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野馬奔槽式，跳步起身雞蹬枝，

左右猴式身自靈，龍顯三折九曲體，

提膝捉拿顯雞形，轉身下勢燕抄水，

進步轉身蛇撥草，鷂子入林勢兇猛，

……

小小孩童長高不少，也壯實不少，麥色的肌膚，劍眉朗目，嬰兒肥的臉龐很是嚴肅認真，近段時間己漸漸練出氣感來。

心與意合，意與氣合，氣與力合，劉永勝愈打愈有感覺，整個人如浴風中，如燕似鷂，輕靈隨意；出拳踢腿，如熊似龍，神勇沈穩……發力收勢，一呼一吸，皆與十大真形契合。

“哎，師兄，你知道嗎？咱們以前的夫子，吳樛夫子，要參加今年的院試呢。”劉永明靠近劉永勝說道。

“知道呀。”劉永勝一心二用，邊打著拳法，邊回應著劉永明。

“那要是中了的話，書院裏就有三名秀才了。”劉永明也是打著拳。

“書院裏也有另兩個童生，應該他們也會去吧，你怎的把他們漏了。”劉永勝提醒。

“那不一樣，吳夫子可以說算是書院裏的主人了，他爺爺讀書那麽厲害，怎麽著他也不會差哪裏去吧。”劉永明理所當然的說著。

這個說法真是……讓人無語，不過知道吳樛身份還是去年打掃衛生時聽到的，眾人一直對吳老頭叫吳樛“少爺”感到驚奇，問吳景貴，他也是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直到有一次，眾人躲懶，躲到吳老頭柴房裏睡大覺，就劉永勝說的，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眾人迷迷糊糊躺稻草上

“吳樛少爺，意老爺他今年端午還是不去老太爺那嗎？”

“吳伯，我爹不會去的，我也不會去。我爹說了，免得去了那邊，叫有些人心裏不舒服。”

“樛少爺，可別這般說，那是你的嫡奶奶啊，您可是讀書人，可不能留有汙點。”

好一陣沈默，柴房裏的眾人面面相覷，大氣也不敢出。

“知道了，吳伯，只是，哎……不說了，書院裏的書許多都被搬走了，就是讓我默，我也是默不出來，先生年紀也大了，記性也是大不如前，書院越來越不行了。”吳樛沮喪的聲音。

“樛少爺，你也體諒體諒下太爺的難處，他也不容易呀。”吳老頭有些無奈。

“好了！吳伯，你也別為他們解釋了，讓人聽了煩悶。這些土特產，就麻煩你送去了，我們也沒必要去那邊添堵，就這樣吧，我先走了。”

吳樛不耐的說完，留下一串越來越淺的腳步聲。

柴房外，吳老頭凝視了許久吳樛背影消失的地方。

“走了嗎？”

“不知道。”

“噓……噓……別……”

“誰在那！”

一一一

“你們倆說夠了沒有？”

隨著韓逍子的話音，兩粒小黑點分別朝兩人門面奔來，劉永明一矮身，躲了過去，劉永勝卻是伸手一把接過來，扔進嘴裏，嚼了起來：

“師父，日子過得不錯呀，花生米挺香的。”

韓逍子面容一肅：“好吃是吧。”

說著便從衣襟裏掏出一把花生，一繭一繭朝劉永勝砸了過去：

“叫你吃，叫你吃！”只砸得劉永勝左躲右閃。

“師兄，師兄，別踩到花生了，我還想撿些吃呢。”

劉永明邊說著邊蹲地上撿著花生。

“我去，永明，你個豬隊友！你誰一夥的？”

韓逍子呵呵笑著，手裏的花生不停砸著

“哎呀！哎喲！師父，你怎麽連我也砸呀。”劉永明手忙腳亂的跳著、叫嚷著。

“你不是也想著要吃我的花生麽？我讓你們吃！”

“師父，師父，當心你花生扔沒了。”

“沒事，不是還有你們在撿嗎？”

…………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時間久了，劉永明與韓逍子二人也是變得油滑起來。

天色漸暗，劉永明告辭回家吃飯了，劉永勝同韓逍子一塊，也是悠悠的朝劉光寶家廚房走去。

“師父，今年的小師弟們好教吧？”

“嗯，才兩個而已，比不了你們肯吃苦。太容易得到了，不知道珍惜啊！”韓逍子感慨，接著說道：

“勝子，你還是很不錯的，悟性很高，應是高出師弟們一大截了。”

“那是，我可是武學奇才！師父，你可真是撿到寶了。”

“滾蛋！”韓逍子擡腳朝劉永勝屁股踹去，後者早有防備，跳著跑遠。師徒二人嬉笑打鬧著到了劉光寶家廚房。

一年的時間，劉光寶家廚房並沒什麽變化，就是廚房的角落裏堆了一堆沒來及淖水的竹筍，看來今天夜裏趙氏、劉光寶他們是要晚睡了。

晚睡的還不止趙氏與劉光寶二人，劉永誠站在自家堂屋裏，油燈映著他稚氣未脫的臉龐，陰暗不定。

自己也是有努力練習，卻是不能如一年前的劉永勝般，一對二，處理了楊傳武和楊傳林二人，即使劉永勝很少與他們對招，也是能輕描淡寫的搞定那夥人。真是不甘心啊！什麽時候能超過劉永傑，劉永浩也是個進步啊！

