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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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你睡
元旦放三天假，申佩蘭女士看到一則宣傳片，說想去浪漫的丹麥看童話，梁棟同志連夜收拾行李箱，請假兩天，帶著老婆飛走了。
梁朝夕懶得當電燈泡，一個人在雲水府躺屍。
莫楠楠打電話來說去家裏的郊區的酒莊玩一晚上，她爸又閑著沒事幹搞什麽狂歡迷疊酒派對。
梁朝夕在家門口等自由俠，車剛停穩，莫楠楠滿臉求誇：“新染的灰粉發色，怎麽樣？”
“好看，楠楠就是人見人愛的大美女。”梁朝夕上車，笑嘻嘻日常回誇。
“毛毛呢？”
“陪爸媽旅游去了。”
莫楠楠看她：“我還有件事要鄭重跟你說。”
“說。”
“那個……”莫楠楠咳了聲，“我談戀愛了。”
她補充：“不是玩玩而已，認真的那種戀愛。”
梁朝夕平靜：“你對象是人傻錢多哥哥。”
莫楠楠驚訝：“你怎麽知道？”
“上次烤肉店你被他拐走時，屁顛屁顛的樣子我跟毛毛都不好意思拆穿你。”
“……”
梁朝夕說：“所以金主和演員大團圓了？”
莫楠楠笑了笑：“才沒有，其他事另外說，不過我也會答應的，畢竟，我那麽那麽那麽喜歡他。”
梁朝夕想起：“你對象跟賀千辭是從小認識的兄弟。”
“那更好了。”莫楠楠興奮，“咱倆以後可以做鄰居，孩子訂娃娃親，青梅竹馬長大也太酷了！”
“怪不得。”
“怪啥？”
梁朝夕：“怪不得你最近滿面春風。”
“……”
到達酒莊後，梁朝夕正好睡醒，揉著眼睛下車，一望無際綠油油大草坪，看得心情都舒暢起來。
樂隊在演奏，她仔細看了眼，還是上次那批。
莫鴻漢和好友交談，梁朝夕走進去，往人群裏掃了一圈，目光在某個熟悉的身影上定住。
賀千辭一身筆挺黑色西裝，長身鶴立站在其中，凈白指節握著酒杯，眼神沈靜，氣質矜貴散漫。
認真工作的男人果然很帥氣。
梁朝夕走過去：“賀總。”
莫鴻漢笑呵呵說：“我這回可是好不容易才請來的賀少，小朝夕，晚上去拿新出窯的酒好好招待你們老板！”
賀千辭臉上掛著淡笑，看著梁朝夕不置可否。
梁朝夕眨眼：“怎麽沒回懷榆？”
賀千辭言簡意賅：“賺錢。”
給你花。
梁朝夕笑：“那晚上嘗嘗我親自做的冬釀酒。”
賀千辭擡眉：“行。”
-
九點，服務生從管家那裏領了鑰匙，梁朝夕跟著去往地下酒窯，順著樓梯慢慢往下走，酒香四溢，溫度卻愈來愈冷。
服務生在前面帶路，倏地聽見“嘭”的一聲響，梁朝夕停下腳步，小孩子的啼哭似乎就在上面。
“誰家小孩亂跑？”服務生皺眉，“梁小姐，要不我先去看看，這裏玻璃瓶比較多，要是不小心碰到的話會受傷。”
“好。”梁朝夕點頭，“我自己去拿就行了。”
她繼續往下走，穿過四九三行酒架，很快找到墻邊自己做的標記酒桶，蹲下撥開酒塞，舀了幾勺。
漆色的門緩緩關上，地下酒窯密不透風。
另一邊，長桌上的觥籌交錯間，賀千辭慢悠悠睨向窗外草坪休息處，莫楠楠捧著水果盤，一個人窩在椅子打游戲。
“林惟。”
“賀總。”
賀千辭淡聲：“梁朝夕沒回來？”
林惟看了眼自己的手表，梁助理說去取酒，到現在為止四十五分鐘，按理不需要這麽長時間。
“我現在去找找。”
“不用。”賀千辭拎起椅背的外套起身，“你留在這裏，我自己去。”
林惟：“好的。”
