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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蚯蚓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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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彎彎曲曲的山間小徑繞過蓮心山,小徑兩邊被蝗蟲啃食過的草葉,七零八落的。劉永勝走在山間小道上,抑郁的心情,在大自然間慢慢舒展。兩邊的山丘上零星的屹立著幾棵松樹,看不到什麽低矮的灌木,靠村子太近了。只要發現就被砍了當柴,自然是很難看到。

劉永勝順著小徑走了沒多遠,就來到了山間小溪水匯成的池塘邊。小塘底泥濘的水窪裏有幾只河蚌,也不知是死是活,壩邊上零零散散的蚌殼東一個西一個。

在原主的記憶裏,這個河蚌真難吃啊,腥臭腥臭的,咬下去沙子還多,村裏人擔心糧食不夠才偶爾抓來吃,還不如亞麻薯好吃呢。

現在劉永勝可不會這麽認為,家裏阿姨可是炒著吃,煮著吃,蒸著吃,五花八門的吃,“咕咚”,想到好吃的,劉永勝吞了吞口水。

等會兒砍完柴回來,一定要捉幾只帶回去。劉永勝心情愉悅的理了理水壺帶子,甩甩繩索,握緊砍刀,越過兩個山凹,向深山那邊走去,越往裏走,樹木越多 ,開荒的田地也越來越少,蝗蟲帶來的災禍,在那幾乎沒什麽感覺。劉永勝不敢再往裏走,在原主記憶裏,山上可有紅毛狗的,村裏老人說,紅毛狗是成群的,碰上就沒命了。

上午的太陽白晃晃的刺眼,砍柴對一個七八歲的小孩來說就像是幾個月嬰兒讓他自己走路,就像是小學生讓他做老師,像是剛會做□□就讓做導彈……劉永勝越砍越煩躁,樹枝像跟他作對似的,刀柄粗的樹枝條一砍一彈,一砍一彈的怎麽也砍不斷,滿是傷痕老繭,寬扁的小手,被震得發麻。

“不砍了”,劉永勝火大的把柴刀一扔,席地而坐,拿起水壺,“咕咚、咕咚”喝起水來。

真煩吶,又累又餓,連蚊子也不放過我,劉永勝煩躁起來,看什麽都不順眼,樹上知了“這鴨子,這鴨子”叫著,順手抓起一塊石頭扔出去,石頭掉進荊刺叢裏撲漱漱聲響,再次去抓石頭,手一摸軟軟的什麽東西,低頭一看,是蚯蚓,蚯蚓!劉永勝兩眼放光。

蚯蚓,是一種比牛肉營養價值更高的食材,蛋白質是大豆的十倍,油炸過的蚯蚓吃起像茶樹菇脆脆的。劉永勝慌忙抓著地上的蚯蚓,對了,剛才搬石頭,底下有蚯蚓,石頭底下蚯蚓最愛呆了,劉永勝興奮的搬石頭,抓到蚯蚓就放水壺裏,很快抓到了不少,可是怎麽吃啊?生吃嗎?聽說也可以,李永勝抓起一只蚯蚓,看它扭來扭去膩膩的樣子,真心下不去口,算了,還是鉆木取火吧。

一陣忙碌過後,一只只穿在細枝條上的蚯蚓被烤好了,除了剛開始幾只烤黑了,後面的都還不錯,劉永勝忍著心底的不適感,挑了一只吃起來。

“唔,不脆,有些彈牙,好吃。”劉永勝一開吃就停不下來,沒一會兒,幾十只蚯蚓被吃完了,肚子也沒那麽餓了,吃飽了的感覺真幸福。

肚子的問題解決了,時間也到了正午,可是柴火怎麽辦?看著邊上散落的幾根樹枝,劉永勝發起愁來,撒謊刀丟了?不行!當在這裏刀是很貴重的,迷路了?也不行,附近的山誰不知道。

算了算了,就直說,太餓了,砍不動好了,頂多被八叔罵。被大阿婆嘲諷。

劉永勝決定之後就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家。柴刀,繩索,水壺還有幾根柴火,劉永勝視線落在那幾根柴火上,帶走嗎?好少啊,不要嗎?不行!辛辛苦苦砍的呢,最後劉永勝背著繩索,掛著水壺,拿著幾根柴火和砍刀,下山了。匆忙間過池塘時,都忘了抓河蚌,不過也沒時間抓了。

中午時分,路兩邊的樹木和小草被曬得焉頭耷腦的,劉永勝走在冒著火一樣的馬路,急匆匆趕回廢墟的家。跨進大門,就見劉光華雙手叉著腰,板著一張黑臉。

“你做什麽去了?這是你砍的柴?”一邊說,一邊扯過劉永勝手裏的柴火和砍刀。別人走在路上,隨手折的樹枝也比你多,你這是砍柴?說,是不是躲懶睡覺去了?”

