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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風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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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風波 一

未央宮失火關乎皇室醜聞,在有心人刻意遮掩下,外人只知未央宮一昔之間化為灰燼,具體情況卻無從得知。

宣王府正院內,侍婢靜立一旁,胡三坐在外間默默等待著,不時喝口水緩解心緒。

須臾,通往裏間的珠簾攢動,上官琇捧著兩個二尺見方的雕花木箱走了出來,徑直放上桌,阿清阿風隨後帶著屋內所有侍婢出屋。

她二人關上門侯在屋外,上官琇打開兩只木箱,取出幾張地契房契遞給胡三。

“這些是辰王府送來的,這些則是南安王府的。”

胡三微抖著雙手接過,看了兩遍後仍是一臉不可置信:“珍寶樓這麽大的搖錢樹,辰王當真就給了王妃?”

上官琇正在翻看辰王送來的某個秘藏地圖,溫和的話語令人如沐春風:“太後火燒未央宮還拉上南安王妃構陷我,陛下說是要群臣商議後再做處置,朝臣的嘴一說此事便可大可小。

上官家在朝中也有故交,那些叔伯若極力為我討回公道,理在咱們這邊,太後和南安王妃的事便小不了。

所以,辰王和南安王妃自會來找我私下解決此事,這兩箱子便是解決的誠意。

辰王同時送來的還有這張地圖,胡伯對此有何看法?”

胡三對比了辰王府和南安王府送的東西,捋著稀疏小胡須,既解氣又感慨道:“均是這兩家自作孽,付出這點代價就想收場,證明王妃心善。

真沒想到,刑部賀侍郎的辦案手段竟如此了得,不過一夜,便查清事情原委搜集到證據。”

“我是問胡伯你對這地圖怎麽看?”上官琇放平地圖,食指點了點地圖標記的某處。

胡三拿過地圖仔細觀察,蹙眉道:“這是傳說中的桃花源,據說辰王得到這份地圖花費大量人力物力,代價極大。

沒想到他如此看重太後,竟把這份地圖送來了。”

相傳桃花源內秘寶無數,相比辰王府,南安王府送來的京郊兩座山頭和溫泉莊子就顯得不值一提。

“辰王送的地圖看似價值極大,實則宣王府和鎮國將軍府都不缺錢,對我並無用。”上官琇摩挲著杯盞思忖道,“但桃花源地圖在我手中的消息傳出去,胡伯你說外人會如何作想?”

胡三眉頭皺得更緊:“王妃的意思是外人只會以為是將軍他要得到桃花源秘寶,進而被有心人聲討咱們要造反?”

胡三越想越覺辰王心思狡詐:“辰王送地圖來,就不擔心王妃猜出其目的不願收下?”

“所以他還送了珍寶樓,這兩樣要麽都收,要麽都不收。”上官琇看了看珍寶樓的房契,辰王府動作還算快,名字已經過戶成她的,“珍寶樓日進鬥金,不給咱們太後必然有事,給了咱們他又著實心疼,所以送張地圖來惡心咱們。”

“那依王妃的意思,收還是不收?”胡三捋著胡須糾結。

上官琇把地契房契裝回箱子,心情甚是不錯:“收,當然收。可惜南安王府只送了兩個山頭,沒有南安王府駐紮在京郊的那支軍隊的兵權,想來他們也不會給就是了。

好在這倆山頭皆是朝廷封賞,物產豐饒景致絕佳,有錢也難買到,旁人只有羨慕的份。

兩座山上的溫泉山莊,更是帝京難得的好去處。回頭叫人都拾掇拾掇,瓊芳宴後我會去小住些時日。

珍寶樓那邊交接怕是有些麻煩,還要勞煩胡伯多費些心思。”

“可地圖的事……”胡三對南安王軍隊的事興趣不大,倒是辰王和地圖令他總有些不安。

上官琇將兩只箱子推給胡三,十分淡定道:“不收下他送的餌料,怎知他之後要做什麽?

況且瓊芳宴在即,太後費勁心思燒了未央宮,之後若無事發生,豈非白浪費太後一片苦心。”

胡三捋著胡子:“既如此,我會讓人徹夜盯著辰王府和南安王府的一舉一動。一應行事,王妃還需多加謹慎才是。”

上官琇自是應下,想起一事便道:“明日便是俞筱憐出嫁之日,奇的是她分明厭惡我,前兩日禮部尚書府柳家卻給我遞了帖子,邀我參加明日喜宴。”

胡三沈吟道:“自從上次俞大姑娘趁夜私見恒國公夫人後,我便讓人暗中盯著她一舉一動,俞大姑娘近日並無異樣。

況且宣王去世已有半年,王妃算不得新寡,只要主家不介意,參加喜宴也沒什麽。

只是柳家若真有心,請帖早該下了。”