賀千辭向莫叔問過酒窯的位置，徑直通過長廊，拐角處遇見慌慌張張的服務生，他出聲：
“你這是去哪兒？”
服務生滿頭大汗：“我剛才跟梁小姐去取酒，有個小孩子找不到家長，我就帶著先回來了，但忘記酒窯鑰匙還在我這裏，從裏面打不開，大門的卡扣是壞的……”
賀千辭臉色一沈，快步向酒窯方向走去。
梁朝夕敲了幾下門，沒人應，手機沒信號，她坐在地上，冷得直發抖，一咬牙選擇報警了。
不管了，人命比面子重要。
她抱著膝蓋等，越來越困，快要睡著時像是聽見了賀千辭的聲音：“梁朝夕。”
梁朝夕掐了下自己胳膊，“嘶——”，她疼得吸氣，賀千辭的聲音再次響起：“梁朝夕。”
她連忙回應：“我在這裏。”
大門被打開，光亮倏地透了進來，梁朝夕擡起頭，忽然鼻子發酸，眨眼間眼淚滴落，委委屈屈地伸出雙手：“好冷，你怎麽才來。”
賀千辭給她披上衣服，摸了摸額頭，冰得像個雪人，他臉色越發陰沈，打橫抱起離開酒窯。
梁朝夕環住他脖子，嘀咕說：“你這樣真的很嚇人，笑一笑好不好。”
賀千辭瞥她：“你覺得我現在笑得出來？”
“你別怪別人，意外而已。”
“嗯。”賀千辭說，“只是你笨。”
“……”
房間裏，賀千辭取消完報警電話，從陽臺回來，醫生量過體溫：“有點發燒，已經吃過藥了，先觀察一晚上，明早燒退了就沒事。”
賀千辭頜首：“多謝。”
梁朝夕睡著了，沒心沒肺沒事人。
莫楠楠給她掖好被子，想了想，猶豫地問：“我留下來……還是……”
你留下來？
賀千辭說：“你留下，我先回去了。”
莫楠楠聽完就往門外走：“我爸喝多了，怕他發酒瘋，得有人看著，一人負責一個。”
月亮躲進雲層，星光稀疏，房間裏靜悄悄的。
賀千辭沈默地坐在床邊，盯著睡得臉通紅的小人兒看了一會兒，虎口捏住下巴，用了點勁。
梁朝夕在夢裏拍掉：“……楠楠別吵。”
“……”
這是把他當成別人了？
賀千辭覺得好笑，剛準備去洗個澡，又聽見迷迷糊糊地鬧著：“冷……我冷。”
冷？
賀千辭蹙眉，眼眸睇向空調度數，沒什麽問題，被子也足夠厚，他沈默片刻，嗓音低沈：
“那怎麽辦？”
梁朝夕緊閉著眼，渾身不舒服，腦袋像有千斤重，分不清楚是誰在說話，只聽見聲音就本能應答：“……抱……好冷……”
這是讓他抱？
現在倒不怕孤男寡女了？
賀千辭抿直唇，半天沒動靜，梁朝夕胡亂抓住他的衣袖：“……冷死了……來把火。”
“……”
賀千辭看她：“我不是你朋友。”
梁朝夕腦袋縮進被子，長發披散在枕頭上，全身像只蝦米，露出的手就是沒放開他衣服。
所以這是不讓他走的意思。
賀千辭挑起眉梢，轉身背靠在床頭，把人裹著被子拉起來，像抱小孩子讓她靠在自己胸口，體溫一點點渡過去。
梁朝夕感覺得救了，有個暖洋洋的火爐，她下意識地雙手抱緊，接著左腿自然搭了上去。
賀千辭僵了一瞬，原本平穩的呼吸節奏被打亂：“別亂動。”
可懷裏的人還在找最舒服的睡姿，磨了他幾乎半分鐘，才小聲說：“……別走。”
賀千辭嘆氣，俯身撥開散落在她耳邊的黑發，低聲安撫：“好了，乖，我不走。”
梁朝夕像是聽見了，皺了下眉，腦袋慢吞吞蹭了蹭火爐，感覺到有東西一下一下輕輕順著自己的後腦勺，她安心抱緊後沈沈入睡過去。
-
翌日清晨，梁朝夕做的夢破碎不堪，拼不成一整塊，又覺得渾身疲憊，微弱的陽光被窗簾遮擋，她翻了個身，昏昏沈沈睜開眼睛。
結果入眼的是一個靠在床頭的男人。
梁朝夕嚇一大跳，差點尖叫出聲。
僅存的理智看清楚臉。
她驚慌失措之餘松了口氣，披著亂糟糟的長發往床邊爬，死死抓著被子：“你……我們……睡……”
