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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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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裏

她嚇得再度閉上眼睛,兩個孩子像是剛生出就扔在洞裏,毫無動靜,應該已經悄然死去了。

他們都是殘肢,天生的。

陶陶白著臉扯過身上的外衫給他們蓋上,洞裏陰森得不行,她抱著自己慢慢地喊:“我在南邊地洞裏!”

“南邊地洞!”、“南邊地洞!”

而更可怕的:她的聲音好像只局限在這方寸之間,她好害怕,陶陶捂著嘴低泣,害怕死在這裏,她還有很多事沒有做……

還有一個人,沒有好好去愛……

時間過得很緩慢,不知何時,在她以為要和這兩個嬰兒一樣被遺忘時,一個身影從天而降,得益於長時間呆在地洞,她一看清是誰,連忙撐著地爬起跑過去。

牢牢抱緊男人的腰,委屈又害怕:“辭琰,我好害怕……”

辭琰一把將人抱起:“閉上眼睛。”

陶陶聽著頭頂低沈的安撫,乖乖閉上眼睛,臉頰貼著男人的胸膛,感受到風拂過發絲,重見天日,她剛睜開眼睛,就被男人用玄色外袍嚴嚴實實裹住。

嗅著近在咫尺的清冽氣息,像是被他抱在懷裏……

她來不及甜蜜,連忙道:“星沈和陶然也掉進地洞裏了。”

這裏太詭異,地洞不計其數,根本不好找,而且聽聲音,像是有障眼法。

她找到之前在地面時,那個用石頭敲擊過的地方。

望向辭琰,“他們應該就在這附近。”

男人點頭,勁一帶著數名侍從挨個尋找,兩個孩子被救起來,卻已經昏迷不醒,陶陶心裏一緊……

於聞西連忙跑過了探查兩個孩子的脈搏。

兩個心大的——原來只是睡著了!

她心這才放了下來。

於聞西給兩個孩子號完脈檢查了身體關節確認無事,他單膝跪地拱手向陶陶請罪:“王妃,於聞西今天犯下的罪萬死也難辭,我不求您打罰臟手,只求您給在下機會贖罪!”

陶陶詫異:對方顯然已經被打過一頓了,臉如今已經腫得看不清,衣服也破了。

而打他的人——

陶陶擡眸望去,辭琰面容冷峻,拉著她的手就走了。

是辭琰!

路過南邊這個地洞,她想到那兩個在洞裏寂然死去的嬰兒,又怕又感嘆生命脆弱。

等等!

她倏地擡眸,回過頭去。

對遠處的還在繼續探尋真相的於聞西道:“於先生,你告訴村民,如果這個村子的人不走出去和他人成婚,那麽這個村子必定會在不久的將來完全消失。”

他們一開始的思路其實就錯了,不是化學、物理汙染,而是——

她想到了:這個村子裏的人,有著莫名的眼熟,包括兩個死去的嬰兒。

那麽只能是常年近親結婚導致的基因疾病了。

於聞西對王妃的話覺得玄妙同時又莫名地相信……

當下就和村寨的老族長說了這句話。

老族長嘆氣:“實不相瞞,幾百年前,我們祖先為了躲避戰亂,就到此避世求得繁衍生息,原本安居樂業,沒想到這近百年來,村民壽命短,孩子更是難養活。

這些年來,耗費的醫藥錢、屢次請來的道士,我們族裏愈加艱難度日……”

村民們也急道:“所以到底是什麽會導致滅族危機?”

陶陶想了想對於聞西道:“天道!幾百年下來,他們如今不是同族了,而是一家人了,哥哥娶了妹妹,妹妹嫁給哥哥,有違天道。

其實去看看那片奇怪的地窟群就知道了,那裏沒有樹木,沒有活物,那也算是一個警告。”

其實那下面,是一筆巨大財富。

老族長聽了於聞西帶到的話,連忙帶人細細看了那片詭異的地洞,還真是這樣,方圓間沒有活物,再加上神秘的“天道”兩個字!