上官琇貴為王妃,若柳家真有心相請,請帖早就下了,而不是等到近日。

如此,只能說明請帖並非柳家的意思,極有可能是俞筱憐的主意。

若是俞筱憐自己的主意,上官琇大可不必理會,可俞筱憐待嫁之身,一應事務交由舅母做主,柳家請帖未嘗不是舅母之意。

上官琇無奈嘆氣,舅母大抵是希望她能和俞筱憐冰釋前嫌,可俞筱憐突然請她參宴,怕是沒那麽簡單。

“明日喜宴我會去,只是喜宴過後將盯著俞筱憐的人撤了。

之前是怕她對忠勇侯府不利才防著她,她既嫁了人,所做所為便不會再牽扯到忠勇侯府。”

胡三自是應下,沒坐多久便帶著上官琇給的兩只箱子離開了。

他走後沒一盞茶功夫,阿清三個便陪著有些日子不見的阿月前來拜見上官琇。

阿月淚眼婆娑道:“奴婢阿月見過王妃,給王妃請安。”

上官琇見阿月足足瘦了好幾圈,不禁心疼道:“原以為還要等些日子,沒想到你今日就過來了,你娘親和弟弟可都安排妥當?”

阿月噙著淚跪下了:“妥當了,多虧王妃賞賜,奴婢才能在京郊鎮上置下一間宅院給娘親和弟弟居住,以後奴婢出京看望他們也十分方便。

多謝王妃娘娘恩典,您的大恩大德奴婢定當做牛做馬來報答您。”

上官琇趕緊讓人起來,莞爾道:“你們四個與我一塊長大,今後有難處只管與我說便是,不必客氣。”

阿清四個齊聲應是,並感念上官琇恩德。

“明日柳家喜宴,便由阿月阿風隨我前去。”上官琇想著阿月這些日子心裏難受,去柳家沾沾喜氣也是好的。

阿月阿風應下後,上官琇便叮囑她們明日多註意些俞筱憐與恒國公夫人相關的動靜。

阿月阿風都是受過訓練的人,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有她二人盯著也足夠了。

帝京今日的風雪格外大,人打著傘沒走多遠,傘面便能積上一層霜雪,地上積雪堆了厚厚一層,足有人小腿深,著實酷寒無比。

大喜之日,柳家特意雇了不少百姓,沿帝京主要街道掃雪,為的便是給雪天參宴的賓客提供些許方便。

柳家府門前早已軒車列隊,各家夫人公子小姐恭喜祝賀聲唱禮聲絡繹不絕。

宣王府馬車到的時候,熱鬧的場面寂靜了幾息,上官琇尚未下車便能聽到各類閑言碎語。

“她怎麽來了,今日可是柳府大喜的日子也不嫌晦氣!”

“若非柳家下了請帖,宣王妃是斷無可能不請自來的。”

“嘁,克夫克親的喪門星,我要是她就別出門,免得丟人現眼。”

“唉,這克夫克親的命運又豈是她能左右的。”

……

“這些爛嘴巴的小人,若非時機不對,我非下去撕爛她們的嘴!”阿風氣得在車內罵罵咧咧。

上官琇扶了扶頭上的翡翠珠釵,整理幾下衣襟,心情氣和發問:“今日,我美嗎?”

阿風阿月一時摸不著頭腦,只得順從內心道:“王妃自是極美,論美貌今日只有李雅洇小姐能與您平起平坐,其他人都不值一提。”

上官琇掂量著兩只手腕上的極品血玉煙絲鐲,輕輕勾唇,聲色柔和:“這種鐲子她們能擁有一對已是極好,而我則多到放在庫房裏吃灰。”

阿風阿月總算明白過來,兩人十分默契的下車,從後面跟車上取來杌子放好。

在柳府門前賓客們的註視下,馬車內緩緩伸出一只形狀堪稱完美的纖纖素手,玉指瑩潤潔白似玉,指尖透著淡粉似在發光。

而更吸引人的則是雪色皓腕間掛著的血玉煙絲鐲,這鐲子通透溫潤,煙絲似薄霧一般在湧動流轉,當真是極為難得。

在座的皆是火眼金睛,撇了眼在場的太傅夫人手腕上的血玉煙絲鐲,看成色比宣王妃手上這只還是差了些。

太傅夫人面色僵硬,不經意間用手帕遮擋住鐲子,她真想一走了之,可王妃駕臨,她得見禮後才能走人!

待上官琇站上車轅,搭著丫鬟手臂踩著杌子下車,站在眾人面前時,她們皆得行禮:“拜見宣王妃娘娘,娘娘金安。”

上官琇盈盈一笑:“平身。”

此時眾人對上官琇的不屑鄙薄早已褪去,滿眼盡是羨慕以及深深妒意。

宣王妃的血玉煙絲鐲是成對的,綢緞白裳乃是貢品疊雲緞,這種綢緞很輕,行動間比煙紗更似雲層堆疊,手感卻不輸綢緞。

宣王妃披帛所用的綾羅乃是千霞紗,亦是貢品中的極品。

穿的是貢品,戴的亦是珍貴非凡,而頭面釵環看成色便是頂級,價值不菲。

這般華貴奢侈的穿戴,滿帝京除了宣王妃,沒人再拿得出一套像樣的來。畢竟,貢品可不是人人能穿得,看命也看運。

世人皆知宣王沒死前對未出閣的宣王妃便寵到沒邊,恨不得給她摘星星取月亮!