睡在一起了嗎？
賀千辭說：“昨晚，你不讓我走。”
“？”
賀千辭淡淡睨她：“沒想到你意識不清力氣也這麽大，我掙脫不開。”
“？？”
梁朝夕瞪大眼睛：“賀總，你在開玩笑嗎？”
“你覺得我在開玩笑？”
梁朝夕挪了下雙腿，低頭看自己身上換過的睡衣，憋紅臉：“……要不然呢。”
她都發燒了，總不會是大力士。
賀千辭站起來，面色從容地整理昨晚被某人弄皺的襯衫，嗓音稍沈：“你是覺得我很想抱你睡？”
“……”
“不，不是。”梁朝夕喉嚨發幹。
“那就行了。”賀千辭平靜道，“起床洗漱，醫生五分鐘後過來給你量體溫，然後下樓吃早餐。”
“……哦。”梁朝夕神游的點頭。
門“哢”的一聲關上。
梁朝夕丟開被子，在枕下頭摸出自己的手機，奪命電話打給莫楠楠：“我的衣服是誰換的？！”
“還能有誰啊，誰在你房間就誰換的唄。”
“……”
梁朝夕不敢相信：“我被看光了？”
莫楠楠說：“對啊對啊。”
“那我不活了。”梁朝夕快要哭出聲。
不明不白的，就算對方是賀千辭也不行。
莫楠楠大笑：“不逗你了，昨晚是客房阿姨進去換，給你擦過身體後，賀千辭才去陪你睡的。”
梁朝夕更正：“他沒陪我睡。”
“嗯嗯，他睡地板對不對？”
梁朝夕回頭盯著淩亂的床單被子，紅著耳朵：“莫楠楠，你談起戀愛來一點都不可愛了。”
-
一樓餐廳，賀千辭擡眼看著慢騰騰走下來的人：“你這速度是來幫服務生收桌的？”
“……”
梁朝夕沒看見莫楠楠，硬著頭皮拉椅子坐下來：“你怎麽還沒走？”
賀千辭：“趕我走？”
梁朝夕不說話，攪著碗裏的熱湯。
“誰教你的。”
她擡頭：“什麽？”
賀千辭瞇眼：“利用完了就甩掉。”
“……”
“不是。”梁朝夕抿唇，“我是怕你不習慣。”
賀千辭慢悠悠：“托某人的福，習慣得很。”
這天沒辦法再聊下去了。
梁朝夕抓起桌上的水煮蛋：“我睡個回籠覺。”
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是會吃人還是怎麽的？
昨晚也不知道是誰抱著他不肯撒手。
賀千辭往後靠，淡淡扯了下唇。
傍晚離開前，莫叔留吃飯，說要他們嘗嘗濱江小湖新運來的螃蟹，梁朝夕實在躲不過，挨著莫楠楠坐，全程低著頭剝殼。
賀千辭在對面，好整以暇地盯著人看。
梁朝夕沒膽子回視，覺得自己退下的燒又要升上來了，心裏默默地想，能不能別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暗戀我。
一頓飯吃完，臨走前莫叔跟賀千辭還在談些什麽，莫楠楠突然發問：“寶貝，你是選擇坐我的車還是你家總裁的車？”
梁朝夕沒思考，正色道：“當然是……”
她話沒說完，就看見賀千辭拎著車鑰匙從大廳裏走出來，氣定神閑地開口：“梁朝夕，過來。”
“當然是……他的。”梁朝夕放棄掙紮。
-
卡宴平穩駛在路上，梁朝夕抓緊安全帶欣賞風景，今天雪停了，但透過霧蒙蒙的天氣看遠處群山也別有一番滋味。
賀千辭“嘖”了聲，單身控方向盤，另一只手捏過她的下巴轉回來：“你到底在害羞什麽？”
“……”
你說呢？
你說呢？
你真的不知道還是明知故問？
梁朝夕淡定：“沒有啊。”
“沒有你跟老鼠見了貓似的躲我？”
梁朝夕擡眸看他，脾氣來了，不服氣道：“誰躲你了，我才是貓好不好。”
第一個先抓你。
賀千辭聽見這話，怔了兩秒後松開她，低聲輕笑起來。
梁朝夕也楞了楞，看得莫名其妙。
這人又笑了。
有什麽好笑的。
比喻句不是你先組的嗎？