村民們奉若神祗,沒想到,他們的避世是有違天道!想到死去的鄉親,死去的孩子,族長流著淚號召著村民舉家搬遷,下山另謀生存機會。

王妃的一席話,也於聞西心潮澎湃不已!

陶陶暗暗感嘆:她成神棍了!

回去有轎輦,她帶著小草,兩個孩子睡在另一架小輦裏。

小草從自己的小口袋裏取出一個小瓶子,小丫頭垂著小辮兒乖乖給陶陶擦藥,擦完藥,她抱著王妃姐姐的手臂,上面還有小烏青,“王妃姐姐!是不是好痛?”

“不痛了。”

藥膏冰涼,眨眼就浸入皮膚,功效想來是很好的。

小草睜著圓眼:“王妃姐姐,殿下來的時候,發現你和兩個小哥哥都不見了,他揮拳就把哥哥打倒了,又補了好幾拳,問了位置就去找你了,王妃姐姐,殿下好嚇人……”

陶陶點點頭,但是她感覺自己變壞了,不然,為什麽嘴角止不住上揚呢?

小草有些擔心:“王妃姐姐,對不起,你和殿下會不會不喜歡哥哥,不喜歡小草了?”

陶陶摸摸小丫頭的腦袋,“不會的。”

只是想到辭琰連看都不看於聞西一眼,她覺得不好說,而且她要乖一點,不要把人惹毛了,畢竟,他會打人的!

轎子在禦王府停下,她們出了轎子就見笑裂了嘴的譚管事,“王妃您受驚了,跨個火盆,驅邪的!”

火盆?一看,還真放在王府大門!

她萬般無奈地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踏了消災驅邪的火盆,還好,沒有火苗,扶清大師笑瞇瞇地過來,“王妃,實乃貧僧同道中人!”

她微微梗了一下,“不敢當。”

一回院子,聽蕓這丫頭連忙迎了上來:“王妃,浴房已經備好熱水了!”

“嗯!”其實她更渴求的就是這個,痛痛快快洗個澡!

去了浴房,她把自己洗了個徹徹底底,香氣撲鼻!

出來時,辭琰已在寢房中,不知坐了多久,男人,氣壓有些低……

陶陶趿著軟鞋走過去,耷拉著腦袋,“殿下,我亂跑了!你罵我吧!”

“不敢。”

陶陶擡眸就望到對方緊抿的唇,以前他說她,她會生氣,可是如今看到他憋著氣,她心裏又酸又甜的,“殿下對不起,我以後去哪裏,都和你說好不好!”

男人沒有說話,陶陶湊過去,“殿下,我屁股疼!你晚上幫我揉揉好不好?”

辭琰清咳了一聲,掃了眼厚顏的人。

陶陶彎彎眼睛,木啊一聲,親在男人唇角,臉爆紅!

辭琰松了口:“以後不許再亂跑。”

“嗯!都聽殿下的!”

而這時,於聞西登門了,他們去了偏廳,辭琰負手站著,於聞西摸摸鼻子,剛好觸到傷口,“嘶!”了一聲。

於聞西躬身賠罪:“王妃,於聞西今日的錯,會永遠牢記在心,不求王妃原諒,但求王妃收下這些東西……”

他連臉上身上的傷都沒管,就去了於家取了好幾匣子藥丸送進府內!

陶陶望向辭琰,辭琰面色冷冷:“收著吧。”

陶陶暗嘆:她家殿下是真的脾氣大發了!

羅枝一一打開,只是剛看了一匣子,她就驚得不行:“王妃,我在王府時曾耳聞,這藥丸藥散的名字……這都是醫聖炮制的可遇不可求的傳世名藥啊!”

陶陶奇怪地看著成堆的匣子:“醫聖有什麽名號?”

“沒有!見過的人很少,實在神秘。”

陶陶點頭,不再想,她擡步去了小陶然的小院子,剛進去,裏面是難得一見的陶知禮和魏晚照。

“爹!”“娘。”

“傻丫頭!今天要不是禦王殿下,可真出事了!”陶知禮皺著眉,帶著擔憂走了過來,“以後別傻乎乎地跟著別人瞎跑,你可是成了親的!沒得惹了殿下厭倦!”