為什麽？為什麽自己那麽努力，自覺也是練得比劉永傑、劉永浩他們更好，為什麽還是比不過他們呢？愈想愈不甘！

原本，葉氏說今年有餘糧可以去學了，劉永誠卻是拒絕了！為什麽糧食要拿去餵那勢利小人？絕不！絕不！！

“哐當！”

劉永誠眼裏冒火，擡手一把打掉了照得自己眼花的油燈，屋裏一片黑暗。

“誠兒誠兒，怎麽了？怎的油燈翻了？你有沒有傷到？娘馬上起來給你點一盞。”

葉氏房裏一陣悉悉嗦嗦的聲音。

“不用了，娘，我回屋了。”

劉永誠眼前依然是白光一片，盯著油燈久了視力未曾恢覆，按著大概的方位，朝自己的房門走去。

“哦，那好吧，那你自己小心點。”葉氏話音剛落

“呯！”

“怎麽了？誠兒！”葉氏再次掀起被子準備下床。

“沒事！”劉永成有些惱怒，捂著因撞到墻有些發懵的額頭：

“不用你管！”小心摸索著掀起門簾回了房。

兒子真孝順啊！葉氏扯了扯被子，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早些睡吧，明日須早些起來，把油燈清理一下，可不能讓誠兒踩了摔到了。

清晨，雞唱首遍

劉光勇同侄兒劉永莊一起來到祠堂，看著認真練武的眾人，劉光勇心情有些覆雜，昨日晚飯後，爹爹讓自己不用學了，說是去縣裏找份工作，能得不少銀錢呢，正好攢了用來娶媳婦。

這習武的一年多時間裏，眾人也是慢慢接受了劉永勝是大師兄的事實，包括與他最不對付的劉永傑，有時他們會杠上幾句，卻是有不懂的亦會圍上去請教，就是侄兒劉永莊一到祠堂立馬放開自己，快快的跑了過去，只有自己年齡大了，總是顯得格格不入。

也罷，去縣裏就去縣裏吧，免得在這兒也是越來越尷尬。

一一一

“什麽？這麽短的時間你就不學了？”

劉永勝走過韓逍子家門前，聽屋內傳來韓逍子的高聲問詢。忍不住朝屋裏看去，卻是看到劉光勇正站在韓逍子的面前，低垂著頭，一聲不吭。

“你才練了一年多的時間，就是連武術的門也沒挨著，怎麽就不學了？”韓逍子再問。

奈何劉光勇卻是盯著自己腳尖，未曾回應一聲。

“是家裏有什麽困難嗎？你說出來，咱們好合計合計，學武哪能半途而廢呢？”

韓逍子耐著性子同劉光勇說著，見劉永勝在門口探頭探腦的。

“勝子，你進來，同你師弟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孩子嘴巴像蚌殼一樣，真讓人煩躁。

“我？”

劉永勝不可置信的指指自己的鼻尖，也就是好奇下而已，內向的師弟從來就不愛說話，師父都拿他沒轍，自己能有什麽辦法，師父真是……就想做甩手掌櫃。

“勇師弟，師父都替你著急呢，你有什麽事就說一下唄，看師父能不能解決。”劉永勝上前勸著劉光勇。

“我自己的事自己能解決，不用勞動別人，師父我回去了。”

劉光勇真的不想面對劉永勝，說完也不管屋內兩人什麽表情，頭也不回轉身朝外走去，留下屋內面面相覷的師徒二人。

好一會兒

“叫你問問怎麽回事，你倒好，直接把人說走了。”

韓逍子鄙視的瞟了眼劉永勝。

“起碼，我說過之後他還有回應啊，不像師父您，人家都不睬你！”劉永勝回了他個大白眼。

“兔崽子，又皮癢，還敢頂撞師父！”韓逍子一腳踹了過去。

“哎呀，師父！我回家吃飯了，還要上學呢。”劉永勝趕緊穿出門朝自家廚房沖去。

“小兔崽子，你給我等著！下次逮到你要你好看。”韓逍子站在自己家門前，這劉永勝的背影喝著。

“那就等下次吧，師父，再見了，我要吃飯了。”劉永勝說著鉆進了自家廚房走道。

廚房裏的劉光寶、趙氏還有劉嬌三人，早就習慣了劉永勝同韓師傅沒大沒小的樣子

“快些吃飯吧。”劉光寶提醒他。這孩子同他師傅那般親近，希望韓師傅的事情一直都不會爆出來。

這一年裏，劉光寶同趙氏二人過了段心驚膽戰的時光，後來倒是懶得去想了，過一天是一天吧，也許一輩子不會爆出來，也許韓師傅自己想通了呢？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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