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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朝夕真沒讓賀千辭送，下了船就在路邊打一輛車回酒店，現在躺在床上還覺得驚魂未定。
想了想，還是收拾東西逃命似的奔去了機場。
路上賀千辭給她打了兩個電話，沒敢接。
中午回到津宜家裏，她背包一甩，鎖門躲進自己的被子裏，悶著發熱的腦袋睡大覺，需要緩沖一下，然後再重新開機。
傍晚，申佩蘭舉著菜刀來敲門：“咱家的大祖宗，你要睡到這麽時候啊！你是研究出夢裏有財神還是不打算活了！”
梁朝夕從被子裏探出腦袋：“我醒了的。”
“醒了就趕緊出來。”申佩蘭喊道，“吃飯了，今天我做新菜，出來嘗一嘗。”
梁朝夕爬起來，踩著狗拖鞋走出房間，申佩蘭頓時緊張起來：“怎麽了怎麽了？發燒了？”
“嗯？”梁朝夕摸自己額頭，“沒有啊。”
“沒有你臉這麽紅？”
“……”
“空調太熱了。”
梁朝夕含糊應付幾句，瞧見桌上的黑乎乎的湯：“媽，你幹嘛放毒？”
“亂說什麽，這是當歸熟地黑豆排骨。”
梁棟盛了一碗：“好喝，你媽的手藝又進步了。”
“爸你每回都這麽說。”梁朝夕坐下。
申佩蘭給她夾肉：“那換你說說吧。”
“？”
梁朝夕：“說什麽？”
“你那個賣假珠寶的男朋友。”
“……”
梁朝夕平靜：“你不是看不上他麽？”
申佩蘭冷笑：“我看不看得上是一回事，我現在就是要知道你到底看上他哪一點了？”
一個不正經的臭小子把她閨女撩得五迷三道。
梁朝夕擡起頭：“先看的臉，他臉特別好看。”
梁棟張大嘴巴：“閨女，咱們不能只看臉啊。”
申佩蘭生氣道：“那你以後嫁過去，看著他的臉吃飽穿暖就夠了，不久後連人帶盒三斤。”
梁朝夕說：“放心吧，他是支潛力股，等我帶他回來你們千萬不要被嚇到。”
申佩蘭面無表情：“不會的，他要是能進這個家門，我和你爸外面流浪去。”
“……”
-
晚上睡前，梁朝夕趴在床上追電視劇，男女主甜甜蜜蜜表白後，在海邊深情接吻。
這個畫面一出來，她想也沒想就劃掉視頻。
刺激回放感太強烈，不適應。
梁朝夕翻身，點進微信裏的聊天框，想和他說些什麽話，卻又不知道用什麽做開場白。
於是刪刪改改，猶豫了好幾分鐘。
另一邊。
賀千辭垂眼看著聊天框上方顯示的“對方正在輸入中”，耐心等了等，最後這幾個字消失了也沒有新消息出來。
他扯了扯唇，撥通電話。
梁朝夕聽見鈴聲嚇一跳，猛地爬起來，理了下披在胸前的頭發，慢吞吞地冒了一個字：“餵。”
賀千辭聽見這聲蚊子叫：“還在害羞？”
“……”
梁朝夕臉頰發燙：“誰害羞了，我那是反應有點慢而已。”
“那現在緩過來了沒有？”
“……嗯。”
賀千辭快要聽不清她的聲音，挑起眉說：“上次在小船那兒親太久，你落了樣東西。”
啊啊啊能不能別再提船這個字？！
梁朝夕依然小聲地問：“什麽？”
賀千辭：“發圈。”
梁朝夕“喔”了聲：“改天再給我吧。”
這話說完，兩個人都沈默了。
梁朝夕聽著電話裏他微弱的呼吸聲，捏了捏耳朵，心裏的小麋鹿歡歡喜喜，她勾唇偷笑。
賀千辭忽然出聲：“梁朝夕。”
“幹嘛？”
他低聲：“乖乖等我回去。”
梁朝夕揪著被子角，下意識地點頭，又想到他現在看不見，才認真回答：“知道啦。”
-
年初八，各行各業已經回歸工作了。
梁朝夕和父母拍完全家福回來，成為無業游民後閑得很，晃著雙腿給賀千辭發信息。
懷榆老城區。
賀千辭陪老太太散步回來，瞥了一眼手機屏幕。
作精：我爸媽好啰嗦，我回華章苑住了。
作精：你幾號回來，我去機場接你。
作精：有億點點點想你。
他看完沒回覆，起身倒了一杯溫開水給老太太：“奶奶，我明天回津宜。”
“這麽快？”
“公司有些事情年前沒處理完。”
老太太這兩天身體不太好，跑了趟醫院做檢查，賀千辭不放心才留了久些，賀銘晝本來有事外出，今天早上回來了。
“好，你還要忙工作，早點回去也行。”
賀千辭：“您有事給我打電話，記得吃藥。”
餘奶奶擺手：“你不用操心我，下次回來要是還一個人的話就不用進門了，進來了也站著吃飯。”
賀千辭：“……”
-
華章苑，莫楠楠提著大包小包的宵夜進來：“請你吃好吃的，然後我今晚要留宿貴舍。”
梁朝夕剛洗完澡，擦著頭發：“你不是說這幾天有周邊游約會麽，結束了？”
“游不了。”莫楠楠吐槽，“明睿好黏人，我必須冷他幾天。”
她和明睿正在熱戀期，什麽亂七八糟的狗屁日子都能拿來做紀念日，關鍵紀念的方式特別俗，除了吃吃喝喝，幾乎在床上度過一整天。
明睿就跟條戀愛腦哈巴狗似的，天天對莫楠楠搖尾巴，二十四小時恨不得二十四小時看見她。
梁朝夕拆開小龍蝦的盒子：“你腰還好嗎？”
“沒那麽誇張！”莫楠楠哼了聲，“以後你就知道了，體驗一般般吧。”
梁朝夕：“……”
莫楠楠拿小龍蝦殼戳她手臂：“過完年了，對吧總裁夫人。”
“對啊，怎麽了？”
“咱倆的賭約啊，你追到賀千辭沒？”
梁朝夕眨眼，笑嘻嘻地說：“不出意外的話，他已經上鉤了。”
莫楠楠看她的笑容，疑惑道：“朝夕，你真的喜歡上覆仇工具了？”
梁朝夕一楞：“覆仇工具？”
“嚴格來說，你追賀千辭不就是為了虐李廷敘和他的白蓮花，所以賀千辭等同於覆仇工具啊。”
如果沒有這個念頭，那她不會接近賀千辭。
更不要說什麽主動追他，反而是實習結束，她就出國，這輩子都不會有交集。