劉光華的呼喝聲,引來了家中的一幹小輩,就連劉永勝三祖父劉明源家的五叔劉光富,還有,七叔,劉光榮也來了。

這麽多人趕了過來,人一多,劉光華自覺有理,氣焰更是囂張,劉永勝不想理會,直接朝內門走。

“往哪去?”一把擰住劉永勝耳朵:“跟你說話,還敢不聽!骨頭硬了是吧?豬狗不如的東西,豬殺了能賣肉,狗能看家,你能幹什麽?砍柴砍幾根跟你說話還跑,吭都不吭一聲,沒教養的東西。”

“八叔,我豬狗不如,是不是說你如豬如狗啊。劉永勝無可忍。

世界安靜了!

劉光富,劉光榮,劉永健,劉永康是人震驚得呆若木雞,只有劉光華楞了一瞬,須發張開,雙眼赤紅如暴怒的雄獅,揮舞著手裏的柴刀,朝劉永勝當頭揮來,嘴裏怒喝著:“死嵬子,氣死我了,也許心底還存有一絲理智,刀口是朝上的。

看著八叔朝自己揮刀,劉永勝被嚇呆了,我要死了嗎?為反駁的一句話要賠上一條命嗎?還沒多想,

“呯”刀落在了劉永勝的頭頂!

啊。”

人群裏,劉永健尖叫起來,整個人蹲地上抱著頭瑟瑟發抖,嘴裏嘟囔著“血、血”什麽的。

人群被劉永健一聲尖叫,激活了過來,劉光富和劉光榮分別走向劉永健和劉永勝,劉光富一邊朝劉永勝走來,一邊對不知所措的劉永康說著:“快去叫你阿婆,還有去大伯家找人來。”

劉永勝靜靜地看著劉光華,血從前額流下,順著眉毛眼睛鼻翼兩側淌著,劉永勝沒有去擦,就是擦也擦不幹凈,劉永勝感覺有些冷,就是20出頭的劉光富抱著,給他捂傷口,劉永勝也沒覺得暖和。

夏秋時的太陽,在那一刻,讓人冷得打顫,白晃晃的似霜降,周圍一切在這樣的冷霜裏,奄奄一息。遲來的疼痛讓劉永勝顫栗著。

劉光華從看到血的那一刻清醒過來,對上劉永勝無悲無喜的眼眸,沒來由的一股煩燥情緒,無處發洩,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出來。我又不是故意的,誰讓他頂嘴,不尊重長輩。

“勝子。”

是元氏,元氏跌跌撞撞的跑向劉永勝,

“勝子,你沒事兒吧?你別怕,沒事的,一會兒阿婆給你,揉把蒿子葉,就好了啦。”元氏擅抖的雙手,滿臉驚慌失措。

“阿婆,我痛。”看到元氏,劉永勝眼淚流了下來,委屈難過那一刻擠滿胸膛。

“二嬸娘,你快些抓把蒿子葉過來呀,有什麽等一下再說。”劉光富理智的催促著。

“哦,哦。”元氏一邊回應著,一邊往門外蹣跚的跑出去。

而劉永建那邊,大周氏、劉明福、劉光英、劉靈、劉巧,就連好些天沒見的程氏都來了 。一大家子圍著劉永健安慰著,先前照看劉永健的劉光榮早被擠到外圍,劉明福正拽著他還有劉永康以及劉光華三人,詢問當時的情景,當劉明福聽到劉永勝頂撞的那句話時,冷冷地暼了劉永勝一眼,那一眼,像是看到了一坨屎,等他聽完過程,只是對著劉光華說了句:“怎麽下那麽重的手,小懲就是,老八太浮躁了。”

剛進門的元氏聽了楞了楞,默默的把嚼碎的蒿子葉給劉永勝敷好。

門外聽到動靜的村民,探頭探腦的想打聽些什麽,為自己閑聊時增添些談資,有那些輩份高的,村裏說得上話的走了進來,這些元氏都沒有理會,帶著止了血的劉永勝準備回去,身後傳來:

“大福子(像大胡子,嘿嘿),你家幹嘛呢?這麽嚇人,小孩子血葫蘆似的。”

“壽伯,您老來了,就是小孩子之間的打鬧,過頭了,沒什麽大事兒。”劉明福輕描淡寫的回應劉大壽的問詢,家醜不可外揚,誰家都知道。

元氏經過劉光華身邊時:

“什麽深仇大恨,這麽小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一個眼神也沒給劉光華,牽著劉永勝走了,留下楞楞的劉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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