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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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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等了一晚上有些激動,也許是能多知道些爹爹的事,胡巧珍說話都有些結巴:

“我想……我想……知道,我爹,我爹,他有說過些什麽……沒有……”說著說著音量漸低,話音裏帶些哽咽。

那名退役兵是有些不知所措了,原來就是這樣嗎:“那……我不是很知道,還是,我還是去讓,讓頭過來一下吧。”自己可沒見過小姑娘的眼淚,算來竟是比自家小子還小,急急朝飯廳走去。

胡巧珍胡亂的擦著淚慌亂的叫住他,提醒不讓大伯知曉,以免節外生枝。後宅中小姑娘不好見外男的,知道了,可是免不了要挨訓。

退役者未曾多想進了飯廳,很快的,在胡巧珍眼巴巴的等待中,劉光傑出來了。

看著眼前站在暗處朝自己問好的小姑娘小心的打聽著自己的父親,劉光傑也是難以開口,許久,久得讓胡巧珍心一點一點的失望,認為對方不會再同自己說時

“你爹爹……他……人很好,他,臨走時一直還叨念著你們,希望你們能過得好。”

劉光傑緩慢的說著,聽對面小姑娘壓抑的抽泣聲,劉光傑更是有些說不下去了

“你,你要保重自己,天色不早了,還是早些回去吧,你爹在天有靈該會擔心了。”

看面前哭得越來越難以自持的胡巧珍,怎麽辦?叫人看到該不好想了:“你還是快些回去吧。”不得已劉光傑一跺腳嘆了口氣,轉身回了飯廳。

怎麽也捂不住的哭聲從嘴裏溢出來,看著遠去的背影,胡巧珍又縮回了綠葉叢裏,為什麽要聽呢?其實不都能猜得到麽?聽說月兒能看透世間事,可今夜無月,漫天的星辰,眨著懵懂明亮的眼睛,他們可懂?還是說天上的每一個星辰,真的是家中過世的長者們在看著自己的小輩們呢?那這些眼睛後哪一個是父親的,哪一個是母親的,哪一個又是一祖母的呢?……

劉光傑回到飯廳,心情變得沈悶起來,小姑娘也太可憐了,跟自己的侄兒

一般沒了父親,應該過得很艱難吧。

劉光傑忍不住旁敲側擊的打聽起小姑娘的事情來。果然是慘吶!父母雙亡祖母也去了,只有一個大伯可以依靠,今後能幫的自己還是多幫幫吧,可惜是個小姑娘,躲在後宅中,自己也幫不上多少忙,也希望小姑娘將來一切順利,不須要自己幫忙。

宴席散去,留下一地狼藉。胡必茂將人送出胡宅後,回到後宅,站在書房門口:

“小團子,去端碗醒酒湯來。”

一直跟在他身後的小團子應了聲走了,胡必茂推門入內,有些踉蹌走到書桌前,很是頹廢的癱躺在椅子上,長嘆了口氣。

那年幹旱洪災後,朝廷開恩科。能不用再等,當然是開心,聽說災禍導致朝廷需大批人才,錄取人數將會極多,胡家大爺胡必茂興沖沖的叫上弟弟家仆,準備北上考恩科。

“哥,聽說北邊還不太平呢,咱們真的要去嗎?”胡二爺胡必興有些擔憂。

“那你就不去吧,我是一定要去的,到時很有可能我就是進士老爺了!”

胡必茂見弟弟還在猶豫,忍不住激將他:“到時你可別後悔!”

說完一甩袖子走了,留下胡必興擔憂的看著哥哥遠去的背影。怎麽辦?人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總不能真讓大哥一人北上吧?這般想著,胡必興連忙跟了上去。

誰知,一行人還沒出荊州地盤,竟是碰上了四處逃竄的山匪!還能聽到山匪身後緊追不舍官兵的追殺聲

“哥,咱們還是快躲躲吧。”胡必興膽怯地拉著哥哥,準備往路邊的雜樹林裏躲藏。

“沒事,這些人逃都來不及,豈敢隨便停留殺人?”

