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來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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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接我

“茵茵,家裏種的花開了。”

她眼睛亮起來:“陳知行,我現在就買票!”

初夏的淩晨,弦月高掛。

她買了最早一班去斯圖加特的航班。

坐在地板上順行李,東西太多,像搬家。

這次待久一點,陳知行沒空享受的gap year,她有時間,她有大把的時間。

她去陪他。

早晨焦雲敲門喊她吃早飯。

文茵迷糊中醒過來,擡腕看了看表,一拍腦門:“糟糕,忘了調鬧鐘。”

“怎麽了這是?怎麽箱子放在外邊。”焦雲繞過去拉窗簾,“要出差了?”

文茵一邊換衣服一邊笑著回:“不是,我去找陳知行。”

“知行怎麽了?”

文茵搖頭:“他沒怎麽,是我想去看看。”

焦雲掩口笑:“別急,讓你哥送你。”

她點頭應著,一手吃豆腐皮包子,一手薅曾子揚頭發:“每天都要跟我視頻,不懂的題目來問我。”

曾子揚點頭應:“知道了別勞神,度你的假,我找不到你自然會找小叔叔。”

文茵哼笑:“他很忙好不好?”

她不待曾子揚再開口,擦了擦手輕輕拍了拍:“我走了,你聽話。萬一,我說萬一我們一直不回來,你暑假來找我們。”

她要折出去,頓了腳步又回頭裝了兩只包子,豆腐皮和三丁餡的,都是她喜歡的。

曾子揚斜著頭看她:“有這麽餓嗎?吃得油一會兒胃難受。”

“不會的,走了。”她是真得餓,昨晚上那頓飯吃得不開心,何聿剝的蝦她也沒吃。

門打開又關上。

曾子揚掏出手機鼓搗:“她萬裏追夫去了。”

還配上一個奸詐的表情。

重洋之外陳知行還在熬夜,摸到手機解了鎖,這小子,真會說話。

他給文茵打電話。

視頻裏先出現的是曾天宇的臉。

陳知行楞了楞:“哥哥,麻煩你送文茵。”

“哥哥辛苦了。”

曾天宇憨憨笑:“不辛苦。別急,一會兒就能把人送到。”

文茵挑眉,這是說的什麽話?

急得不是她嗎?怕誤了機。

她調整手機對著自己:“你怎麽還不睡覺?”

“快去睡覺,睡一覺晚上11點就能看見我了。”

她又呵呵:“前提是不晚點。”

她自己樂呵,陳知行不說話,只顧看著她笑。

文茵白了他一眼:“再見了,晚安。”

她單方面掛了電話,陳知行倚倒在椅背上,擡手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他睡不著。

從昨晚上她說要來,他一直處於亢奮之中,情緒濃度飽和過溢,浪潮翻湧。

真好,茵茵來了。

她來陪他了。

外面天色已經昏黑,文茵裹著毯子站在窗前。

在希斯羅轉機,要等待一小時。

陰雨綿綿,她曾經也覺得落著雨的倫敦,像加了一層霧蒙蒙的濾鏡,浪漫又愜意。

此刻只慶幸自己在室內,裹著毯子,捧著熱茶。

她想起讀《山月記》的時候,中島敦筆下的史蒂文森說的玩笑話:在所有的主義裏風濕主義最讓人難受。

她以前把這個梗講給陳知行聽。

那家夥秒懂。

真是,在這樣的陰冷潮濕環境裏,所有的浪漫都沈積在雲層裏,越來越重,最後變成雨水落下。

濕冷纏綿,叫囂著快走快走。

飛機覆又起飛。

文茵心情激蕩,倒不是因為快要見到陳知行。

一個多小時前她落地,手機上不停地蹦信息。

李思然剛從法蘭克福回蘇黎世,得知她來斯圖加特,懊惱見不上面了,只遺憾了一瞬,隨後就分享給她猛男脫衣舞團最近在德國的巡演行程。

很巧,有斯圖加特這一站。

文茵立刻就興奮起來。讀書那會兒跟李思然楊茉琪他們一起去看脫衣舞秀仿佛還在昨天。

臉紅心跳捂臉。

上回不懂,穿著連衣裙白球鞋就去了,這一回,高低要抹胸包臀閃片裙配上七厘米的高跟。

再買一頂假發,買粉色的齊耳短發,把自己的頭發全部包進去。

她興致勃勃,暢想了一路。

等出了閘,在一眾高個子的歐美人群裏墊著腳張望,瞧見了擡著頭同樣在找她的陳知行。

“怎麽沒開手機?”

她的行李全數被他接過去,連身上背的mini kelly陳知行也套在了自己脖子上。

文茵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呵呵笑:“忘了。”

他把她的開心歸結為她終於看見了他,但是還是問她:“什麽事這麽開心?”

