了個大拇指，拿過他手中的票走了。
“坐啊。”他跟沒事人似的，招呼他們坐下。
何聿屁股剛沾座椅，他趕緊一屁股在中間坐下，拍拍身邊剛剛才拿錢換到的位置：“文茵你坐這裏！”
王八蛋！
他感受到何聿要把他生吃了的憤恨眼神，故意歪過身子擋了擋：“文茵，回頭你開車，我開了五個多小時，累死了。”
文茵噗嗤笑：“你活該。”
他也跟著笑，兩個人面對面，文茵捂嘴直樂。
球賽開始，開場四分鐘多特就獲得了一個角球。
文茵前面的觀眾個子太高，膀大腰圓，擋住她的視線。
今天羅伊斯首發！
這會兒真地不能忍了：“陳知行，你坐這邊來！”
何聿趕緊開口：“是不是前面的人擋住你了。”
“對！”
陳知行腦殼疼，看著她哀怨的眼神，又想象到何聿小人得志的惡心模樣，恨恨地貓著腰跟她換了位置。
前面的視野重新開闊，文茵雙手攏成喇叭狀，聲音撕破天空：“歪歪，我愛你！”
何聿被她感染，他沒見過這樣的文茵。
印象裏高中的時候她去看他踢過兩次球，還是他再三邀請求來的。她也會在場邊替他加油打氣。
後來中場休息，她還是提前退了場。
笑著跟他打招呼，遞了水過來：“何聿，我要先走了。”
“我跟陳知行約好去新開的甜品店嘗嘗新品。”
他水含在嘴裏沒有咽下去，其實本來他是要問問她自己踢得好不好，等他比賽結束，可不可以一起共進晚餐。
他已經記不清那時候的表情，想來是很心慌失落。
那天本來挺好的開局，下半場因為他送點最後輸了比賽。
“啊！！！！！”
“歪歪我愛你！”
“Heja BVB!”
她聽見文茵起身吶喊，場上羅伊斯破門了！
何聿也跟著起身，手一伸抓住了文茵的左手，陪著她一起歡呼。
旁邊陳知行看見他的動作，心中低罵。
王八蛋！
趁人之危！
羅伊斯破門的時候文茵就激動地抓住了他的手，這會兒陳知行更是攥得緊。
當事人恍若未覺，場上比賽繼續，文茵重新坐好，兩只手都掙脫出來。
“這氛圍太好了！”
“歐洲第一魔鬼主場名不虛傳！我每次來都超級興奮！”
何聿轉頭看她說話，他不曉得她對足球這麽了解。
場上換了人，戰術轉換了，球員跑動了兩次她就能看出來。
“邊後衛持球傳球能力差，沒辦法守轉攻，鋒線上兩個各自為戰沒有高點。”她還咂咂嘴，“老胡當爹又當媽，屬於是後衛、後腰、前鋒一肩挑了。他在場上坐牢，咱在下面坐牢啊！”
陳知行噗嗤笑：“聲音小一點，咱們在南看臺，可別被打。你知道多特球迷忠誠度有多高嗎？”
文茵趕緊捂住嘴，兩只眼睛滴溜溜轉，跟陳知行對視了一眼，笑得肩膀都抖起來。
何聿心裏頭把陳知行罵了八百遍，他正準備插上話跟文茵探討兩句，又被這個王八蛋截了胡！
很快上半場結束，中場休息文茵不想走動。
球場裏喧嚷，陳知行湊到她耳邊：“我去衛生間，你別亂走動。”
她說“知道”，頭也沒擡揮揮手讓他走人。
陳知行屁股才離了座椅，何聿也湊過來：“要喝啤酒嗎？我去買。”
文茵搖搖頭沒看他，微信上在跟李思然聊天，隨口應了一聲：“不用了，回頭我要開車。”
他看文茵沒空搭理他，也悻悻地說了一句：“我去衛生間。”
他只是想出來透透氣，他想明白了那一點，無論他怎麽跟文茵剖白心跡，她其實都沒有放在心上。
可能他話音剛落的時候能給她帶來一絲悸動？溫暖？或者尷尬？
但是，她從來都是不主動，不回應，不拒絕。
把他當朋友。
他跟陳知行，他們三個人現在在一起，對於文茵來講，是她跟她的兩個朋友在一起。
陳知行是好朋友，他是朋友。
何聿倚在墻邊胡思亂想，視線裏一個小男生手上拿著的冰淇淋融化了，沾的滿手都是。
何聿邁開步子走過去，掏出紙巾遞給小男孩。
孩子嘴裏含糊說著“ Danke!”
