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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楞子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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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楞子弟兄

雖然說吧,這迪帆珠寶餘宥迪幹的是叮叮咣咣的不夠盡心,不過,當它真的不再屬於他了,竟然還有那麽一絲小不舍。

為了擯棄這一點不舍,餘宥決定先去浪蕩一圈,其實他早就聽說渝州有個沙漠飛車,很多越野愛好者慕名而去,他剛起了心思動身,一通電話打擾了他的興致,不得不動身去公司。

公司當然是迪帆。

餘宥迪踏進公司大門的時候,員工向他投來了既好奇又不舍的目光,他該是很欣慰地微笑回應他們的,可他的心思全被剛才電話裏的聲音占了去。

“你的員工要罷工,說是你在他們就幹,你不在他們就不幹,讓我看著辦呢。”

餘帆那小子什麽時候用過這種涼薄又客氣的語氣對他說過話,當下餘宥迪就在電話裏不滿,“怎麽跟哥哥說話呢,我不是你的競爭對手,我們也不是敵對關系,你註意下語氣。”

“呵呵,好的,我的好哥哥,您快來吧,他們鬧著要見您呢。”

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到底哪裏不對呢?

餘宥迪推開辦公室大門,趙默最先沖過來抱住他,“迪哥,迪哥你可來了!我都擔心死了,給你打電話也不接,還以為你出什麽事了?”

餘宥迪一個暴扣在他頭上,“老子能出什麽事!松開!”

趙默趕緊松手後退,餘宥迪走近幾步,看到幾乎站滿人的小小辦公室盡頭,坐著的正是餘帆。

他優雅地翹著二郎腿,一手覆在桌面,另一手擡起,指尖是即將燃盡的煙。

這副模樣和在遲家別墅裏很像,好像他只是一個閑看人世的貴公子,和他,和他們這些人,統統都沒有關系。

“迪哥,你說說,到底怎麽回事啊?你弟弟怎麽突然成了公司老板了?”趙默聲音不大,到最後更是低下去,幾乎湊在餘宥迪耳邊,“而且,怎麽感覺他變了好多啊。”

當年,餘宥迪回來之後,曾對趙默說過,以後不準在他面前提起餘帆,或許他當時表情太兇狠了,以至於嚇到趙默,這兩年,他一直憋著沒再提過餘帆,也再沒見過餘帆。

誰能想到,這個消失了兩年的人會突然從天而降,還完全變了個性情!

“閉嘴!”餘宥迪呵斥趙默閉嘴。

他看著餘帆玩味的眼睛,見他完全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便主動對辦公室的眾人道,“迪帆背後的股東的確就是他的,我的弟弟餘帆,以後,你們跟著他好好幹,他虧待不了你們,他可是我親弟弟。”

這幾句話既是給兄弟們說的,當然也是給餘帆說的。

來之前他就想幾句話就能擺平了,總歸這不是什麽大事,這些人這幾年在迪帆賺了不少,今天鬧這一出是為了他,他懂,可說到底,都得養家糊口不是,都多大歲數了,還是20出頭的小年輕嗎,一個個都有家室了還能怎麽鬧騰。

“不是親弟弟。”

萬萬沒想到,這個時候,趙默能給他搗亂,他聲音雖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聽清。

“是親弟弟!”餘宥迪壓著嗓子道。

“不是親弟弟!”趙默梗著脖子又重覆一遍,“迪哥跟我說過,他倆是重組家庭,沒有血緣關系!”

這一聲聲音大,所有人都聽見了。

餘帆臉上的笑開始變得意味不明。

操!我他媽是說過,可我這最新消息沒給你同步啊,我倆現在是了好嗎,是親兄弟啊。。。

餘宥迪欲哭無淚,在心裏狠狠罵著趙默提這口幹什麽!

“再說,就是親兄弟也不成,親兄弟還明算賬呢,這公司不是我迪哥的,也得是我迪嫂的,這樣我們才願意繼續跟,而不是什麽別的人,是不是?”

趙默開始煽動,他皺著鼻子狠狠盯著餘帆。

他可一直記得,餘宥迪兩年前失蹤了一周,回來睡了一周,又萎靡不振了一周,好不容易重新調整好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以後不準在他面前提餘帆!

餘宥迪當時的樣子他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像是失去了什麽重要的東西再也拿不回來了一樣。

他就認為,一定是餘帆欺負餘宥迪了,想不到看起來那麽單純的餘帆也能把他的迪哥欺負得那麽狠。

今天一見餘帆才知道,這小子之前根本就是在偽裝自己吧,他裝得那麽乖順聽話,就是為了有一天篡權奪位,把餘宥迪的財產給奪走吧?

人面獸心,禽獸不如,知人知面不知心,虧他之前還挺照顧餘帆的,想不到他是這樣的人。

趙默心裏的小九九餘宥迪可不知道,他再一次給趙默一個暴扣,“你小子怎麽回事?他是餘帆啊,你知道的,我弟弟餘帆,經常來找我的餘帆,聽我話的餘帆,他不是什麽別的人,不管他是不是我親兄弟,這公司是我的,也是他的,你們見到他就當見到我一樣,明白了嗎?”

