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木魚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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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巧珍待林氏一群人走後,同院子裏留守人員打聲招呼便回轉了。

整個琴心閣餘胡巧珍一人,小巧的院子,蟬鳴花香,竟是熱鬧非凡,胡巧珍坐在窗前,有一下沒一下的做著繡活。

心思早飛到了木魚寺山腳下那群小丐們身上,不知螺螄有沒有討到食物?水草有沒有餓肚子?小蝦他敢開口討食物了嗎?……

一一一

小小的木魚山三面環山,形狀是木魚,木魚寺在木魚山頂上。地理位置的原因,木魚寺夏日裏很是清涼,縣裏的許多大戶婦人們夏日裏總愛到木魚是來上上香,拜拜佛。

木魚山腳下一塊空曠的場地上停了兩輛馬車和一匹駿馬,兩名趕車人悠閑的坐在茶棚前,同茶棚店家閑聊著。

“店家中午有什麽可食的?”其中身著褐色短打車夫問道。

“米飯啊一一薯飯啊一一稀飯啊一一面食啊一一都可,不知二位要吃些什麽?”

店家是一名老婦人,精神不錯,說話帶著長拖音,面容慈祥。

那名車夫聽後,轉頭笑著問另一名青灰色短打車夫:“胡老哥你吃什麽?要不咱們吃米飯吧,我家夫人有給了兩人的午食錢,邊說著便掏出衣襟裏的錢袋子。

胡姓車夫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家夫人也給過午食錢了……”

“哎呀,馬上就是親家了,你們是上輩親,我們是下輩親,我家夫人給也是應該,別管了,咱們哥倆讓店家炒幾個菜來,小酒是喝不成吃點好的還是可以的。”褐色衣服車夫說完,扭頭著店家吩咐著中午的午食。

店家走進裏間同屋裏吩咐事情去了,茶棚裏的兩人接著閑聊:

“李老弟,聽說你們家少爺小小年紀就是童生了,還是在疊山書院上學?”

“嗯,是呢,我家少爺你看到了可是俊俏的很呢,跟你家小姐可真是郎才女貌了。”李姓車夫話音裏不無驕傲的說道。

只聽得胡車夫連連點頭。

李車夫看著不遠處橋洞下的幾名小乞丐,彎著腰在睡溝裏撈來撈去的,接著說道:“我家少爺從小就愛讀書,就沒見他玩耍過。”

少爺也挺可憐的,夫人對他真是嚴格,不過說實話,整個李家也就少爺是嫡脈嫡出的公子了,老夫人、大老爺還有自家三老爺可是把少爺疼到骨子裏,二老爺雖然差些卻也待少爺溫和親切,也就夫人嚴苛些。

也不是也不知怎的了,李家嫡脈只剩一這麽一個寶貝,若不是看胡老爺是縣丞岳父大人是教諭,就胡家這人丁來看,胡家小姐就是不合格的。唉!也是,人哪有想的那麽完美?

“你家少爺真上進,要是你家老太爺在說不定很快就能考舉人呢。”胡車夫可真是覺得,舉人可是很厲害的,自家老爺就是,考個舉人能做縣丞,縣太爺有時都要聽老爺的呢。

李車夫頓了頓:“舉人有什麽厲害的,進士!我家老太爺以前是進士,要是有他的指點,我家少爺肯定能考進士!”李車夫說得斬釘截鐵。

……

木魚寺

木魚寺前後皆是梨樹,也許是沒規劃好,也許是栽的樹苗成活率低,比較稀疏,山上的草坪、石頭、山泉、小木橋、梨子樹……當真是風景如畫。此時的胡巧娟,正滿臉羞澀的同一穿白色長衫的男子行走在畫中。

怎麽辦?我該說些什麽?要不還是讓頡文哥哥先開口,可是他怎麽還不開口?要一直這麽走下去嗎?還是我先說吧,說些什麽呢?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有些尷尬,楞了一下,李頡文搶先說道:“還是你先說吧。

“不不不!還是頡文哥哥先說吧。”胡巧娟慌亂的擺著手。

看她這樣,李頡文想了想:“好吧,我先說,也沒什麽,就是問問,平日裏你在家中都喜歡做些什麽?”