胡必茂滿不在乎的甩開了自己弟弟,正好能見識一下官兵怎麽捉到山匪的,想想還有些激動呢。誰知這些山匪卻是擔心他們一群人將行蹤暴露,朝眾人揮刀相向。看著朝自己落下來的大刀,胡必茂絕望了閉上了雙目,來不及感嘆什麽,心裏浮現的只有兩個字一一完了!

身旁一股力量將他一下推開,恰好朝路旁一根砍斷了的木棍摔去,恰好對著雙腿間,恰好“啊!”兩聲慘叫同時響起。

胡必茂疼得站不起來,那名山匪砍倒胡必興後,惡煞般追著胡必茂而來,眼看著今日就要命喪此地,一枝救命的箭羽斜射了過來,山匪似乎理智回歸,丟下胡必茂轉身就逃。

一幹鬧哄哄的宮兵們追著山匪去了。劉光茂忍著劇痛,慢慢朝倒在地上的胡必興挪去

“你沒事吧?”一名濃眉大眼手拿弓箭的年輕人,朝他伸出手來,劉光茂疼的滿頭是汗,搭著年輕人滿是老繭的手,這一刻銘記於心。

“頭兒,這人快不行了。”一名握著□□的男子,蹲在滿是血汙的胡必興身旁,另一只手按壓著胡必興的傷口止血。

聽到那名兵士的話,胡必茂一下松開年輕人的手,撲通一聲趴了下去,神情慌亂:“弟弟,弟弟,你怎樣?你可不要死啊……”

一旁因他們停留的兩人,互相看了看,搖搖頭嘆口氣,接著朝前追去了,亡命之徒趕緊處理掉吧。

“哥,哥,沒事不用擔心。”胡必興嚅動著嘴唇吃力的說著。

胡必茂扶住他的頭,顫抖的雙手為胡必興擦去臉上的血汙,聲音裏不自覺的帶著哭泣聲:

“弟弟,你可一定要挺住啊,來的時候咱們倆一起來的,回去也要一起回去啊,不然,不然我可怎麽回去跟母親交代啊。”說到家裏人:“弟妹和侄女還需要你呢。”

“哥,哥,我有些冷。”胡必新朝他伸手。

“好,好,我抱著你。”胡必茂小心的將胡必興摟住靠著自己。

“哥,你別難過,原,我原就是想做英雄來著,料這些……這些山匪不敢怎樣的,沒想到……沒想到會這樣,就是別人我也會沖出來的。”

胡必興看胡必茂一臉難以承受的模樣,哪希望自己哥哥活在愧疚中。

“哥,你,你學習比我好,我只是剛考上的舉人,而你……三年前就是了,家族興旺全靠你了,這麽算……這麽算,咱們總要去一個的話……”

“別說了,別說了,弟弟。”胡必茂搖著頭,眼淚鼻涕早糊了一臉。

“哥,哥,讓我說完……還有……還有珍兒……珍兒……阿秋……阿秋年輕,讓她讓她再嫁了,珍兒……”胡必興使勁抓著胡必茂的手,雙眼瞪得老大,蒼白的面容滿是不舍和不甘。

“別說了弟弟,弟弟,珍兒我會好好待她的,你放心吧,你放心吧,我會好好待珍兒。”胡必茂哭得不能自己,眼淚鼻涕順著鼻尖往下滴。

也許是聽了胡必茂的話,胡必興身子一松,頭歪向一旁,手垂了下去。

“弟弟!弟弟!”胡必茂悲惻萬分,抱著胡必興嚎啕大哭

過了許久

“莫哭了,人死不能覆生,還是早早料理後事吧。”追著山匪領頭的那名軍士回來了,提醒他

“百夫長,聽他們口音跟你很相近呢,不若你送他們回去,正好能回家鄉看看呢。”一旁拿著紅纓槍的青年看著領頭的將士提議道。

領頭的將士沈吟了一會兒:“還是算了,家中人丁還算興旺,若是有生之年能活著回去還好,不能的話又何必給家人希望呢?再說了,你們可以離開一下,我還得回去報備呢。”

那名百夫長看著胡必茂抱著去世的胡必興,有些悵然若失,生命如此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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