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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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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幹杯!”

薈聲的包廂內,眾人齊齊舉杯,慶祝江岸和周青迪高考結束。

“小岸,”孟長卿笑著問,“你感覺考得怎麽樣?”

江岸靠在沙發的後背上:“估過分了,A大應該是沒問題!”

“太好了。”孟長卿彎著眼睛笑。

沈致山和周青迪直呼牛逼。

江岸謙虛回應:“還好還好,高考前宋瀾給我請了長假,還找了七八個家庭教師輔導我學習,我要是考不上A大,都對不起他的一番苦心。”

包廂裏歡樂的氣氛卻奇異地停了一下。

“小岸,你之前說……宋瀾和你結婚是為了利用你,還說等你幫他把那件事做完,就和他分道揚鑣……你說的那件事,是寶木集團的宋老夫人因邪.教入獄的事情嗎?”孟長卿輕聲問。

江岸呆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有些白。

宋瀾是宋老太太入獄的幕後黑手這件事江安他們知道也就算了……怎麽他的朋友們也都知道了?

似乎是一眼看穿了江岸的心中所想,沈致山晃了晃酒杯,慢條斯理地說:“宋老太太在葬禮上那件事鬧得太大,很多參加葬禮的人心中都有懷疑……不過別人都沒真敢往這邊想,我們能猜到也是因為那天你醉酒後說過的話……放心,就我們三個知道,沒和別人說。”

江岸小聲“哦”了一聲,低頭給自己倒酒。

沈致山:“……要我說,你那位名義上的伴侶真是個狠人,為了繼承寶木集團,不但親手拉著你設套將自己信仰邪.教的奶奶弄進監獄,甚至還拔了自己親爺爺的氧氣管……”

江岸聽著沈致山說的話,心裏漸漸放松了些。

即便他的朋友和家人們猜到了一些真相,也都以為宋老太太本身就是信仰邪.教的……不可能知道宋老太太連信仰邪.教這件事,都是受到了宋瀾的引導……

而他們所知道的“真相”,即便被警察知曉了,也不會有什麽事,畢竟宋老太太是切切實實犯了罪,而宋瀾頂多算得上是“大義滅親”。

想到這裏,江岸的心臟就一點一點放松了。

沈致山:“……所以你到底準備什麽時候和宋瀾分道揚鑣?”

江岸乍然回過神來:“啊?!”

“啊什麽啊,他和你結婚不就是為了利用你嗎?現在人也利用完了,寶木集團也拿到手了……你現在不和他分開更待何時,等著他把你殺人滅口啊?”

沈致山攬著孟長卿的肩,朝江岸開玩笑。

周青迪和孟長卿也都看著江岸。

空氣突然變得安靜。

江岸:“……”

江岸:“唔……這個……”

沈致山笑容一點點斂了下來:“……你不是說他不再是你的偶像和追逐目標了嗎?你不是說你不喜歡他了嗎?別跟我說你又愛上了。”

江岸:“……”

……他喜歡宋瀾嗎?

事實上如果不是沈致山問起,江岸都沒意識到,自己根本就沒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

誠然,宋瀾自從真面目暴露後,就不再是他的偶像和目標了。

誠然,因為宋瀾的冷暴力,那次他喝醉酒後也是真的生氣,真的想幫宋瀾報完仇就跟他分道揚鑣。

可自從宋瀾出差回來……他又是真的一次都沒想過和宋瀾分離。

宋瀾出差回來後好像整個人都變了。

他不再如剛重逢時那般光風霽月,溫潤如玉,戴著一張溫柔假面,明明在同他牽手接吻,卻感覺像月亮一樣遙不可及。

他不再如剛暴露時那般尖銳鋒利,高高在上地坐在椅子上,漫不經心地道出自己的所有計劃,表現出十足的冷漠和惡意,像高墻後的荊棘,讓江岸感覺到陌生和恐懼。

他變得坦誠,真摯,甚至偶爾還會有些笨拙,他像是……他像是一只新生的蚌,打開了殼子,默不作聲地將自己白皙柔軟的肉暴露在空氣裏。

他會說我不知道怎麽面對你,因為看到你就會很害怕。

他會說我確實要向你道歉,因為我今天向你撒了一個謊。

他會在寂靜的夜裏一遍一遍地讓江岸重覆——比起宋池,我更喜歡你。

他會在江岸詢問後,將自己的傷口拉扯開,把江岸拉進那個有關聖誕節的回憶裏。

他也會把自己做過的壞事放在江岸面前,讓江岸去看,又想試探他的信任,又害怕被他厭棄……

讓人能輕而易舉看清他眼底的情意。

於是擁抱變得理所應當,親吻也似乎變得順其自然。

現在再談論起是不是喜歡……好像有點遲。

但還是——

“喜歡。”

江岸放下手中的酒杯,笑著對友人說。

五彩的霓光燈將他的眼睛和笑容照得明亮,讓他看起來神采飛揚。

他坦坦蕩蕩地開口:“雖然他不再是我的偶像了,但我還是會想要親近他,靠近他,信任他,想讓他開心,不想讓他受到任何傷害……如果說原先的我是把他當成星星一樣追逐仰望,現在的我就是想真的把他捧到天上,看他閃閃發光。”

江岸說完後清咳了一聲,耳朵有點紅:“……是不是有點肉麻,但大概是這個意思啦。”

江岸的朋友們都沒有說話。

好像是被他肉麻到了。

江岸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猛往嘴裏灌酒:“你們以後有喜歡的人就知道了,這種感覺很……”

“小岸,”孟長卿忽然輕聲開口打斷,“他也這麽喜歡你嗎?你上次說,覺得他對你也不是完全不喜歡,現在他還是那樣嗎?”

