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衣

我是宰相的親信，可宰相的親信並不只有我一個，

親信與親信之間的關系，往往非常奇妙，

比如那個跳梁小醜——副總領武義淳。

武義淳很蠢，可有時候不得不承認，他在某些辦事能力方面很強，

比如我剛入府門，便得知他已探得初雲住所所在，並上呈宰相。

我突然想殺了武義淳，五馬分屍，沒有緣由，極為莫名，

或許是因為他搶了我在宰相面前的風頭，我這樣告訴自己。

這蠢貨總以為可以在宰相面前壓我一頭，可他忘了，

宰相一向多疑，最不喜有人背著他搞小動作。

最終，宰相還是擔心悠悠之口，未能將初雲五馬分屍的政令貫徹到底，

而是指派了他的護院親兵鄭萬，讓其帶人進山，讓初雲無聲無息的消失便罷了。

“何立，你也去，我看這逆黨不會只畫一副扇面，一定還有別的反詩，你去看看，若還有要緊的，統統帶回來，你看著處理。”

宰相之命，莫敢不從，我唯有垂手應聲。

當夜，鄭萬便點了一隊十二人親兵與我同行，其實我倒覺得不必那麽多人隨從，武義淳透漏，逆黨初雲依山而居，居處只有一人生活的痕跡，也沒有什麽兵器，不至於拿不住。

說的沒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何至於勞動這麽多刀尖舔血的軍漢。

我們到時，那座小巧竹院兒依舊點著燈，不大，卻布置的很是雅致，可惜，那雅致的竹門瞬間便被鄭萬一腳踹翻，我抽出折扇敲敲他的肩，辦個案子，不至於這麽粗魯。

竹門的主人應該是嚇壞了，望著闖入的不速之客，她一襲素色寢衣，烏雲委地，菡萏般的臉頰不施鉛華，容色更勝黃昏告別時刻。

只是此間，她顏色慘白，像被群狼圍住的無計可施的白兔，毫無渾不似送我下山時靈動。

很快，她的目光停在我身上，眼神倏然多了幾分不可置信，相信此刻她應該什麽都明白了。

我擡眼看向她，神色與初見時一般無二，笑道：“如此絕色，可惜了，鄭統領，別楞著了，抄吧。”

折扇敲向鄭萬，幾個親兵忙向內屋搜去。鄭萬和他的兄弟從前皆在昭獄，抄家查證是起家的本事，不多時便將凡是帶字的畫作抄的幹幹凈凈，另有印鑒印泥，皆與宰相府中的反畫同出一處。

證據確鑿，逆黨無疑，真真無可抵賴，我轉身不再看那姑娘，只鄭萬道，

“鄭統領動手吧，早點了解這逆黨，早些回去給丞相覆命，只一樣，利落些，別弄得到處是血，本大人怕臟。”

鄭萬抽出刀，踱了兩步，卻又將刀放了回去，

他咽了口唾沫，還是開口：何大人，您剛也說，如此絕色，現在就殺，未免可惜了。兄弟們為著案子這幾日奔波疲乏，不如，讓兄弟們痛快痛快再……

我知道鄭萬的意思。他是宰相親兵統領，在我面前本也不必太伏低做小，平素與我亦無交惡，我沒有任何理由阻止。更何況，宰相生性多疑，容不得我心軟。

“何大人，就疼疼兄弟們吧。”話間，鄭萬的幾個親兵已將那小姑娘的寢衣扯的七零八落，哭求與調笑混雜在一起。

“哎，”

我終是出聲，將折扇橫在初雲面前，順勢將她摟進懷中，挑開她的衣襟，露出裏面淡綠色的抹胸，我擡眼笑向鄭萬，“這顏色，與我這綠衣倒是很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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