忽然之間，一整天不清不楚的尷尬情緒被這個笑掃空了，又沒做什麽，她也覺得自己太過矯情，於是解釋說：
“我長這麽大第一次跟男人過夜，總有些不習慣，沒關系，以後會有很多次。”
話音落地，賀千辭臉黑了。
他沈聲：“很多次？”
梁朝夕義正言辭：“你又不跟我在一起，地球上兩條腿會跑的男人多得是，我總不能一輩子守著你，以後當然會有新的男朋友。”
“……”
半晌後，賀千辭冷笑：“好得很。”
長本事了，還學會用激將法。
梁朝夕試探：“你吃醋了？”
賀千辭懶得搭理她。
“不過……”
梁朝夕找補：“兩條腿的男人是很多，但賀千辭只有一個，同名同姓的也不行，必須要冷得像冰塊，又死要面子的才可以。”
“……”
冰塊？
昨晚誰抱的她？
小白眼狼。
“梁朝夕。”
她彎眼睛：“嗯？”
賀千辭：“不會說話就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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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楠楠打電話來說去家裏的郊區的酒莊玩一晚上，她爸又閑著沒事幹搞什麽狂歡迷疊酒派對。
梁朝夕在家門口等自由俠，車剛停穩，莫楠楠滿臉求誇：“新染的灰粉發色，怎麽樣？”
“好看，楠楠就是人見人愛的大美女。”梁朝夕上車，笑嘻嘻日常回誇。
“毛毛呢？”
“陪爸媽旅游去了。”
莫楠楠看她：“我還有件事要鄭重跟你說。”
“說。”
“那個……”莫楠楠咳了聲，“我談戀愛了。”
她補充：“不是玩玩而已，認真的那種戀愛。”
梁朝夕平靜：“你對象是人傻錢多哥哥。”
莫楠楠驚訝：“你怎麽知道？”
“上次烤肉店你被他拐走時，屁顛屁顛的樣子我跟毛毛都不好意思拆穿你。”
“……”
梁朝夕說：“所以金主和演員大團圓了？”
莫楠楠笑了笑：“才沒有，其他事另外說，不過我也會答應的，畢竟，我那麽那麽那麽喜歡他。”
梁朝夕想起：“你對象跟賀千辭是從小認識的兄弟。”
“那更好了。”莫楠楠興奮，“咱倆以後可以做鄰居，孩子訂娃娃親，青梅竹馬長大也太酷了！”
“怪不得。”
“怪啥？”
梁朝夕：“怪不得你最近滿面春風。”
“……”
到達酒莊後，梁朝夕正好睡醒，揉著眼睛下車，一望無際綠油油大草坪，看得心情都舒暢起來。
樂隊在演奏，她仔細看了眼，還是上次那批。
莫鴻漢和好友交談，梁朝夕走進去，往人群裏掃了一圈，目光在某個熟悉的身影上定住。
賀千辭一身筆挺黑色西裝，長身鶴立站在其中，凈白指節握著酒杯，眼神沈靜，氣質矜貴散漫。
認真工作的男人果然很帥氣。
梁朝夕走過去：“賀總。”
莫鴻漢笑呵呵說：“我這回可是好不容易才請來的賀少，小朝夕，晚上去拿新出窯的酒好好招待你們老板！”
賀千辭臉上掛著淡笑，看著梁朝夕不置可否。
梁朝夕眨眼：“怎麽沒回懷榆？”
賀千辭言簡意賅：“賺錢。”
給你花。
梁朝夕笑：“那晚上嘗嘗我親自做的冬釀酒。”
賀千辭擡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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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服務生從管家那裏領了鑰匙，梁朝夕跟著去往地下酒窯，順著樓梯慢慢往下走，酒香四溢，溫度卻愈來愈冷。