“哦哦,也沒什麽,就是彈彈琴,繡……看看書之類。”胡巧娟有些緊張。

“彈琴嗎?胡氏女學裏的琴夫子是哪位?可是君夫人!”

李頡文眼前一亮,聽說君夫人過世的夫君是位琴藝大家,而君夫人也是技藝超群。現在的科考增加了君子六藝,考秀才的話,只需選一項,舉人三項,若自己身邊有個會琴的,應是事半功倍吧。

“確實是君夫人。”胡巧娟正了正脖子,微微擡了擡下巴,不無驕傲的說道:“君夫人夫君過世後,夫家讓她再嫁,夫人不願就回了娘家,我爹可是跑了三四趟呢,頗有劉玄德三顧茅廬之感。”

“伯父當真是禮賢下士啊!”李頡文感嘆,轉而又對胡巧娟說道:

“都說名師出高徒,看來娟妹是深得君夫人真傳了,不知頡文那日有幸一飽耳福?呃……小心!”

李頡文邊說著,看到前頭,一樹梨枝斜斜伸出,忙上前幫著推舉開來。

“謝謝頡文哥哥!”胡巧娟紅了臉的福了福,低聲道謝。

“些許小事,哪值得娟妹道謝?”李頡文一甩袖子,自覺頗有風度伸出右手:“小心別摔了,還是我牽你走吧。”

“啊?”胡巧娟臉一下爆紅,猶豫著要不要伸手。

“來吧。”李頡文勾勾唇笑著沖她點點頭。

胡巧娟定了定心,剛準備伸手……

“小姐小姐,該吃午食了。”

是阿綠!她正步伐淩亂的朝這邊小跑過來。胡巧娟咬咬唇,該死的阿綠!毛毛躁躁的,沒一點眼力勁。

胡巧娟矜持的朝李頡文福了福:“頡文哥哥,咱們還是回去用齋飯吧。”

李頡文在聽到阿綠的聲音後,就把手縮了回去:

“也好,聽說木魚寺的齋飯也還不錯的,不知比不比得過娟妹家那名廚子?”

“我家那名廚子聽說有獨門醬料,味道是很不錯。哪日……嗯,頡文哥哥來,我讓她做你嘗嘗。”

說到後頭胡巧娟的聲音簡直如蚊子哼哼,頭都埋到了胸前。

“那敢情好,有空定當去府上拜訪。”李頡文微笑著說道。

一一一

另一邊,胡巧娟同李頡文口中的廚子一一魏媽媽,她正幫著胡巧珍打午食:“珍珍小姐你中午一個人在院子裏,要不要跟我們一塊?”

“不行呢,夫人讓我好好看著院子,不要亂跑的。”胡巧珍忽閃著眼睛同魏媽媽說笑道:“媽媽叫我來有什麽好事嗎?”

魏媽媽笑著斜了她一眼:“想得美,能有什麽好事叫你來,想讓你給我做苦力呢。”

“媽媽總是這般口不對心,明明是想教珍珍小姐做醬料呢。”一旁的阿午笑著戳破魏媽媽的謊言。

“去去去,小妮子!要你說。”魏媽媽臉上有些掛不住了。

“媽媽媽媽,你最好了,等小姐來了後她肯定不讓我在跟前的,我抽空就來。”

胡巧珍笑著擁住魏媽媽,搖著她的手臂,左邊淺淺的梨渦很是可愛甜美。

看著這樣乖巧可愛的胡巧珍,魏媽媽心都軟成了一團,聽她說的話,卻又是很心酸,同樣是小姐,兩人父親同樣是舉人,就是……唉!

