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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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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蘿

沈光真正見到陸時鳶是三天以後。

小師妹回來的消息如同劍靈宗山頭的風,席卷而過,很快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裏,昔年受到過陸時鳶關照的同門們紛紛蜂擁而至,陸時鳶從前居住的小山峰一時被踏破門檻。

而三日前在山門處將陸時鳶攔下不讓進的那兩個新弟子,則是被眾多師兄師姐們輪番教育了一頓。

“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嗎?”風塵仆仆完成任務從外歸來,沈光見到小師妹的第一句就是這個。

而此時,陸時鳶剛剛送走上一波前來探訪的人,在確定了沈光是只身前來以來淺淺松了口氣:“暫時不走,日後怎麽辦等過了靈虛宮的百年會見再做定論。”

說完,她又細細打量了一下眼前挺拔如松一身藍衫的男子,懷念地笑了笑:“師兄,好久不見了。”

三年了。

三年前沈光與一行師兄弟代表師門前往鄴都恭賀鄴君大婚,也是作為娘家人去的,可中途遭逢變故,差點死在回來的路上。

昔日所發生的的種種還歷歷在目,陸時鳶不知道沈光僥幸逃過一劫以後是否會在夜裏想起三年前在戈壁灘上無辜慘死的師兄弟,但她會。

她總是想,那時要是自己再警覺一些就好了。

三年前的她沒能保住一眾同門,三年後的她即便修為全覆遠勝從前,也還是被困在團團迷霧中,十分被動。

一番敘舊的同時陸時鳶也將自己此番回來的目的說與沈光聽,包括在邊界小城所遭遇到的。

沈光不是第一個知道,在此之前陸時鳶也已經見過掌門。

商姒所交代的每一個字她都記在心裏,勢必要做得漂亮,讓對方安心。

“原來是鄴君讓你回來的,”沈光從話裏話外聽出了些端倪,只是不知道為何,他的話裏帶些酸氣,“我就說呢,嫁出去的師妹就像潑出去的水,如今人雖是回來了,但心到底還在鄴都。”

陸時鳶聽出來了,卻頗為無奈。

“師兄。”她咬重字眼,嘆了一聲。

到底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師妹,沈光也不好再多取笑讓陸時鳶為難,他兀自轉開了話題:“好了,不同你開玩笑了,把手伸出來。”

這是又要幫陸時鳶查探傷勢。

從前便是如此,陸時鳶記得先前還在鄴都的時候商姒為這事還不開心了。

但今非昔比,懷著別樣的心思,陸時鳶同以往一般順從地伸出手去。

裙袖撩起,露出一截白皙的細腕,沈光搭上兩根手指凝神細探,未作他想。

一秒,兩秒,他似以往釋出一縷靈力探入陸時鳶體內,然而——

“你……”

“傷好了?!”

這縷剛放出的靈力剛一進入陸時鳶的體內就感受到了一股磅礴渾厚的氣息,被直接壓制。

雖未正面交手,但沈光從這樣渾厚的氣息中已然察覺到了什麽。

陸時鳶含笑不語,可臉上的神情已表明了一切。

沈光還處在震驚中沒回過神來,靜默許久,他才感慨似的道了一句:“看來這鄴君,是當真對你好。”

不過這回,話裏倒沒酸氣了。

可見陸時鳶痊愈對於沈光來說,算得上一件天大的好事:“真好,當年掌門帶你去遍了各大門派都沒尋求到治愈的法子,商姒真是你的貴人。”

“她待我極好。”一提到商姒,陸時鳶又不自覺彎了眼,“所以師兄,你得幫我,咱們劍靈宗出來的人不能給人一種什麽事都辦不好的錯覺。”

話題兜兜轉轉又被陸時鳶繞回了正題上。

沈光知道她的意思,臉上的笑意褪去,神情也凝重起來。

關於這九百妖族被屠一事,不管是不是人間修士做的,他們這些門派都逃不掉要擔責。

夜露深重,屋子裏的光暗了些,陸時鳶往燈芯下方又添了點油同人安坐詳談。

“此番出門我遇到雲灃了,他倒是同我說了一些你的事情。”沈光忽然開口。

陡然在沈光嘴裏聽到雲灃的名字,陸時鳶楞了一下。

幾月前雲灃同她在昆侖山上道別,說要帶那兩只夜鶯妖回去了,這事陸時鳶有印象。

“然後呢?”她問。

“本來我還沒覺得,可雲灃告訴我,他奉師門之命下江南去查夜鶯妖被滅族的事情……”說到這,沈光朝小師妹看了過來。

二人眼神對上的那一瞬間,有層迷霧被撥開了。

這二者之間,有聯系。

往深了去細想,確實,近年來凡出事的大多是一些零散不起眼的弱勢小妖,這些族類沒有強橫的實力,也不起眼,鮮少出現在大眾的視野範圍內,所以即便出事以後也不會被人第一時間察覺。

