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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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外祖父家跑回來後。柯運鵬總覺氣不順,心情煩悶,阿公阿婆一邊陪著小心,一邊話裏話外,希望自己與外家多多往來,快把外家誇出一朵花來,就連母親也是讓自己,回外祖父家看看外祖父之類,好是自己的自尊,要放到外祖父家腳下踩。一家人才放過自己一般,這樣想著,一股無名戾氣在胸口激蕩著,找不到發洩的出口。

這天,看什麽都不順眼的柯運鵬,被劉光霞叫住:“鵬兒,你這些天盡量別出門吶,聽說有蠻夷過了沶河,蠻夷很兇狠的……”

“知道啦,知道啦。”不就是蠻夷嗎?難道他們不是人?又會如何?家裏錢財藏好了,看他們搶什麽?

哎呀,蠻夷!蠻夷好哇,一定得打聽到蠻夷在哪?

柯運鵬心裏想得好興奮,面上抑制不住的帶了出來。

“娘親,你在哪打聽到的呀?”柯運鵬雙眼亮晶晶的。

知子莫若母,看兒子這麽好奇,劉光霞趕緊說道:“就鄰村的,他們村不是有一個綽號叫“李大富”的,就他家名聲在外招來了,那十來個蠻夷搶錢搶糧還……還不給就殺人呢。”可不能告訴兒子,還搶女人,沒得汙了兒子耳朵。

“哈哈哈!”何運鵬聽完憋不住笑出聲來。

“鵬兒,鵬兒,你怎麽了?”劉光霞不懂這有什麽好笑的?看兒子這樣嚇了一跳。

“沒事,娘,就是想到別的好笑的事情了。”何運鵬笑嘻嘻的解釋。

劉光霞松了口氣:“沒事就好,你可一定要記得娘剛才說的呀。”

“好好,娘親,我記住了,一定不亂出門。”阿運鵬笑得賊賊的。

“那就好!”吳光霞總覺得哪裏不對?

地點分割線一一一一一

傍晚,秋風蕭瑟的傍晚,劉家大院被落日的餘暉籠罩著,一丈多的門牌上刻著“清河海宴”四字,在餘暉映照下,泛著沈沈暮氣,字兩旁的祥雲夕照出,秋日的冷清。

大院裏,自從劉光豪家,三歲不到的劉秀落水夭折後,院子裏就陰沈了許多。一大家子默然無聲的吃完晚飯。飯後“每日一聽”時分到了。除了劉光英家兩個小丫頭不用聽,再就是劉光雄的妻子趙氏,快臨盆了,早早的回了房,還有婦人們去廚房幫忙,哪怕是劉光英妻子程氏,四個多月的身孕,也是在幫著收拾桌子,給長輩沏茶,一家人井然有序的忙碌著。

劉大鴻坐在上首,端著茶抿了一口,對著劉光豪說道:

“你抽空去接馬氏回來吧,秀秀的事也不能全怪他,再說事情都發生了,說這些也無濟於事。”

劉光豪,莫不吭聲。

“聽到沒。”劉大鴻加重了語氣。

“是。”劉光豪不停不願的起身,攏手作揖。

劉大鴻輕輕搖了搖頭,這個三孫子,太過感情用事,人還得往前看,真是太不理智了,幸好不是大孫子。

訓完劉光豪,正要檢查孫子輩的學習時,手撐著腦袋打瞌睡的八歲劉光華,突然驚跳了起來。

劉大鴻臉一沈:“做什麽毛毛躁躁的,憑的沈不住氣。”

“阿……阿公,地在響。”劉光華被罵後有些結巴,眼裏一片驚慌。

“一派胡言。”劉大鴻話音剛落。

一片馬蹄聲夾著呼喝聲,直撲飯廳而來。只見一大群人舉著火把的,被柯運鵬領著,闖了進來。

“鵬兒,你幹什麽?這是些什麽人?”