服務生在前面帶路，倏地聽見“嘭”的一聲響，梁朝夕停下腳步，小孩子的啼哭似乎就在上面。
“誰家小孩亂跑？”服務生皺眉，“梁小姐，要不我先去看看，這裏玻璃瓶比較多，要是不小心碰到的話會受傷。”
“好。”梁朝夕點頭，“我自己去拿就行了。”
她繼續往下走，穿過四九三行酒架，很快找到墻邊自己做的標記酒桶，蹲下撥開酒塞，舀了幾勺。
漆色的門緩緩關上，地下酒窯密不透風。
另一邊，長桌上的觥籌交錯間，賀千辭慢悠悠睨向窗外草坪休息處，莫楠楠捧著水果盤，一個人窩在椅子打游戲。
“林惟。”
“賀總。”
賀千辭淡聲：“梁朝夕沒回來？”
林惟看了眼自己的手表，梁助理說去取酒，到現在為止四十五分鐘，按理不需要這麽長時間。
“我現在去找找。”
“不用。”賀千辭拎起椅背的外套起身，“你留在這裏，我自己去。”
林惟：“好的。”
賀千辭向莫叔問過酒窯的位置，徑直通過長廊，拐角處遇見慌慌張張的服務生，他出聲：
“你這是去哪兒？”
服務生滿頭大汗：“我剛才跟梁小姐去取酒，有個小孩子找不到家長，我就帶著先回來了，但忘記酒窯鑰匙還在我這裏，從裏面打不開，大門的卡扣是壞的……”
賀千辭臉色一沈，快步向酒窯方向走去。
梁朝夕敲了幾下門，沒人應，手機沒信號，她坐在地上，冷得直發抖，一咬牙選擇報警了。
不管了，人命比面子重要。
她抱著膝蓋等，越來越困，快要睡著時像是聽見了賀千辭的聲音：“梁朝夕。”
梁朝夕掐了下自己胳膊，“嘶——”，她疼得吸氣，賀千辭的聲音再次響起：“梁朝夕。”
她連忙回應：“我在這裏。”
大門被打開，光亮倏地透了進來，梁朝夕擡起頭，忽然鼻子發酸，眨眼間眼淚滴落，委委屈屈地伸出雙手：“好冷，你怎麽才來。”
賀千辭給她披上衣服，摸了摸額頭，冰得像個雪人，他臉色越發陰沈，打橫抱起離開酒窯。
梁朝夕環住他脖子，嘀咕說：“你這樣真的很嚇人，笑一笑好不好。”
賀千辭瞥她：“你覺得我現在笑得出來？”
“你別怪別人，意外而已。”
“嗯。”賀千辭說，“只是你笨。”
“……”
房間裏，賀千辭取消完報警電話，從陽臺回來，醫生量過體溫：“有點發燒，已經吃過藥了，先觀察一晚上，明早燒退了就沒事。”
賀千辭頜首：“多謝。”
梁朝夕睡著了，沒心沒肺沒事人。
莫楠楠給她掖好被子，想了想，猶豫地問：“我留下來……還是……”
你留下來？
賀千辭說：“你留下，我先回去了。”
莫楠楠聽完就往門外走：“我爸喝多了，怕他發酒瘋，得有人看著，一人負責一個。”
月亮躲進雲層，星光稀疏，房間裏靜悄悄的。
賀千辭沈默地坐在床邊，盯著睡得臉通紅的小人兒看了一會兒，虎口捏住下巴，用了點勁。
梁朝夕在夢裏拍掉：“……楠楠別吵。”
“……”
這是把他當成別人了？
賀千辭覺得好笑，剛準備去洗個澡，又聽見迷迷糊糊地鬧著：“冷……我冷。”
冷？
賀千辭蹙眉，眼眸睇向空調度數，沒什麽問題，被子也足夠厚，他沈默片刻，嗓音低沈：
“那怎麽辦？”
梁朝夕緊閉著眼，渾身不舒服，腦袋像有千斤重，分不清楚是誰在說話，只聽見聲音就本能應答：“……抱……好冷……”
這是讓他抱？
現在倒不怕孤男寡女了？
賀千辭抿直唇，半天沒動靜，梁朝夕胡亂抓住他的衣袖：“……冷死了……來把火。”
“……”
賀千辭看她：“我不是你朋友。”
梁朝夕腦袋縮進被子，長發披散在枕頭上，全身像只蝦米，露出的手就是沒放開他衣服。