可類似的事情多了,紙包不住火,慢慢就顯露出來了。

而先前被陸時鳶所忽略在旁夜鶯妖的事情,也成了印證事情的關鍵。

沒兩月,各地宗門陸續傳來消息,那些同夜鶯族一般銷聲匿跡了小段時間的妖族,竟也已經慘遭毒手。

只不過事情過去太久,現在再查,已是晚了。

半年轉瞬即逝,這點時間在這群修士的眼中不過彈指一揮間。

陸時鳶在忙碌中度過,回首算算日子,這才驚覺距離靈虛宮的百年會見也只有半月的時間了。

這半年來,她疲於奔命,同其它幾個門派的核心弟子四處查訪,終是獲得了一些有效信息,只不過這邊忙碌起來,與商姒聯系的頻率自然而然就少了些。

尤其是近來一月以來,商姒像是完全失蹤了一般。

鄴都最近在忙些什麽,陸時鳶不清楚。

她只知道,此次靈虛宮會面各大門派的名冊已經出來了,而她和沈光會代表劍靈宗前往靈虛宮。

靈虛宮的百年會見往上追溯,是六界崩壞的時候定下的,那時沒有了仙界在上頭管著,鄴都這才出面連同三界訂下了這樣一個約定,以維持三界太平。

到如今魔界封閉界門,最近數次會見都只有人妖兩界參與,這兩界平日摩擦雖多,但相安無事這麽多年也過來了。

唯獨這一次,還沒開始就已經讓人提前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因為距離靈虛宮較近,劍靈宗算是第一批抵達的宗門,沒兩日昆侖派和紫霄洞也陸續抵達。

隨後,才是鄴都的人。

身為擁有足夠權威和實力的第三方,此次鄴都定然是要來人的。

隨著傳送陣內聚攏的靈光散去,早早便靜候於此的陸時鳶並沒有在人群中找到自己思念的人影,反而是……

“陸姐姐!”站在鄴都來人的最前方,一名面容姣好的少女著一襲水藍色紗裙直奔陸時鳶所在的方向。

然而陸時鳶卻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認識了這樣一個人。

“你是……小蘿?”努力回想了一會兒,陸時鳶才遲疑著開口。

“變化很大嗎?”見陸時鳶認不出自己,少女有些惑然。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

真是商蘿,初見時的疑惑到此刻全化作無奈的笑:“你說呢,我上次見你的時候你才到大腿根,那麽小一個。”陸時鳶按下掌心比劃著,同時心中也覺得不可思議。

“那你這麽說的話,好像變化是有一點大。”商蘿恍然大悟,卻不妨礙她臉上露出甜甜的笑。

商家的血脈不屬於人,也不類妖。

她們有自己成長階段,在幼年時期的時候同人族七八歲的小孩沒什麽分別,可一旦進入成長期實力有一個質的飛躍以後,模樣就和十七八歲的少女沒什麽兩樣了。

自三年前遭遇重創以後商蘿直接被自己的親小姨扔進秘境,此番出關以後已是亭亭玉立的芊芊少女,不僅是外貌模樣,實力也非從前可比了。

在鄴都,這樣的變化大家都不會覺得異常,此番前來靈虛宮陸時鳶是她遇見的第一個熟人,對方不說,她還沒意識到,這會兒才反應過來。

可陸時鳶最關心的顯然不是這點。

“你小姨沒來嗎?”她又再瞥了一眼商蘿身後同來的一眾人等,其中不乏熟悉面孔,除了商姒。

陸時鳶輕抿紅唇,商姒已經失蹤一個月了。

“哦,對,差點忘了……”聽陸時鳶問起,商蘿這才懊惱地擰起一雙秀眉。

今日等候於此的人不止有劍靈宗,其它各方也都來人了,鄴君是否出現是大家一直關註的問題。

接下來的話涉及商姒去向,商蘿故意清了清嗓子,看似在與陸時鳶閑話的同時也將音量提高了些:“陸姐姐,小姨讓我告訴你鄴都地底怨靈異動,她脫不開身過來,那地方靈符傳音也沒法送進去。”

“我是鄴都少君,此次靈虛宮會面由我代表鄴都出席。”

此話一出,各方人馬臉上的神情迥異,陸時鳶眼眸裏的光也迅速黯淡下去,變得沈靜。

獨獨商蘿,仿佛察覺不到周圍眾人的情緒變化。

她毫不避嫌,上前一步親昵地挽住了陸時鳶的胳膊,甜聲開口:“陸姐姐,我都好久沒有見到你了,不如……你帶我去暫居的地方我們敘敘舊吧?”

說完,她挽住對方胳膊的手暗自發力,沖人俏皮地眨了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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