，手忙腳亂地擦手擦下巴。
何聿笑著又拿出一張紙巾，蹲在地上細心地幫他擦幹凈。
他手上也沾了些，起了身摸了摸小男孩的頭發，徑自往衛生間去。
好巧！
陳知行在洗手。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陳知行冷哼一聲又低下頭仔細洗手。
何聿緩了動作，沒擰水龍頭，先把手機放在洗手臺上。
手機屏幕亮著，黑黃的背景光特別顯眼，不想看也硬往眼睛裏杵。
陳知行眼睛不自覺地瞟了瞟，下一秒瞪大。
這個王八蛋！
他什麽時候跟文茵合的影！
還拿來做屏保！
他頭都要搭在了文茵肩膀上。
這個王八蛋！
水龍頭裏的水嘩嘩往水池裏沖，陳知行定在原地挪不動腳步，一雙眼睛要噴火，盯著何聿，要生吃了他。
何聿好整以暇，洗完手仔細擦幹凈，拿起手機，這回換他對著陳知行冷哼一聲，轉頭瀟灑地走了。
陳知行機械地轉過身，關上了水龍頭，整個後背倚靠在墻上。
他微微仰起頭，後腦勺抵在堅硬的墻壁上，冰冰涼涼。
指尖戳破了掌心，他渾然未覺。
文茵喜歡何聿嗎？她把何聿當什麽？
他不在的這幾個小時裏，她跟何聿之間發生了什麽？或者說，達成了什麽協議？
外面廣播裏播報下半場即將開始，陳知行沒個頭緒，機械地隨著人流往球場裏去。
手心發麻，夾著一絲絲鈍痛，他攤開掌心，戳破的地方有了血汙。
他頓了頓腳步，心頭一閃，一咬牙，指尖更用力地掐了下去。
球場上兩隊膠著，下半場來到78分鐘，比分還是1:1。
文茵蹙著眉，手肘支在膝蓋上撐住下巴，眼睛一直在尋找場上羅伊斯的蹤影。
陳知行也蹙著眉，他掌心又麻又疼，試著展開雙手，傷口被拉扯，鈍痛變成刺痛，像鋒利的刀割過。
“耶！”
“Yes!”
耳邊是震耳欲聾的歡呼，排山倒海，文茵捉住他的手振臂歡呼。
羅伊斯梅開二度，幫助多特再進一球。
他曉得她的激動，無邊的狂喜。
今天沒白來！
陳知行手被她抓得疼，下意識地往回縮。
文茵轉頭看他，不清楚發生了什麽。
隊旗漫天飛舞，兩個人的視線在黃黑的波浪裏交纏。
文茵一把翻開他的手：“怎麽回事？”
他聽不清她的聲音，卻沒有錯過一絲她臉上的驚訝和著急。
他有些後悔，是自己錯了，讓她擔心。
陳知行搖了搖頭沒出聲，文茵看了他兩眼，轉過頭挨到何聿那邊跟他耳語。
他不曉得她跟何聿講什麽，可能是向何聿打聽之前中場休息在外邊發生了什麽事。
但是，她沒有松開他的手。
文茵突然又轉過身，恨恨瞪他：“你還笑！”
他有在笑嗎？
“我們走吧，一會兒何聿自己回酒店。”她說完起了身拉著陳知行往外邊去。
何聿擡了頭看他們，兩個男人視線撞在一起，一樣的冷著臉，都是王八蛋！
“你手怎麽回事？”外邊沒那麽喧鬧，文茵順著保安指的方向往醫療中心走。
陳知行不說話。
文茵氣得用力甩了一下，他扯到傷口痛得叫起來。
果然文茵又把他手捉過來，攤開輕輕吹了兩下，柔柔的氣流從他掌心拂過，也沒那麽痛了。
他剛剛叫得誇張。
事實是他正在尋找借口，該說什麽謊能讓她相信。
“陳知行，你是不是有病？”
是，他是有病。
他低著聲：“回去吧，不去醫療中心了，在北看臺呢，太遠了。”
“你確定？”文茵盯著他不錯眼，“那你告訴我你是怎麽弄傷的？”
他避開她的視線低下頭不看她，片刻小著聲回答：“我不小心弄傷的。”
“怎麽就不小心？誰不小心會把自己弄成這樣？”
怎麽還追問呢？看不出來是他不想說嗎？
他也賭氣：“就是不小心！”
文茵咬牙指著他，深呼吸了兩趟，恨恨放下手：“走了，回酒店再說！”
路上誰都不睬誰，酒店離球場不遠，文茵甩上車門徑自往大堂去，故意把人撇在身後。
“等等我。”
“茵茵！”他手疼，還得背上自己的書包。
疼死才好，長長記性！
她問清了醫療室在哪裏，轉身要走。
陳知行趕緊撲過來：“We would like to upgrade our room to a deluxe suite!”