可不能說是期待著去看猛男脫衣舞呢。

文茵隨口胡謅:“飛了這麽久,終於見著你了,當然開心啊。”

他也美滋滋,果然如此。

他們已經好久沒見了。

再多的信息和電話也不能緩解他的思念,在分開之前,他們呆一起的時間還是太短了。

如果要來見她,他會用跑的。

她從希斯羅起飛的時候,他驅車從酒店出發。

他在座椅上坐了兩個小時。

真好,他的文茵來了。

“困不困?”

“不困。”文茵搖頭:“旅行車?倒是不像你。”

陳知行翹起嘴角:“知道你東西多。”

她認真點頭:“是這樣,我不知道咱們什麽時候能回去。我來之前告訴二叔了,並且保證不妨礙你工作。”

“陳知行,你是不是每天都很忙?”

他搖搖頭,不想讓她操心:“還好。”

其實他經常加班,要跟家裏開會,偶爾還要去拜訪其他的客戶。

周末不工作,他得回慕尼黑。

文茵又拍腦門:“忘了告訴我爸媽。”

她拿起手機拍照,身子挨到陳知行那邊:“來,笑一個。”

把照片發到群裏:“我來斯圖加特了。”

文啟仁隨即打了電話過來:“我跟你媽計劃月底去歐洲旅行,你在正好。”

文茵故意哼了一聲:“不過二人世界了?”

她開了免提,文啟仁樂呵呵:“見寶貝女兒也一樣重要。”

陳知行瞧見她開心的臉色,也跟著邀請:“大伯,等你們來,我們一起回慕尼黑住幾天。”

又說了一會兒話,掛了電話,文茵犯困:“我想瞇一會兒,昨天都沒怎麽睡。”

他聽得心疼,油門踩得深了些:“一會兒就到了,回去洗個熱水澡再睡。”

文茵說“好”,打開手機又鼓搗。

給哥嫂報了平安,挑了幾張照片發朋友圈。

他曉得她來,一早換了更大一些的套房。

比家裏酒店的小,也很溫馨。

她挺習慣,跟家裏一樣,一人占據一間房,各自有各自的空間。

以為的有時差睡不著著實多慮了。

陳知行坐在床邊,看著她說著胡話,問他吃得習不習慣,明天他去公司上班不用管她,她要自己逛逛,最後不再出聲,變成了均勻的呼吸。

他熄了床頭燈,輕手輕腳走出臥室回了自己房間。

以往繁覆的工作能全身心投入進去,今天文件和圖紙都看不下去。

他起了身去外間喝了一杯水。

昏暗裏四下靜謐,他能想象文茵踢了被子四仰八叉的睡姿。

喉間溢出一聲低笑,睡吧。

安眠的好夢不需要把櫃子裏她的睡衣拿出來抱在懷裏,她就在這裏。

她在這裏,真好。

她只睡了兩個多小時就醒了,擡手擰開了床頭燈,肚子有些餓。

文茵下了床,在地毯上站了一會兒,墊著腳出了房間。

她動作輕,不敢發出聲音,怕吵醒陳知行。

借著昏暗的燈光,倚著吧臺喝了半杯水,拆了一包餅幹嚼了兩片。又悄悄挪回房間。

時間是家裏的朝九,她很精神。

手機上除了無用的短信,堆積的微信消息,還有何聿的兩個未接電話。

她恍然察覺,三十多個小時前,她告訴何聿她要跟曾子揚去北城。

文茵自嘲輕哼,先在群裏回了消息,讓哥嫂放心,曾子揚還貼心地讓她再睡會兒。

這家夥,知道關心人。

她隨口應著,退出來給何聿回信息。

“是的,我來德國了。”

“是的,我來德國了。”

他捂住眼睛,藏住眼裏的落寞,卻藏不住臉上的苦澀。

她說去北城,好久沒更新的朋友圈有了新動向。

落雨的倫敦,希思羅機場被打濕的玻璃。

她跟陳知行在車裏,頭湊在一塊。霓虹透過車窗映進她的瞳孔裏,笑意盈盈。

她騙了他,她去找陳知行了。

那場飯局是個錯誤,不是嗎?

她同意出席,她替他出頭,她對他的誇讚,全部都是她愛憎分明的性格使然。

根本不是特地為了他。

就算換成任何一個人被嘲弄被嫉妒,她都會幫著出頭。

是他錯了,她跟他們根本不是一路人,他不應該讓朱新陽邀請她。

何聿沈默了半晌。

她沒休息?是睡不著嗎?

他想了想,手落在鍵盤上不自覺變成關心:“是睡不著嗎?”

