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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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悸動

商姒陷入一種十分奇妙的感覺裏,胸腔裏心跳的頻率加速引發的悸動感,是自出生以來數千年間都沒有過的。

不同於靈氣運作,也無關走火入魔,這種悸動就這樣自然而然的發生了,在陸時鳶將手滑入她的掌心,同她對視的那一刻。

“阿姒?”耳畔女子輕喚聲將人出神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商姒指尖微微蜷動,漂亮的墨色瞳仁印出陸時鳶的臉。

“你怎麽了,是傷勢發作了嗎?”見她並不出聲,陸時鳶皺了皺鼻尖,繼續追問。

畢竟商姒輕撫胸口的這個動作持續了好一會兒,既沒有下一步動作,也沒有要說話的意思,陸時鳶自然以為對方是舊傷發作了,心口不適。

“沒有,只是方才想通了一些事情。”放下自己的手,商姒唇邊浮出點淺淡的笑意。

她垂眸看了一眼二人牽在一起的手,心頭那股縈繞了一整晚的郁氣驀的散去,變得豁朗了起來,可卻也沒忘記來此的正事:“先前畫秋留給你的續命丹你分一顆出來,我拿去給那只夜鶯妖,好護住其性命。”

身為鄴都主君,商姒身上鮮少備有這種療傷護命的丹藥。

並不是沒有,只因若單論修為的話,三界內難有能夠與她一戰的,自然而然也就用不著那些東西。

但陸時鳶不一樣,陸時鳶是個移動的小藥庫,她身上不僅有離開鄴都以前畫秋給的大量極品靈藥,還有這三年來商姒時不時搜羅來扔給她的。

不用特意開口問,續命丹這樣的東西雖然珍貴,可商姒就是知道陸時鳶一定會有。

一定會有,且不會舍不得拿出給她。

果不其然,商姒只說要用,陸時鳶想也不想就從靈戒中將丹藥取了出來交到對方手上。

這般財大氣粗,一顆續命丹給出去眼也不眨一下,讓作為旁觀者雲灃心中暗暗滴血。

續命丹這般珍貴的東西,竟要拿去救一只性命垂危而夜鶯妖,他如何也想不明白。

“夜鶯妖為何會出現在這裏?我記得夜鶯一族雖為小妖,可卻喜愛紮堆,通常出沒在江南一帶風暖葉綠之地,此處偏北,又臨近昆侖派,即便是遷徙也不該到此才是。”將東西給出,陸時鳶才緩緩道出自己的疑惑。

“實不相瞞幾位恩人,我與清芙確是從南邊一路逃過來的,”女妖回頭看了一眼脈息逐漸平穩的愛人,擡手抹了下眼角的淚,“若非突遭滅族之禍,我們也不會撐著重傷殞命的風險一路往北逃,之所以會偷盜村中百姓養的家禽,也不過是為了活命。”

“滅族?”三人異口同聲,皆有震驚。

“夜鶯不是最和善的妖類嗎,又不喜爭鬥,怎麽遭逢滅族……”雲灃喃喃開口,奉命下山捉妖的他從未想過這其中還有這樣的隱情。

至於商姒和陸時鳶,二人雖未開口出聲,可心裏的震驚從流露出的細微情緒中也可窺到一二。

夜鶯妖在妖界是小族,實力不強,性格卻溫順親人,但凡他們的族人都天生擁有一副好嗓,是為數不多不會引起人族反感的一種妖類。

就如今天子腳下的京城妓館裏也還有化形的夜鶯妖做歌姬頭牌。

這樣的妖種,莫說害人了,還須得提防會被人害,畢竟修為低弱又天生擁有一副好的皮囊與嗓子,自然而然就成為人界一些貴族獵奇的豢養的對象。

可也是這樣一個從不與人結怨的種族,竟然在一夕間慘遭滅族,且各大門派沒有收到一點風聲,就連商姒所掌管的鄴都也並無半點消息。

這事,細一往後深究的話恐怕也得牽扯出不少隱秘的事情。

夜色正深,幾人留在破廟又細追問了一點夜鶯族橫遭變故的細節,不知不覺間天邊漸泛起了魚肚白。

“你的愛人已無性命之危,可她傷勢過重,還需靜養一段時間,這段時日你還可帶著她留在廟內休養,只是不要再去襲擾村中百姓了。”事情問差不多,商姒也沒有再要留的意思。

她擡眸望向不遠處的女妖,只見對方緩步上前,再次懇切對幾人行了個大禮:“是,小女子一定謹記恩人所言。”