所以這是不讓他走的意思。
賀千辭挑起眉梢，轉身背靠在床頭，把人裹著被子拉起來，像抱小孩子讓她靠在自己胸口，體溫一點點渡過去。
梁朝夕感覺得救了，有個暖洋洋的火爐，她下意識地雙手抱緊，接著左腿自然搭了上去。
賀千辭僵了一瞬，原本平穩的呼吸節奏被打亂：“別亂動。”
可懷裏的人還在找最舒服的睡姿，磨了他幾乎半分鐘，才小聲說：“……別走。”
賀千辭嘆氣，俯身撥開散落在她耳邊的黑發，低聲安撫：“好了，乖，我不走。”
梁朝夕像是聽見了，皺了下眉，腦袋慢吞吞蹭了蹭火爐，感覺到有東西一下一下輕輕順著自己的後腦勺，她安心抱緊後沈沈入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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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梁朝夕做的夢破碎不堪，拼不成一整塊，又覺得渾身疲憊，微弱的陽光被窗簾遮擋，她翻了個身，昏昏沈沈睜開眼睛。
結果入眼的是一個靠在床頭的男人。
梁朝夕嚇一大跳，差點尖叫出聲。
僅存的理智看清楚臉。
她驚慌失措之餘松了口氣，披著亂糟糟的長發往床邊爬，死死抓著被子：“你……我們……睡……”
睡在一起了嗎？
賀千辭說：“昨晚，你不讓我走。”
“？”
賀千辭淡淡睨她：“沒想到你意識不清力氣也這麽大，我掙脫不開。”
“？？”
梁朝夕瞪大眼睛：“賀總，你在開玩笑嗎？”
“你覺得我在開玩笑？”
梁朝夕挪了下雙腿，低頭看自己身上換過的睡衣，憋紅臉：“……要不然呢。”
她都發燒了，總不會是大力士。
賀千辭站起來，面色從容地整理昨晚被某人弄皺的襯衫，嗓音稍沈：“你是覺得我很想抱你睡？”
“……”
“不，不是。”梁朝夕喉嚨發幹。
“那就行了。”賀千辭平靜道，“起床洗漱，醫生五分鐘後過來給你量體溫，然後下樓吃早餐。”
“……哦。”梁朝夕神游的點頭。
門“哢”的一聲關上。
梁朝夕丟開被子，在枕下頭摸出自己的手機，奪命電話打給莫楠楠：“我的衣服是誰換的？！”
“還能有誰啊，誰在你房間就誰換的唄。”
“……”
梁朝夕不敢相信：“我被看光了？”
莫楠楠說：“對啊對啊。”
“那我不活了。”梁朝夕快要哭出聲。
不明不白的，就算對方是賀千辭也不行。
莫楠楠大笑：“不逗你了，昨晚是客房阿姨進去換，給你擦過身體後，賀千辭才去陪你睡的。”
梁朝夕更正：“他沒陪我睡。”
“嗯嗯，他睡地板對不對？”
梁朝夕回頭盯著淩亂的床單被子，紅著耳朵：“莫楠楠，你談起戀愛來一點都不可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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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餐廳，賀千辭擡眼看著慢騰騰走下來的人：“你這速度是來幫服務生收桌的？”
“……”
梁朝夕沒看見莫楠楠，硬著頭皮拉椅子坐下來：“你怎麽還沒走？”
賀千辭：“趕我走？”
梁朝夕不說話，攪著碗裏的熱湯。
“誰教你的。”
她擡頭：“什麽？”
賀千辭瞇眼：“利用完了就甩掉。”
“……”
“不是。”梁朝夕抿唇，“我是怕你不習慣。”
