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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意二(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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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意 二(捉蟲)

“雅蕓姑娘家真是識大體呀,頗有李太傅的大家之風。”珍寶樓大堂中,上官琇莞爾,語調輕輕,別有深意道。

李雅蕓仿若不知,緩緩行了一禮道:“宣王妃娘娘謬讚了。”

上官琇無聲輕笑,湊近李雅蕓耳邊道:“姑娘好算計,以後的路還長,你可得小心著,不該碰的別去惦記。”

李雅蕓心頭一咯噔,面上露出疑惑神情:“王妃娘娘此言何意,臣女不懂。”

“會有懂的時候。”上官琇退開兩步,無意再與她糾纏。

李雅蕓識趣地帶著一幹下人離去,對俞筱憐不斷投去的求救目光只當沒看見。

上官琇你不過如此,擋了我的路,你終將跌落成泥。

珍寶樓二樓某處雅間,體型富態臉盤圓潤的夫人緩緩呷了口茶。

她身旁立著的老嬤嬤道:“瞧著南安郡主忠勇侯大姑娘還有李府剛回來的千金,都與宣王妃有些積怨,夫人打算如何下手?”

恒國公夫人把玩著手腕上的金鐲,笑道:“半月後俞筱憐嫁進禮部尚書府,是個身敗名裂的好日子。任她上官琇武功再高,也難逃脫升天。”

“還未多謝雅洇姑娘出手解圍。”珍寶樓大堂內,上官琇對端莊雅麗的李雅洇頗有好感。

“娘娘嚴重了,娘娘不怨我多事便好。”李雅洇莞爾一笑,宣王妃明明只比她大一歲,卻不怒時溫柔如風,發怒時殺意凜凜。

且臨危不懼,招式淩厲,這般風采逼人,是她無論如何也比不了的。

“雅洇姑娘哪裏話,此次便算我欠了你人情。”上官琇撇了眼邊上的俞筱憐,“家中有事,今日不便同雅蕓姑娘玩賞珍寶,若有機會,下次定當陪同,如何?”

賞珍寶不過是李雅洇尋的由頭:“雅洇恰有要事在身,便依娘娘所言改日再約,娘娘請便。”

隨後上官琇示意阿風阿明帶俞筱憐上車,她同李雅洇一前一後踏出珍寶樓。

上官琇剛要上車,身側閃過一道神色匆匆的人影。

“阿洇,怎麽等你許久不來,你沒事吧?”身形高大的男子身披灰色大氅,抓著李雅洇手臂,語帶十分關切。

“你怎麽來了,我沒事,不是叫你在老地方等我麽。”李雅洇面色通紅,低聲呢喃,嬌羞得不像話。

上官琇忽地想起李雅洇早有婚約,眼前這位形高馬大鼻梁挺闊,濃眉大眼英俊不凡的男子,應該就是賀朝。

上官琇想到書中李雅洇和賀朝的結局,不禁走近道:“這位可是刑部侍郎賀朝?”

賀朝驚訝於上官琇會在此,隨後行禮道:“賀朝見過宣王妃娘娘。”

拋開書中結局,上官琇對賀朝可謂十分欣賞:“不必多禮,賀大人大名如雷貫耳,而今一見,果然如傳言中那般儀表堂堂,一表人才,名不虛傳!

賀大人官居刑部侍郎,素日裏鐵面無私剛正不阿,又才思過人洞察秋毫,屢破冤案奇案,著實令人欽佩不已!”

一輛通體黑沈的馬車路過此處,車內南煜和俞叔含恰巧見到上官琇對賀朝讚不絕口。

南煜輕嗤一聲,德福立刻示意車夫停車,好奇的小眼神直往窗外瞟。

“都是下官應盡之責,娘娘過譽了。”賀朝態度始終不卑不亢。

上官琇越發覺得賀朝是個人才,若未發生那件事的話,此人日後定能成為南煜的肱股之臣。

上官琇算算書中出那事的日子,應該是快到了。

李雅洇和賀朝雖早有婚約,然而李雅蕓回到李府,她又豈能容鳩占鵲巢十幾年的李雅洇平安出嫁?

莫非這二人今日相約見面,是在早做打算?

思及此,上官琇別有深意道:“賀大人身為男子,想必不太懂得小女子的不易。

萬望賀大人多多憐惜,勿做那追悔莫及的事。”

賀朝眉頭深皺,宣王妃此言何意,莫非她知道了什麽:“娘娘說的極是,下官定當謹言慎行。”

慎行二字咬字頗重,上官琇見他心裏有數,便對旁邊略帶忐忑李雅洇柔柔一笑,而後上車離去。

臨上車前,察覺不遠處有輛黑沈如墨的馬車,上官琇頓了一下,懷疑自己多想,便沒放在心上。

目送宣王府馬車離去,俞叔含見南煜依舊平靜無波,暗自松口氣,幸好這位從小到大都對他表妹上官琇無意。

他雖沒看全外頭情形,可他聽得一清二楚!

上官琇顯然有意於賀朝,可他記得賀朝早有婚約,她莫非要橫刀奪愛?

她能成功奪愛麽,他這做哥哥的總得幫幫她,半夜給賀朝套個麻袋,把人弄到上官琇床上去可還行?

“事情都記住了?”南煜淡淡掃他一眼。

俞叔含回過神,眼神逐漸銳利,肅色道:“記住了,恒國公這般惦記我家,不好好回敬他,如何說得過去?”