劉大鴻心中大驚,質問柯運鵬。

只見他一副趾高氣昂,揚眉吐氣的模樣。

“曾外祖父,童生大人,別來無恙。”運鵬斜吊著眼,似笑非笑的表情。

“柯運鵬,怎麽說話的?”劉光豪忍不住上前呵斥道。

“住嘴!”柯運鵬高聲回喝,並對身旁奇裝異服的大胡子中年人說:“胡子叔,掌嘴吧。”

中年人呵呵笑了幾聲:“有趣。”意示下屬,中年人身後走出一個,矮小長著三角眼的年輕人,朝劉光豪走來。

難道劉光豪會站在那讓人打嗎?當然不會!身旁的劉光傑,還有劉光富,劉光貴,劉光榮,一堆光之輩全都一字排開。

“住手,放肆。”劉大鴻一直地位超然,見有人在自家動手傷人,雖然有些猜測,但人都有僥幸心理,不是?於是忍不住呼喝起來。

這邊,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人家已經一個掃堂腿撂倒一大片,三角眼矮個子,一把拽著劉光豪“啪啪”甩了兩耳光,然後轉了轉手腕,退回到中年人身後。

這招殺雞儆猴,鎮住了在場所有的劉家人!

“現在有人聽我說話了吧。”柯運鵬走上前,挑了挑眉,揚起下巴,掠過一幹劉家人,視線落在曾外祖父,劉大鴻身上。

“你,要幹什麽?”好歹是做了幾年大家長的劉大鴻,壓制住心底的恐懼,冷冷的問著柯運鵬。

“呵呵呵,曾外祖父,童生大人,您不是應該這樣說嘛:汝來作甚?或汝有何事?”

柯運鵬學著,曾外祖父說教他時的模樣。

“ 哈哈哈哈哈!”柯運鵬身後,帶來的一夥人,爆笑出聲。

劉大鴻從未受過如此大辱,臉脹得通紅,渾身發抖,指著柯運鵬:

“你,你,你,畜生!”

畢竟年齡大了,只覺天地在旋轉。

“父親”劉家眾人都擔心著,站在劉大鴻身旁的,劉明福、劉明澤、劉明源三兄弟,扶著劉大鴻。

一直未開口的下任當家人,劉明福轉頭對著一臉洋洋得意,小人得志的柯運鵬,忍著厭惡:

“你好歹也是在劉家長大的,帶著一群人來做什麽?曾外祖父母年齡大了怎麽受得住你如此驚嚇。”

“哈哈哈哈,是,我是在劉家長大,我願意嗎?一群酸儒每日管東管西,就拿吃飯,吃個飯,不能說話,不能發出聲音,不能亂動,不能掉米粒……你們不嫌煩吶?管別人是不是能拔高自己的地位呀?啊?還有不就是在你們家吃你們家些米嗎?很了不起呀,還一個個孤立著我,一個個虛偽的要命,在自己家還作揖、鞠躬,真是可笑。劉光豪你他X還敢冤枉老子!打老子!不就是仗著自己有錢有糧,我他X全給你毀了,看你還狠什麽?”

柯運鵬覺得自己好不暢快,這些年的憋屈一掃而空,大手一揮:

“走,各位好漢,我知道家裏錢糧在哪跟我來!”

何運鵬雄赳赳,氣昂昂的走在最前邊。

看到這樣的場景,劉大鴻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爹”“祖父”“曾祖父”飯廳強自鎮定的劉明福慌了神,更不用說,另外兩兄弟,一幹小輩更是六神無主,驚慌失措。

中年大胡子笑意盈盈的看著發生的一切,示意了兩名屬下留下來,自己跟著出去了。

劉家大院好一陣鬼哭狼嚎,哭爹喊娘的嘈雜聲之後。那夥闖入者,把人全部聚在了飯廳,就連快臨盆的趙氏,也不例外,飯廳被照得亮堂堂的,也被擠得滿滿當當的,一屋子的人驚恐萬分。母親永遠是子女的保護者,程氏趙氏還有小周氏,一個個護著自己的孩子,不讓他們受到驚嚇。

柯運鵬睥睨著畏縮在一團的劉家人,心情萬分暢快。看你們以後拿什麽瞧不起人,現在來求我呀,求的我高興開心了,就放過你們,柯運鵬一臉上位者的姿態,坐在飯廳椅子上,等著劉家人匍匐在自己腳下的青石板上。

在柯運鵬暢想著,怎麽虐劉家人時,門外進來,大胡子的下手,他悄悄走到大胡子身後嘀咕著什麽,說完又出去了,本來一臉,譏笑看戲的大胡子,面色凝重起來。

大胡子對著手下說:“去看看草谷裝好沒,去催催,要快!兩腳羊就抓那個吧。”一邊說著,一邊指著程氏,柯運鵬聽得一頭霧水,什麽草谷?什麽兩腳羊?