陶陶抿唇笑笑:“好!爹說得對!”

兩人聊了幾句,陶知禮這幾日也有事做,辭琰如今給陶知禮安排了一個閑職,人情交道打得不多,也不拘束。

陶陶笑笑:“很適合爹呢!”

陶知禮則表示:“所以陶陶你可一定要好好對待禦王殿下!”

陶陶看著大齡迷弟,微笑:“好的,爹放心!”

至於魏晚照,對方眼神剛閃出來,還沒說話,就被陶知禮察覺到,叫走了!

能不叫走嗎?殿下說得明明白白,對女兒不敬,就是對殿下不敬。

陶陶進了房,小家夥四仰八叉挺著肚皮還在睡覺覺。

想來爬山也是累極了的,難為他那麽乖巧地跑在前面,時不時逗趣給大家!

她麽麽了一下,轉頭去了石星沈的小院子。

與大大咧咧的小陶然不一樣,石星沈平躺在床上,安靜又內斂,小包子臉劍眉薄唇,俊俏無比,和辭琰長得有一分像的都是帥哥,更遑論,相似五分了!

她不由想,辭琰說了他們有上一世的,那——她和辭琰的孩子肯定特別特別好看!

她伸手摸了摸小朋友的額頭,溫度還好,想來是於聞西的藥出了效果。

出來時,屋外卻站著意想不到的人。

石雲緯一身藍袍,站在檐下,他微微頷首:“今日星沈能平安無事,多謝王妃相救。”

陶陶搖搖頭,“星沈自己很堅強勇敢。”

即便生病不適,也堅持著和他們進山,幾個孩子走一塊兒,後來,也是辭琰趕來,救了他們,而她倒真沒做什麽。

石雲緯又道:“京中傳來消息,星沈的母親急病染身,明日我會帶他回京以便見她最後一面。”

陶陶點頭:“一路順利。”

“王妃對此不感興趣?”石雲緯倒是難得側目:

對方第一次見到星沈和禦王站在一塊,表情瞬間變了,他原以為,這位小王妃會疑惑、會鬧。

卻沈下了氣,而這麽久的沈得住氣,在他說出剛才那一席話時,依然淡然。

“王妃放心。”

今日這位小王妃不顧艱險,到村寨探查,臨危中解救了兩個孩子,又不吝為村民解開迷團。

救下星沈,他心裏是有感激敬佩的,石雲緯沈了口氣,主動解開謎底:“星沈真正的母親,是皇後娘娘。”

陶陶倏地擡眸。

石雲緯話點到即止拱手告退:“王妃,石某先告辭了。”

她頷首。

回頭看著屋內,西北的夜晚幽靜涼爽,陶陶的心情卻很覆雜,原來星沈,是那個孩子啊,書裏——剛出生就宣告死亡的孩子。

這背後隱藏著的,究竟是什麽?

回到雲蒼院,終於得以舒爽地睡在床上,一天的勞頓讓身體很疲累,可是種種的事情,讓她腦子很亂。

她睡著,最先進入夢境的,不是那些迷霧,而是,兩個殘肢的死嬰,在夢裏,他們殘臂長出爪牙,腦子裏滿是被抓住的恐懼,他們叫聲淒厲地朝她撲上來,陶陶嚇得心臟收緊,轉身欲跑,步子卻十分沈重,眼看要被追上。

陶陶被身邊人叫醒,臉上還殘存著驚懼的冷汗。

原來是夢,陶陶心裏的驚懼消退,她扯扯對方的衣襟,“殿下,我害怕……”

“靠過來睡。”

“不要!”陶陶倦倦地擦點額角的冷汗,她是女孩子,怎麽能一直是她主動,委屈巴巴翻了個身,縮進內側。

她默默嘀咕:討厭!她害怕得做了噩夢,他也不主動一點點!

身後卻驟然被炙熱胸膛貼上,男人聲音低沈:“睡吧。”

沖鴨!ヾ(≧∪≦*)ノ〃小天使收藏惜君專欄,抓捕一只小作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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