你小子，下得去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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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睛盯著陳知行那邊看，何聿心下煩悶：“他不用上班嗎？”
“啊？”
“哦，隨他去了，這家夥就這樣，嫉妒我吃喝玩樂，今天肯定心裏又不平衡了。”
她這樣想？
何聿心情好了些，狀似無意點頭：“還是要以工作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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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進了場，文茵跟何聿的票在南看臺，陳知行在東看臺。
他跟著他們走，文茵搗了搗他肩膀：“你走錯了！”
陳知行不說話，徑自往他們的座位那邊去。
文茵的位置旁已經有人坐下，陳知行拍了拍那位德國大叔的肩膀，德語嘰裏咕嚕溝通了一番，從口袋裏掏出錢包，在文茵震驚的眼神裏揀了兩張50歐，五張20歐給了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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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啊。”他跟沒事人似的，招呼他們坐下。
何聿屁股剛沾座椅，他趕緊一屁股在中間坐下，拍拍身邊剛剛才拿錢換到的位置：“文茵你坐這裏！”
王八蛋！
他感受到何聿要把他生吃了的憤恨眼神，故意歪過身子擋了擋：“文茵，回頭你開車，我開了五個多小時，累死了。”
文茵噗嗤笑：“你活該。”
他也跟著笑，兩個人面對面，文茵捂嘴直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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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真地不能忍了：“陳知行，你坐這邊來！”
何聿趕緊開口：“是不是前面的人擋住你了。”
“對！”
陳知行腦殼疼，看著她哀怨的眼神，又想象到何聿小人得志的惡心模樣，恨恨地貓著腰跟她換了位置。
前面的視野重新開闊，文茵雙手攏成喇叭狀，聲音撕破天空：“歪歪，我愛你！”
何聿被她感染，他沒見過這樣的文茵。
印象裏高中的時候她去看他踢過兩次球，還是他再三邀請求來的。她也會在場邊替他加油打氣。
後來中場休息，她還是提前退了場。
笑著跟他打招呼，遞了水過來：“何聿，我要先走了。”
“我跟陳知行約好去新開的甜品店嘗嘗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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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記不清那時候的表情，想來是很心慌失落。
那天本來挺好的開局，下半場因為他送點最後輸了比賽。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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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事人恍若未覺，場上比賽繼續，文茵重新坐好，兩只手都掙脫出來。
“這氛圍太好了！”
“歐洲第一魔鬼主場名不虛傳！我每次來都超級興奮！”
何聿轉頭看她說話，他不曉得她對足球這麽了解。
場上換了人，戰術轉換了，球員跑動了兩次她就能看出來。
“邊後衛持球傳球能力差，沒辦法守轉攻，鋒線上兩個各自為戰沒有高點。”她還咂咂嘴，“老胡當爹又當媽，屬於是後衛、後腰、前鋒一肩挑了。他在場上坐牢，咱在下面坐牢啊！”
陳知行噗嗤笑：“聲音小一點，咱們在南看臺，可別被打。你知道多特球迷忠誠度有多高嗎？”
文茵趕緊捂住嘴，兩只眼睛滴溜溜轉，跟陳知行對視了一眼，笑得肩膀都抖起來。
何聿心裏頭把陳知行罵了八百遍，他正準備插上話跟文茵探討兩句，又被這個王八蛋截了胡！
很快上半場結束，中場休息文茵不想走動。
球場裏喧嚷，陳知行湊到她耳邊：“我去衛生間，你別亂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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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從來都是不主動，不回應，不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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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知行是好朋友，他是朋友。
何聿倚在墻邊胡思亂想，視線裏一個小男生手上拿著的冰淇淋融化了，沾的滿手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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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伊斯梅開二度，幫助多特再進一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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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茵轉頭看他，不清楚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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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茵一把翻開他的手：“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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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後悔，是自己錯了，讓她擔心。
陳知行搖了搖頭沒出聲，文茵看了他兩眼，轉過頭挨到何聿那邊跟他耳語。
他不曉得她跟何聿講什麽，可能是向何聿打聽之前中場休息在外邊發生了什麽事。
但是，她沒有松開他的手。
文茵突然又轉過身，恨恨瞪他：“你還笑！”
他有在笑嗎？
“我們走吧，一會兒何聿自己回酒店。”她說完起了身拉著陳知行往外邊去。
何聿擡了頭看他們，兩個男人視線撞在一起，一樣的冷著臉，都是王八蛋！
“你手怎麽回事？”外邊沒那麽喧鬧，文茵順著保安指的方向往醫療中心走。
陳知行不說話。
文茵氣得用力甩了一下，他扯到傷口痛得叫起來。
果然文茵又把他手捉過來，攤開輕輕吹了兩下，柔柔的氣流從他掌心拂過，也沒那麽痛了。
他剛剛叫得誇張。
事實是他正在尋找借口，該說什麽謊能讓她相信。
“陳知行，你是不是有病？”
是，他是有病。
他低著聲：“回去吧，不去醫療中心了，在北看臺呢，太遠了。”
“你確定？”文茵盯著他不錯眼，“那你告訴我你是怎麽弄傷的？”
他避開她的視線低下頭不看她，片刻小著聲回答：“我不小心弄傷的。”
“怎麽就不小心？誰不小心會把自己弄成這樣？”
怎麽還追問呢？看不出來是他不想說嗎？
他也賭氣：“就是不小心！”
文茵咬牙指著他，深呼吸了兩趟，恨恨放下手：“走了，回酒店再說！”
路上誰都不睬誰，酒店離球場不遠，文茵甩上車門徑自往大堂去，故意把人撇在身後。
“等等我。”
“茵茵！”他手疼，還得背上自己的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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