這話他已經不知道是說給誰聽了,或許是說給他們,或許是說給餘帆,或許只是想說給自己聽吧。

他可是餘帆啊,他看著長大的餘帆啊,隔了整整兩年沒有見的餘帆啊。

好奇怪,為什麽會出現他需要向別人證明他們關系的局面?

“這麽說…哥哥的意思是,我跟哥哥的關系,比嫂子跟哥哥的關系,還要親密嘍?”餘帆不知何時不再抽煙,他姿態放松地靠著椅背,雖然坐著,處在這裏低處,看人的眼神向上,卻依舊有睥睨的感覺,仿佛此時他身邊應該再有兩個按摩的女郎,才會符合他的身份一樣。

等等,到底哪裏跑出來了個嫂子?

“呸,當然……”趙默又搶話,只是,他話說一半再次被爆扣,這三次爆扣終於換得趙默委屈撇嘴,躲在一角悶不吭聲。

世界安靜了。

餘宥迪卻開始心慌,餘帆這一口一個哥哥叫得他心煩意亂,意亂情迷……

那些被隱蔽很好的熱欲正源源不斷蘇醒,蠱惑著餘宥迪,讓他不敢看餘帆的眼睛,不敢正視他的問題。

“咳咳,那個……”餘宥迪以手掩唇,正欲再次拿出剛進門時的態度情真意切發表慷慨陳詞時,被餘帆奪去了話語權。

“其實今天叫哥哥來,是想讓哥哥見證一下,免得說我欺負你的人了。”

什麽?見證什麽?

“如果有誰要走,現在就可以去辦理手續,看在哥哥的面子上,這個月的工資也一分不少,全部打到你們賬上,怎麽樣?”

餘帆的話剛落定,辦公室的人紛紛慌亂躁動,蹲在一角的趙默騰地一下站起來,三兩步走到餘宥迪跟前,一面滿腹的情緒想發洩,一面不敢再惹他生氣,一張臉憋到通紅。

“迪哥……”終於有人忍不住代替趙默上前,“我們跟你,還是那句話,你在哪我們在哪,走,我們現在就離職去。”

怎麽還有人和趙默一樣虎?

“嘖,閉嘴!”餘宥迪狠狠踹他,看著面色凝重覆雜的眾人,道,“折騰什麽呢?什麽年代了?別認人不認錢!老子現在屁都沒有,你們擱這好好幹,別鬧了!”

“迪哥!”趙默第一個不願意,“我不幹!”

“我也不幹!”

“我也不幹!”

。。。

呵,還真有幾個二楞子。

餘宥迪氣得呼哧喘氣。

餘帆突然拍手,“李河,去給說話的這幾個辦理手續。”

“別,等一下!”餘宥迪著急上前,站在餘帆對面,與他只有一桌之隔,道,“餘帆,等一下!”

“嗯?”餘帆輕哼,挑眉看他。

餘宥迪覺得自己不可理喻,這個時候他竟然覺得餘帆的這聲嗯格外性感?

“咳咳。”他清清嗓子,讓自己更具威嚴一些,板起臉喝道,“餘帆,合同裏沒說這一項!”

“哥哥,你好像搞錯了,是他們要走,不是我要他們走。”

“你。”餘宥迪一口氣提到心口,一邊是他的二楞子弟兄們,一邊是他失而覆得的親弟弟,一時恨不得把他們全部暴打一頓,把他們的腦袋敲醒,什麽大不了的事啊,一個個梗著脖子給他找不痛快。

“那我…我留下來,給我隨便找個職位,成不成?”餘宥迪覺得自己很聰明,看把他逼得這招都想到了。

“這個……”餘帆手指點著桌子,徐徐擡眼,“恐怕沒有適合哥哥的職位。”

“什麽意思?”餘宥迪冷了聲音。

趙默等人也站過來,兇神惡煞,到底是年輕時在道上混的,只要站在一起,就一副找人幹架的架勢。

餘帆擡手,隨意打了個響指,辦公室外瞬間湧入更多的人,擠滿了整個辦公室,他們著黑衣,打領帶,雙手背在身後,氣勢毫不遜色。

餘帆又是隨意揮了揮手,那些人就要裝作紳士的請中間的人出去,可餘宥迪的人怎麽會是乖乖聽話的角色呢,瞬時間,兩撥人呈對立之勢,似乎下一秒就要打起來。

餘宥迪終於明白,事情根本不是他來時想的那麽簡單,他似乎再也找不到更好的辦法解決當前的困局。

他把目光放在整間辦公室裏獨獨坐著的人,那個人精致的臉龐帶著微笑,後面玻璃窗透過的陽光打在他臉上,連細致的絨毛都看得清楚。

這個人,是他的弟弟,叫做餘帆,他們離得這樣近,他看他看得那樣清,可他的心底,究竟在想些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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