這孩子自己看著長大的呢,也不知將來會怎樣,自己能幫的也就是這份手藝了。

胡巧珍拿了飯食,笑著同魏媽媽道別,在魏媽媽憐愛的目光中,回了琴心院。

魏媽媽人真好,今日又有好吃的了!胡巧珍夾起從碗底翻出來的大塊醬肉,嗷一口,哎!真是人間美味呀。很快的胡巧珍將碗內的飯食吃得一幹二凈,好飽啊!站起來,伸了伸懶腰,將桌子收拾好,餐具放進食盒內等著阿午來拿。

一個人真的很自在呢,就是不知吃飽了,該幹些什麽了,該繡的活計也繡完了。

胡巧珍無聊的在閣樓內轉了轉,無意間,眼睛瞄到窗前琴桌上的琴,琴!胡巧珍下意識的動了動手指,自己還沒摸過琴呢,每日都是對著床尾的幾根麻繩練習,自己心裏配著音樂打著節拍,也不知真的彈出來是什麽樣的,全都是自己想象的。

看著琴胡巧珍手腳都挪不動了,好想試一下啊!可以嗎?被堂姐知道了,她會生氣吧。她會知道嗎?院子裏就自己一個人,要不自己試試?胡巧珍想著忍不住朝琴桌走去。

不行!自己還沒洗手呢,聽君夫人說,古人彈琴都是會沐浴更衣焚香的,自己還是洗個手吧,剛剛吃完飯呢。

這般想著,也不等阿午來拿食盒了,拎了食盒就沖廚房快步走去,風風火火的模樣,叫魏媽媽、阿午他們詫異不已,留下幾句話,人早不見了,好吧,也還是個孩子,很少留守家中,第一次有些興奮吧。

有些興奮的胡巧珍此刻坐在琴桌前,深吸口氣 讓自己放松,將雙手慢慢放在琴上,早就爛熟於胸的各種指法,在指尖慢慢傾瀉而出,仔細聽有些生澀一遍又一遍,一遍比一遍流暢,一遍更比一遍跟記憶中相近,彈首曲子吧,自己最愛的就是水流淙淙聲了。

高山流水,流水叮咚,時緩時急,如大山的低吟淺唱,訴說著山的清麗、雄偉,山水相依,水是山之語,山是水之魂。

胡巧珍自己聽得如癡如醉,輕輕閉上雙目,感受自己就如流水中的一塊石頭,輕柔的水從身旁流過,歡快的、急切的、溫柔的前行,噢!不,自己應該也是流水,依著山勢歡快的奔跑,時而慢時而快……

胡巧珍手上越來越順暢,音色聽起來竟與君夫人非常接近,練過千百遍的指法毫無滯待感。

不知不覺太陽漸漸西斜。

琴音裊裊,院門外,李頡文同胡巧娟二人相攜走來,聽到如此琴聲,雙雙頓住了,好一會兒

“娟妹,你這院中不知何人在操琴,一曲高山流水當是三日不知肉味了。”李頡文大加讚賞。

“呵呵,頡文哥哥,這院子裏,除了我沒人會彈琴的,應該是族學裏的人來找我有事吧?”

胡巧娟也是一頭霧水,雖然是很像君夫人彈的,可是娘親不在家,君夫人怎麽會進來呢?

“既然是族學的,會不會是君夫人?不若我進去拜會拜會,打聲招呼?”

這般音律,富陽縣可是找不出幾個人來了,真想看看是何人,李頡文說著便想擡腳朝院子裏走。

“頡文哥哥,還是改天吧,改天去夫人那也是一樣的。”

胡巧娟嬌羞的攔住了李頡文。那可不成,裏頭胡巧珍還在呢,雖然那丫頭樣樣不如自己,可就怕頡文哥哥這般優秀,被那丫頭勾引怎麽辦?

好吧,是自己急躁了,女子閨閣確實不太好進:

“娟妹說的是,是頡文哥哥唐突莽撞了,那便改日有空再去拜訪夫人吧。”

“好呢,頡文哥哥,我已經到了,你還是趁著太陽未落山早些回去吧。”

胡巧娟朝李頡文福了福,得快些回去,那丫頭怎麽回事?竟讓人進了屋裏,不會去正堂奉茶麽?

胡巧娟矜持的笑著,看李頡文一步三回頭的走了。才急忙忙的同丫鬟綠兒一起進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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