見那個三角眼朝人群裏的程氏走去,一把扯開劉永健扔在一旁,拉著程氏往大胡子那走,程拼命掙紮著:“不去,不去,我不去,放開我。”

“幹什麽!放開她。”劉光英從劉大鴻身旁沖了過去,拽著程氏,使勁掰著三角眼的手。像劉光英這樣的書生,哪是三角眼的對手,三角眼隨手一撫,劉光英就被推了出去。

柯運鵬驚得不明所以:“胡子叔,這……這是幹什麽?”

“兄弟們得開葷了,素久了,豈不憋壞了。”大胡子轉回頭,對著一幹嘿嘿笑的下屬大聲說道:“兄弟們,這次沒有什麽適合的兩腳羊,時間也來不及了,聽說“南方朝庭小狗”快來了,趕緊放把火拖他一拖。”

“胡子叔,胡子叔不是說,拿了錢糧就走的嗎?”柯運鵬扯著大胡子的衣袖。

大胡子兩眼一瞪,整個人凜冽得如出鞘的鋼刀一般:“我們好心幫你報仇,你卻來怪我們。”

“不是啊!胡子叔……”

柯運鵬急得一頭是汗,剛要說什麽。那邊,程氏發出一聲慘叫。原來是在推攮中,程氏撞到了桌椅……血順著裙擺往下蔓延開來。

“阿瓊!”摔在地上的劉光英,拼命朝程氏爬過去。

“晦氣。”大胡子陰沈著一張臉。

外邊已經有著一些火光。

“胡子叔,不是答應說只是拿錢糧的嗎?不用燒了呀。”

“我做事要你來教,是嗎?”大胡子面沈得可以擰出水來。

柯運鵬嚅了嚅嘴唇沒有發出聲音。

“這樣給你報仇,你還不滿意,是吧。”一股殺伐氣息猶如實質。

“沒,沒……”柯運鵬驚得平平後退。

“好吧,就如了你的意。”

大胡子對著三角眼說:

“瘦三,去,把那個,那個叫劉光豪的捉過來。”

“不,不,不用了,已經報過仇了。”

柯運鵬驚恐的,結結巴巴的說著。

“不放點血叫什麽報仇!”

說話間,劉光豪被帶了過來。

大胡子丟給柯運鵬一把鋼刀:

“快去,沒有時間了。”

“胡……胡子叔…,真……真報過仇了,不用了”柯運鵬顫抖的雙手,艱難的說著。

“呵呵!你這樣可不行,來,我來教你。”大胡子,扶住柯運鵬的手,握緊鋼刀。現在劉光豪的面前。

被瘦三擒住的劉光豪死死盯著柯運鵬,眼裏像要冒出火來。被這樣的,三舅盯著,柯運鵬,顫抖的手,怎麽也不敢刺下去。

“快些,沒時間了,是不是要我在你身上開個洞?教教你怎麽用刀啊?”

蠻夷!原來這就是蠻夷!悔不當初的柯運鵬,恨不能時間倒流,永遠都不要知道蠻夷。

“老大,火已經全部燒起來了,咱們快走吧。”

在外面望風的下屬,進來說道。

“好,把我的馬牽來”

柯運鵬聽他們的對話,心裏定了定,哦,要走了,應該就不用殺人了吧。

“你可真是磨蹭啊。”大胡子走到柯運鵬身後,擡腳用力一踹。柯運鵬,被這股力帶著,不由自主的往前撲去。

“噗”一聲,刀,沒入血肉裏。

“好了這下,可以走了。”大胡子擰起已經呆滯掉了的柯運鵬,帶著一幹下屬,留下一片狼藉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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