俞叔含轉念想起一事道:“前兩日,我的人發現耶律宏蹤跡,可這廝跟泥鰍一樣,溜得極快。

各處城門都已布嚴,我倒是真沒想到他還敢留在帝京!”

南煜眸色淡淡,眼也未擡,他對與災情無關之事,顯然不感興趣。

俞叔含陡然生出對牛彈琴般的無力,果然陛下不理朝政的毛病沒得治,能處理災情已是驚喜,不能奢求更多。

“去宣王府。”南煜淡淡吩咐。

俞叔含剛巧有事找上官琇,也沒在意南煜此舉何意,直到南煜擡眼盯著他。

俞叔含恍然大悟道:“呃,陛下,我突然想起來營裏還有事,不便與陛下同去宣王府。車夫,停車停車!”

馬車停下,俞叔含飛快竄溜出去,直覺陛下似乎不高興。

太扯了,萬事不留心的陛下竟還有不高興的時候!

“你要對我做什麽!”宣王府馬車裏,俞筱憐一臉惱怒。

車外寒風凜冽,上官琇伸出纖纖玉手,端著茶盞呷了口熱茶,道:“急什麽,方才還請表姐我給你做主,這麽快就翻臉不認人了?”

“你!”俞筱憐一時語塞。

到底是自家親戚,上官琇淡淡道:“不做什麽,只是提醒你別跟李雅蕓走太近,有些高枝看似高,行差踏錯一步卻是要波及全族的事。”

“你怎麽知道?”俞筱憐頓了頓,冷笑道:“看著我趨炎附勢,攀附李雅蕓,想必你很得意吧?”

上官琇頓住,她得意什麽?

“我原本不過是個庶女,能記在嫡母名下便是天大的福分。可自你幼年失母回到帝京後,祖母便把你疼進骨子裏,再未正眼看過我。”

俞筱憐口中的祖母乃是上官琇外祖母,忠勇侯府老夫人。

這會兒她也懶得偽裝,露出滿心嫉妒與不甘:“母親曾經也是疼我的,自你回京後,她眼裏便只有大哥和你。”

阿風翻了個白眼就要爭辯,被上官琇眼神制止了。

俞筱憐面上滿是嫉恨:“上官琇,若是沒有你就好了。你是鎮國大將軍嫡女,整個將軍府就一個主子,將軍府所有一切都是你的!

從小便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為什麽還要搶走我的一切!”

“呵,你如今身為宣王妃了,王府的一切也是你的。”

“得到了一切的你,有什麽資格對我高高在上,有什麽資格看不起我!”

俞筱憐說到最後,幾乎是歇斯底裏吼出來的,淚珠順著眼角滑落,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上官琇不太在意俞筱憐的謬論,她分明記得俞筱憐小時候生了場大病。

那場病險些要了俞筱憐的小命,舅母連著親自照顧她幾天幾夜,外祖母擔憂得茶飯不思,俞叔含還跑去廟裏求神拜佛。

俞筱憐不去記同家人親近的點滴,只記得大家對她忽視的那些不愉快。

上官琇不禁自嘲,她記得俞筱憐幼年之事有何用,人心中的嫉妒能麻痹一切。

上官琇放下茶盞,直視俞筱憐:“你對我說這些,也不過是仗著自己就要嫁人了,外祖母和舅母並不能真的對你怎樣,頂多禁足而已。”

心思被說中,俞筱憐抹去眼角淚花不可置否。

這般油鹽不進的樣子,上官琇不是第一次見,她無意再多言:“在珍寶樓時,我出面護的不是你,而是忠勇侯府的臉面。

你嫁給柳安後,安安分分過日子便是,我言盡於此。”

上官琇吩咐阿大停車,而後對俞筱憐道:“滾下車去。”

俞筱憐雖面色難堪至極,下車時倒也幹脆利落。

臨去時,上官琇隔著車門緩緩道:“外祖母和舅母若真的不疼你,又豈是禁足這般簡單。”

俞筱憐身形頓了一瞬,而後帶著丫鬟快速離去。

阿大駕著馬車悠悠前行,上官琇閉目思索李雅蕓對她的敵意從何而來。

一抹異世來的孤魂,不僅氣運極佳,還會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心眼極小,任何得罪她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李雅洇和賀朝私奔之事就是李雅蕓搞的鬼,等等!

她記得書中在私奔這事之後,南煜會作為書中男二出場,那是他已對李雅蕓頗具好感。

當時有一段李雅蕓在雪夜裏出去散步,在某個青崖下救過南煜的描述。

上官琇思忖著雪夜青崖,莫非是李太傅壽辰那天,她救了南煜那晚?

難道李雅蕓對她敵意因此而起?

書中說李雅蕓氣運極佳,她莫非從哪知道是她的救南煜,覺得她搶了她結識南煜的機緣?

上官琇隱隱覺得自己真相了。

馬車抵達王府時,天色已經黑了,雪花從漆黑穹頂緩緩飄落。

“又下雪了,這賊老天還讓不讓人活!”阿風嘟囔著罵罵咧咧,上官琇知她性子,便隨他去。

宣王府府邸極大,眾多院落皆是空著的,只有當值的下人穿梭其間。

王府內院,燈火燃得通明,進入正院後阿明有些疑惑:“奇怪,怎麽不見阿清姐姐出來迎接?”

上官琇進入正房後便知道了原因,淡雅的眉間微蹙:“德福公公怎麽來了?”

阿清坐在一旁陪德福喝茶,德福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禮:“陛下在宣王書房等候王妃多時,宣王妃您請?”

上官琇越發疑惑,南煜找他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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