但就是因為這個沖動，讓他們發展到了現在。
梁朝夕垂著腦袋，想起小船上的那個吻，又想起賀千辭電話裏說的話。
一切都未塵埃落定，她也沒理清楚此刻心裏的想法，決定先等賀千辭回來。
梁朝夕笑了笑：“不說這個了，不過我可以無償先給你配一部。”
莫楠楠興奮起來：“真的？”
“工作室的劇本任你選，要不現在看看？”
“行。”
賀千辭站在門外，自嘲地笑了笑，裏面的兩個人已經跳過了賭約這個話題，說起了其他趣事。
本想給她一個驚喜。
良久後，賀千辭平靜地轉身下樓。
林惟打電話問：“賀總，百合花已經空運過來了，是否現在就裝飾？”
“不需要了。”
賀千辭出電梯，往小區外走：“扔了吧。”
-
梁朝夕握著手機，盯著賀千辭的聊天框看了十多分鐘，不知道他在懷榆忙些什麽，今天一整天都沒回過信息。
她嘆氣，懶得再找話題，又怕電話會打擾他，肚子叫了好久，穿外套出門去買東西吃。
小區門外的便利店，還是那個讀高中的小女生，見到梁朝夕笑起來：“嗨，姐姐，過年好嗎？”
梁朝夕挑關東煮：“挺好的，你呢。”
“我當然也好，轉賬紅包超級多。”
“你怎麽沒回家過年？”
“過年有什麽重要的，我攢錢買東西呢。”
女生看店門外：“姐姐，你男朋友呢？”
梁朝夕說：“失蹤了。”
“怪不得你像丟了黃金一樣。”
“……”
梁朝夕擠出一個笑容。
這時，一對年輕的熱戀情侶牽著手進來買零食，你儂我儂的互相商量要什麽口味的，最後還要了兩盒草莓味的顆粒避.孕.套。
梁朝夕坐在小桌那兒，臉一紅，連忙移開視線。
吃了幾口丸子，她心情又沈了下去，嘴裏的東西都變得沒味道了，看了看窗外，又回頭看了一眼收銀臺，小女生在盤貨。
梁朝夕去貨架拿了兩瓶飲料，付完錢後一瓶放在小女生的電腦旁：“我問個小問題。”
“說。”
“我有個朋友，因為沖動，導致她一開始就不懷好意的去接近別人，但是她現在良心發現，想通了，不想再繼續騙下去，那她應該怎麽辦？”
女生問：“那個人對她很重要嗎？”
“嗯，很重要。”
“是喜歡的人？”
梁朝夕：“這個是關鍵嗎？”
“我得知道清楚才好答題。”
梁朝夕點頭：“嗯。”
“哦，既然是這方面，那就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要不然後果非常嚴重，尤其是愛情這回事。”
梁朝夕抿唇：“有多嚴重？”
女生扔下筆，表情非常的嚴肅：“大路朝天，分道揚鑣，這輩子老死不相往來。”
“……”
分道揚鑣？
老死不相往來？
梁朝夕心裏一顫，抓緊了手裏的那瓶咖啡。
不不不，她一個都接受不了。
-
江畔水岸，賀千辭坐在陽臺，手邊的桌子放著兩支已經空了的紅酒瓶，他指尖夾著燒到一半的煙，盯著眼前飄落下的雪花，想起梁朝夕那晚去懷榆找他，笑靨如花說想跟他堆雪人。
演得真好，連他都徹底相信了。
居然還愚蠢地去妄想他們的以後。
也對，以前從來沒有註意過他的人，怎麽可能會在入職第一天就說喜歡，那麽刻意，甚至漏洞百出的演技，他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去縱容這樣一個女人。
卻沒想到，被耍得團團轉。
一支煙燒盡，煙灰盡數掉落在地，酒瓶旁邊放著的手機“滴滴”了一聲，他循聲偏頭。
作精：你回來了嗎？
賀千辭垂眼看一會兒，指尖往上劃，兩個人一條條聊天記錄歷歷在目，甜言蜜語的，撒嬌的，抱怨的，全部都是假的。
當真是他賀千辭生命裏最大的笑話。
第三瓶紅酒見底，賀千辭揉著眉心，起身走去浴室，任由熱水直直澆下，沖散那些惱人的情緒。
淩晨一點半，他才緩緩打出兩個字回覆：明天。
那邊幾乎秒回。
作精：明天中午十二點，滑雪場不見不散。
作精：我有話要跟你說，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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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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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每回都這麽說。”梁朝夕坐下。
申佩蘭給她夾肉：“那換你說說吧。”
“？”
梁朝夕：“說什麽？”
“你那個賣假珠寶的男朋友。”
“……”
梁朝夕平靜：“你不是看不上他麽？”
申佩蘭冷笑：“我看不看得上是一回事，我現在就是要知道你到底看上他哪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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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畫面一出來，她想也沒想就劃掉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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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朝夕臉頰發燙：“誰害羞了，我那是反應有點慢而已。”