但凡宮裏有的奇珍異寶,他都能為宣王妃弄到手,偏偏宣王妃生得美極,什麽寶貝到她身上都能增光添彩。

就說今日這身裝扮,更襯得宣王妃盈盈窈窕,恍若神妃仙子臨世。

此時眾人心中就一個字:酸!

上官琇將眾人神色攬進眼底,眉眼彎彎,聲如春水:“怎麽都楞著了,再不進去該讓主人家久等了。”

上官琇打著阿月的手上了臺階,身後還跟著二十來個小丫鬟,和一隊捧賀禮登記的侍女。

她這般派頭十足,眾人自是得讓開道,在場份位最高的太傅夫人也不例外。

路過李雅洇身邊時,上官琇見她立在太傅夫人身後,瞧著與平常無異,眉眼間卻有些疲憊。

她心思一轉便道:“李大姑娘與我有緣,今日難得一見,到我身邊陪我說說話可好?”

半個月前白初蕊在珍寶樓鬧的那一出,帝京中眾人皆知,她們對李家兩姐妹所為亦是知曉。

但為何宣王妃對姐姐李雅洇另眼相待,卻忽視了回李家沒多久的真千金李雅蕓。

李雅蕓面上瞧不出什麽,太傅夫人卻先蹙眉不悅,她未來得及說話,李雅洇先她一步道:“臣女正想找人說說話,承蒙王妃娘娘不嫌棄,臣女自當遵從。”

說話間李雅洇走向上官琇,親昵地挽住她的手臂,兩人一同朝柳家內院行去,身後跟著若幹夫人小姐們。

若在平時,李雅洇的容色絲毫不輸上官琇,只是今日在打扮上卻差了幾分,好在兩個當事人並不在意。

太傅夫人不忍親女李雅蕓面臨難堪窘境,便憂心道:“小女不懂事言行無狀,今日柳家大喜,她若說話行事惹惱了宣王妃,她便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太傅夫人說得這般嚴重,把李雅洇貶得足夠低,體現她對上官琇的敬意。

若是常人見她這般為難,沒準就自覺把女兒還回去了,可惜遇著上官琇。

上官琇拍了拍李雅洇有些僵硬的手背,柔柔笑道:“瞧太傅夫人說的,不過說幾句話的事,雅洇姑娘又能沖撞到哪裏去。

再者,我也不是那小題大做的人,夫人再說下去可就沒意思了。”

太傅夫人雖有不甘,只得偃旗息鼓,只是對李雅洇的不喜又多了幾分。

李雅蕓樂得看見太傅夫人的細微變化,但她到底是頗愛虛榮的,在眾多閨閣貴女面前,怎能甘心被李雅洇搶了風頭,便淡笑著道:“宣王妃今日這般盛裝出席俞妹妹的喜宴,想必費了不少心思,俞妹妹若是知曉定會感念王妃娘娘一番苦心。”

這話說得極為精巧,眾人豁然開朗。

今日來了不少世家子弟,宣王妃守寡半年之久,明面上費勁心思盛裝打扮參加喜宴,暗地裏說不定就是來勾引才貌雙全都公子哥!

上官琇豈能聽不出李雅蕓話裏有話,用不著她開口,阿風忍俊不禁噗嗤一笑:“李二姑娘可真會說笑,許是在鄉下呆得久了,見的世面比較少的緣故。

王妃今日穿的戴的皆是尋常,宣王府庫房裏多的快要放不下了,今日這身就是王妃尋常出門的打扮,真要說起來還算不得盛裝。”

場面一度陷入死寂,以為上官琇盛裝打扮的人,皆被阿風歸為沒見過世面。

眾人面色如常,心底對上官琇獨享宣王府財富的羨慕嫉妒卻加深不少。

李雅蕓笑得有些僵:“如此,倒真是我見識得少了。不知宣王妃平日在王府內作何消遣,王府就宣王妃一個主子,可有人陪王妃說說話。”

這話看似關心問詢,實則嘲諷上官琇再有錢也是個寡婦。一時間,某些嫉妒得滴血的人,心底總算舒坦了。

阿風深深地看了眼李雅蕓,笑道:“這便用不著姑娘憂心,王妃每日辰時過半才起,看書練劍都是樂子。

等晚些時候翻翻各項產業的營收賬本,也常與奴婢們湊一桌牌搭子打發時間。”

阿風頓了頓,道:“當然,偶爾也有不長眼的人,送上門給王妃找樂子。”

一句話,她家王妃有錢有閑無需侍奉公婆丈夫,用不著立規矩,日子美滋滋。

阿風的話落在眾人心頭是何等滋味,便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了。

說話間,一行人過了二門,入了柳家內院,領路的丫鬟婆子全然不知途中發生的齟齬,對上官琇行禮後,便將眾人引進花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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