“這個點能睡還是睡一會兒。”

他沒提前事,寂靜裏文茵把毯子緊了緊:“對不起啊何聿。”

“我並不清楚你跟他們的感情以及平常的相處方式。我不該那樣責怪你。”

“我語氣重了點,你別放在心上。”

他沒想到她會突然道歉。

何聿喉嚨哽了哽,是他不好。

他整夜地睡不著覺,自己傷害了她,又困於她不給他彌補過錯的機會。

他想說是他不好,讓她處於那樣的環境裏,以後再也不會帶她參加他們的活動,希望文茵原諒他。

以後,就他們倆。

吃飯,逛街,做她喜歡的事,就他們倆就好了。

他把心裏的不安和愧疚全數告訴她,最後跟她講:“文茵,我想你了。”

醒目的字她無法忽略。

臥室裏的溫度好像有些高,她還裹著毯子,導致臉也有些熱。

她還沒回,又收到他再一條信息:“睡吧,不早了。”

文茵長長呼出一口氣:“等我回去再一起吃飯。”

她關了燈,抓了被頭躺下,黑暗裏眨了眨眼,強迫自己去睡。

再一次睜開眼,聽見客廳的動靜,杯碟的聲音。

文茵掀開被子下床。

“過來吃早飯。”陳知行替她拉開椅子,把咖啡推到她跟前,“要跟我去公司嗎?”

文茵立刻拒絕:“我自己出去逛逛。可不能耽誤你工作。”

他端著咖啡笑:“晚上我們去吃川菜。你給我列在清單裏的必吃榜,我還沒有時間去。今晚一起去嘗嘗,明晚去William家做客。”

“no,thanks!”

她快速搖頭,“饒了我吧,我社恐。”

她才不要去,她買了明晚猛男秀的票。

起先還犯愁怎麽跟陳知行請假,這下正好,各忙各的,神不知鬼不覺。

她嘴角掛著迷之微笑,陳知行看了兩眼:“什麽事這麽好笑?背著我想幹嘛?”

文茵忙狡辯:“你眼花!”

送了陳知行出門,她把自己收拾好也出了門。

博物館、新王宮不著急去看,為明晚的盛宴買裝備才是重點。

期待的重要時刻來臨,她打了車往酒吧去,陳知行還不死心地問她要不要來William家。

聽見她那邊的動靜,問她在哪。

文茵胡謅:“在車上呢,放心,你enjoy。”

可不是在車上?

這可不是寶寶巴士,今天誰都不許去幼兒園!

進了場,邊上有一個買酒的吧臺,中間的圓形舞臺上豎著幾根鋼管,圍著舞臺有四五圈卡座。

文茵甩了甩頭發,她特地買的草莓粉波波頭假發套,配上亮閃閃的抹胸包臀裙。

今天她是女王。

觀眾席坐滿了,清一色的外國女人,還有頭發花白的老奶奶!

文茵點了雞尾酒。

一杯喝完之後演出正式開始。

粉紫粉紫的燈光亮起來,氣氛從第一個男人上臺就被推向了高潮。

文茵跟著尖叫。

這群男人,衣服不能好好脫,路也不會好好走,性感的舞步,健碩的身材,真是男人看了嫉妒,女人看了惦記!

他們穿著各種制服,還有幹脆裸露著上半身的,繞著鋼管做著各種十八禁的動作。

每脫一件衣服臺下尖叫聲就高一個分貝。

這是什麽人間樂土!

文茵尖叫到嗓子疼,酒喝了一杯又一杯。

熱情的外國姐妹沖上舞臺跟著跳,被保安貼心地勸下來,猛男們曉得大家喜歡什麽,隨即走下舞臺跟觀眾貼身互動。

轉到文茵跟前低頭快要貼上她的臉頰。

這天大的好事今天輪到了她!

文茵舉著酒杯身體跟著扭動,大膽地摸上猛男的腹肌。

乖乖,精致的線條,像堅硬的石塊,人間寶藏!

最後一個節目把演出推向高潮。

金發碧眼的帥哥慢慢跳舞,慢慢脫掉衣服,一件又一件,最後只剩一條T-back。

他的工具特別長,舞臺上有水柱噴射下來,金發帥哥就在雨中甩他的工具。

現場氣氛開始混亂,一聲高過一聲的尖叫把她帶上雲端。

演出結束的時候,渾噩中她還記得上一回最後的遺憾沒有彌補。

文茵搖晃著走過去,付了錢,跟猛男合照。

她的身邊圍著一群裸著上半身的腹肌猛男,她坐在中間的椅子上,當之無愧的drama女王。

搖晃著走出酒吧,外邊的冷空氣並沒有讓她多清醒幾分。

文茵掏出手機,充斥著陳知行的未接電話和信息。

她來不及翻閱,撥了電話過去:“陳知行,你來接我。”

作者:女鵝,看這麽好的玩意兒不帶我?我也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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