“不是。”江岸眼睛很亮地搖了搖頭,“我覺得他現在好像特別喜歡我。”

孟長卿靜了片刻,然後笑了一下:“那就好。”

周青迪卻把臉湊過來:“怎麽個特別喜歡?不會又是你自己妄想的吧?”

江岸:“我有證據的!你記不記得我上次和你們說過宋瀾特別過分,睡覺都要畫三八線,還要保持三米以上的距離,否則就會特別不習慣,可是他現在已經完全變了,昨天晚上我們睡覺的時候……”

“停停停!”沈致山一邊把包廂的音樂調到最大,一邊笑罵,“你一個已婚人士,在我們這些單身狗面前說這些是何居心?!不聽不聽!”

江岸:“……”

周青迪卻把江岸拉到角落,一臉興致勃勃:“我要聽!說給我聽,我不怕吃狗糧!”

江岸:“……其實也沒什麽,就……昨天晚上我們睡覺的時候,試著蓋了同一條被子,結果他沒有失眠,也沒有做噩夢……”

“就這?!”周青迪大失所望。

江岸:“……這很不容易的好不好!”

剛開始試著同床共枕的時候,宋瀾幾乎每天都休息不好,再加上那段日子宋老太太剛入獄,寶木集團亂成一鍋粥,他還要每天覆習備考,所以他們很快又分房睡了。

昨天是他們這一個多月來第一次同床睡,能夠有那樣的效果已經很不錯了!

而且,江岸沒說出口的事,他剛睡著,就察覺到宋瀾偷偷親了他……親了臉頰又親了眼尾,親了眼尾又親了鬢角,一下又一下……動作輕柔得像一片雲。

於是昨晚江岸做了一個很好很好的夢。

燈光迷離,音樂喧囂,江岸和周青迪在沙發的角落裏說話,坐在沙發這頭的沈致山和孟長卿卻很安靜。

沈致山忽然猛灌一口酒,然後把杯子略有些用力地放到桌子上,他忍不住罵了聲臟話:“操,這都是什麽事?!”

他看向孟長卿:“我還以為他這回考上A大,你終於可以……”

“沈致山。”孟長卿垂下眼,“不要再提這件事了。”

沈致山重新給自己倒了杯酒,一飲而盡:“去年我還以為你們兩情相悅,攛掇你去表白,如果你當時不是怕耽誤他學習,向他表白的話……”

“那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了。”孟長卿低聲重覆道,“……不要再說了,都過去了。”

過了一會兒,孟長卿又忽然問:“沈致山,你覺得那個宋瀾……他真的喜歡小岸嗎?”

沈致山往沙發上一癱:“我怎麽知道,不過那人黑心黑肺的,連自己的家裏人都能算計……反正我是不信那種人對江小岸有真心。”

孟長卿:“小岸不是傻瓜,他對別人的善意和惡意分得很清楚,而且照你之前說的,如果宋瀾只是為了利用小岸,那現在人也利用完了,應該把小岸一腳踹開才是,但他沒有,甚至還盡心盡力安排了老師幫助江岸考A大,我聽周青迪說,之前小岸突然變得厭學,也是被宋瀾勸回來的。”

沈致山:“你都分析完了,還問我幹嘛?”

孟長卿:“我只是……有點不放心。”

沈致山眼珠子轉了轉:“那試試不就行了?”

宋瀾趕到薈聲的時候,已經是夜間的十一點半。

江岸是下午六點出的門,之前說會在十一點前回家,可十一點宋瀾打電話過去的時候卻沒人接,於是就用了手表的定位功能趕了過來。

“叩叩。”宋瀾敲響門。

門很快就打開了,是沈致山。

宋瀾溫和有禮地朝他打招呼:“你好,我是江岸的伴侶宋瀾,你是他的朋友吧,小岸現在在裏面嗎?我來接他回家。”

沈致山卻變得莫名有些吞吞吐吐:“哦……他在。”

空氣中傳來模糊的笑聲,宋瀾笑容漸漸淡了下去,一把推開了門。

然後他的臉色乍然沈了下來——

只見偌大的包廂裏,音樂刺耳,燈光暧昧。

舞臺上,衣著清涼的十二個男女正跟著音樂跳著姿勢不堪入目的女團舞。

沙發上,臉頰緋紅,眼神迷離的江岸正興奮地鼓著掌,並微微張著嘴,歪著頭,任由一個胸肌飽滿到快把白襯衣扣子給崩開的男模往他嘴裏一顆一顆餵櫻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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