賀千辭慢悠悠：“托某人的福，習慣得很。”
這天沒辦法再聊下去了。
梁朝夕抓起桌上的水煮蛋：“我睡個回籠覺。”
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是會吃人還是怎麽的？
昨晚也不知道是誰抱著他不肯撒手。
賀千辭往後靠，淡淡扯了下唇。
傍晚離開前，莫叔留吃飯，說要他們嘗嘗濱江小湖新運來的螃蟹，梁朝夕實在躲不過，挨著莫楠楠坐，全程低著頭剝殼。
賀千辭在對面，好整以暇地盯著人看。
梁朝夕沒膽子回視，覺得自己退下的燒又要升上來了，心裏默默地想，能不能別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暗戀我。
一頓飯吃完，臨走前莫叔跟賀千辭還在談些什麽，莫楠楠突然發問：“寶貝，你是選擇坐我的車還是你家總裁的車？”
梁朝夕沒思考，正色道：“當然是……”
她話沒說完，就看見賀千辭拎著車鑰匙從大廳裏走出來，氣定神閑地開口：“梁朝夕，過來。”
“當然是……他的。”梁朝夕放棄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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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宴平穩駛在路上，梁朝夕抓緊安全帶欣賞風景，今天雪停了，但透過霧蒙蒙的天氣看遠處群山也別有一番滋味。
賀千辭“嘖”了聲，單身控方向盤，另一只手捏過她的下巴轉回來：“你到底在害羞什麽？”
“……”
你說呢？
你說呢？
你真的不知道還是明知故問？
梁朝夕淡定：“沒有啊。”
“沒有你跟老鼠見了貓似的躲我？”
梁朝夕擡眸看他，脾氣來了，不服氣道：“誰躲你了，我才是貓好不好。”
第一個先抓你。
賀千辭聽見這話，怔了兩秒後松開她，低聲輕笑起來。
梁朝夕也楞了楞，看得莫名其妙。
這人又笑了。
有什麽好笑的。
比喻句不是你先組的嗎？
忽然之間，一整天不清不楚的尷尬情緒被這個笑掃空了，又沒做什麽，她也覺得自己太過矯情，於是解釋說：
“我長這麽大第一次跟男人過夜，總有些不習慣，沒關系，以後會有很多次。”
話音落地，賀千辭臉黑了。
他沈聲：“很多次？”
梁朝夕義正言辭：“你又不跟我在一起，地球上兩條腿會跑的男人多得是，我總不能一輩子守著你，以後當然會有新的男朋友。”
“……”
半晌後，賀千辭冷笑：“好得很。”
長本事了，還學會用激將法。
梁朝夕試探：“你吃醋了？”
賀千辭懶得搭理她。
“不過……”
梁朝夕找補：“兩條腿的男人是很多，但賀千辭只有一個，同名同姓的也不行，必須要冷得像冰塊，又死要面子的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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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彎眼睛：“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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