“那現在緩過來了沒有？”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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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精：有億點點點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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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睿就跟條戀愛腦哈巴狗似的，天天對莫楠楠搖尾巴，二十四小時恨不得二十四小時看見她。
梁朝夕拆開小龍蝦的盒子：“你腰還好嗎？”
“沒那麽誇張！”莫楠楠哼了聲，“以後你就知道了，體驗一般般吧。”
梁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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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怎麽了？”
“咱倆的賭約啊，你追到賀千辭沒？”
梁朝夕眨眼，笑嘻嘻地說：“不出意外的話，他已經上鉤了。”
莫楠楠看她的笑容，疑惑道：“朝夕，你真的喜歡上覆仇工具了？”
梁朝夕一楞：“覆仇工具？”
“嚴格來說，你追賀千辭不就是為了虐李廷敘和他的白蓮花，所以賀千辭等同於覆仇工具啊。”
如果沒有這個念頭，那她不會接近賀千辭。
更不要說什麽主動追他，反而是實習結束，她就出國，這輩子都不會有交集。
但就是因為這個沖動，讓他們發展到了現在。
梁朝夕垂著腦袋，想起小船上的那個吻，又想起賀千辭電話裏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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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朝夕笑了笑：“不說這個了，不過我可以無償先給你配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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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朝夕坐在小桌那兒，臉一紅，連忙移開視線。
吃了幾口丸子，她心情又沈了下去，嘴裏的東西都變得沒味道了，看了看窗外，又回頭看了一眼收銀臺，小女生在盤貨。
梁朝夕去貨架拿了兩瓶飲料，付完錢後一瓶放在小女生的電腦旁：“我問個小問題。”
“說。”
“我有個朋友，因為沖動，導致她一開始就不懷好意的去接近別人，但是她現在良心發現，想通了，不想再繼續騙下去，那她應該怎麽辦？”
女生問：“那個人對她很重要嗎？”
“嗯，很重要。”
“是喜歡的人？”
梁朝夕：“這個是關鍵嗎？”
“我得知道清楚才好答題。”
梁朝夕點頭：“嗯。”
“哦，既然是這方面，那就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要不然後果非常嚴重，尤其是愛情這回事。”
梁朝夕抿唇：“有多嚴重？”
女生扔下筆，表情非常的嚴肅：“大路朝天，分道揚鑣，這輩子老死不相往來。”
“……”
分道揚鑣？
老死不相往來？
梁朝夕心裏一顫，抓緊了手裏的那瓶咖啡。
不不不，她一個都接受不了。
-
江畔水岸，賀千辭坐在陽臺，手邊的桌子放著兩支已經空了的紅酒瓶，他指尖夾著燒到一半的煙，盯著眼前飄落下的雪花，想起梁朝夕那晚去懷榆找他，笑靨如花說想跟他堆雪人。
演得真好，連他都徹底相信了。
居然還愚蠢地去妄想他們的以後。
也對，以前從來沒有註意過他的人，怎麽可能會在入職第一天就說喜歡，那麽刻意，甚至漏洞百出的演技，他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去縱容這樣一個女人。
卻沒想到，被耍得團團轉。
一支煙燒盡，煙灰盡數掉落在地，酒瓶旁邊放著的手機“滴滴”了一聲，他循聲偏頭。
作精：你回來了嗎？
賀千辭垂眼看一會兒，指尖往上劃，兩個人一條條聊天記錄歷歷在目，甜言蜜語的，撒嬌的，抱怨的，全部都是假的。
當真是他賀千辭生命裏最大的笑話。
第三瓶紅酒見底，賀千辭揉著眉心，起身走去浴室，任由熱水直直澆下，沖散那些惱人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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