三人踏出破廟,此刻已是天光破曉之際。

晨曦微暖的金光穿透薄霧灑在三人肩頭,雲灃不知何時落後了兩人一個身位。

他凝望前方陸時鳶的身影,明明是心儀之人,可他卻覺得對方與商姒站在一起的時候竟有種莫名相配的美感。

“鄴君,我可否問你一個問題?”雲灃出聲,叫住了前方並肩而行的二人。

商姒回頭,先是下意識瞥看了陸時鳶一眼,然後才讓眼神緩緩移落到雲灃身上。

“何事?”微涼的音色,如這晨霧薄霜。

她自認和這位昆侖派年輕一輩的天驕沒什麽可聊的,在她眼裏,雲灃不僅輩分,就連實力都與她差了許多個層階,至於對方心裏藏的那點小心思……就更不值一提了。

商姒不覺得有自己在,陸時鳶眼裏還容得下旁人。

“我想問,是否大道之下我等該對人妖一視同仁,在處理一些事情的時候,應當擯棄對妖類固有的偏見,窺其本質,究其緣由,這樣的話,或許就能調和人妖之間千百年來化解不了的矛盾了。”少年的聲音清而亮,遠遠望去身姿挺拔如初生的白楊,他沐浴破曉晨光,一字一句皆為正氣。

雲灃說完,頓了頓:“鄴君昨夜之所以出手救下那對夜鶯妖,也是因此,對吧?”

一番大膽的揣測倒是讓陸時鳶聽得澎湃了起來,她側目凝望身邊的人,略有動容。

——商姒的心底竟然藏著這樣的大義嗎?

然而這樣的念頭方才升起,一道嗤笑聲就自身旁傳來:“你想多了。”

“……”陸時鳶不動神色收回了眼神。

好吧。

她心口那股熱血尚未沸起就已先涼了下去,不過想想也是,若真如雲灃說的那樣,反而不是她認得的那個商姒了。

商姒有些無語,卻也懶得同人解釋。

同來的時候一樣,走的時候她也一聲招呼不打,兀自化作一道流光朝山上去。

陸時鳶就更不用說了,她向來以商姒為風向標,見對方走了,她自然緊隨其後也跟了上去。

下山一整夜,這趟捉妖的可以說是無功而返。

不過有商姒在期間出面幹涉,雲灃大可以將事情推往這位鄴君的頭上,想必昆侖派一眾長者也不敢說些什麽。

區區夜鶯妖,放了便放了。

兩道流光一前一後入了昆侖派的山門,及至後山小院,商姒也並無一點想要放慢步子停下來等陸時鳶的打算。

還是陸時鳶快步上前,叫住了前方的人影:“阿姒,等一下!”

這一聲讓商姒以為陸時鳶是為了方才雲灃那番話追上來的,她腳下的步子稍一頓,皺起一雙淡眉,轉過身來:“人妖從來就不可能和諧相處,因為妖生來就比人要強,妖可以輕而易舉擁有幾百上千年的壽命,動動手指就能將人玩弄於鼓掌,而人呢,同妖相處,無異於與虎謀皮,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這樣的矛盾永遠不可能調和。”人性,從來便是如此。

“他說些天真的夢話,你也同他一樣麼?”

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教育,讓陸時鳶楞了楞,隨即抿了抿唇:“嗯……我不是來找你說這個的。”

她哪會特地追上來同商姒說雲灃的事。

商姒稍稍傾側了下臉,迎上她的眼神,澈亮好看的杏眸中分明印著自己的面孔。

大抵是要說的話叫人有些不好意思,陸時鳶空握了一下雙手,再緩緩松開,輕聲道:“我想說的是這些天以來,因為之前那件事情你一直對我不冷不熱,有些冷淡,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該和你好好道個歉。”

“那日,我不該以那樣的態度同你說話,也不該和你擺臉色,你分明是為了我好。”

“對不起,阿姒。”說到這句的時候,陸時鳶低下頭去,她小心往前邁了半步,扯過了商姒的裙袖。

像是半大的孩童吵架以後求和的方式,又好似在撒嬌。

商姒心底滑過一絲悸動,一雙美眸落在了女子那張合的唇瓣上,有瞬間晃神。

她當然知道,自己會為何會生出這般微妙的感覺。

“為何要道歉?”不自覺地,商姒也跟著放柔了語氣。

陸時鳶擡眸,輕輕噬咬自己的唇瓣:“我怕你還氣我。”

這樣的小動作讓商姒眸色深了深,淺淺呼出一口氣以後,她別開眼去:“難道道了歉我就不氣你了麼?”

“那是自然,我都認真道歉了,你自然不能再氣我。”許是察覺到了商姒態度有所軟化,陸時鳶得寸進尺,改拉扯對方的裙袖為牽手,她以尾指勾住對方的尾指,輕輕晃動。

商姒顯然很吃她這一套。

人又將眼神轉了回來,斂了斂眸子,露出點點媚人的笑意:“既如此,那我也同你道個歉。”

話音剛落,商姒另一只手攤開掌心,一個小巧的錦盒就出現在陸時鳶的眼前:“你昨日不在,我已同林霄完成了交易,這株萬年何首烏現在是我的了。”

“時鳶,再過不久,你就可以修覆所有靈脈,擺脫廢物之名。”

商姒說這話的時候,眼神熱切而又堅定。

還不等陸時鳶來得及出聲辯駁,她又倏地松開對方的手,而後擡起。

微涼的指尖抵在陸時鳶柔軟的紅唇上,商姒聲音裏藏了幾分小得意,她彎了下唇角:“就像你說的,我剛剛已經道過歉,你不可以再生我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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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除夕快樂,今天應該沒什麽人看文都出去玩了,明天開始更新恢覆正常時間,仍然是每天下午六點半準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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