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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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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牛奶

上了車,梁朝夕提起工作:“賀總,門店的問題其實很簡單,我昨天跟婆婆交談,她不是一個不講道理的人,道歉的東西之所以會被退回來,是因為她在意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些流浪狗。”

賀千辭踩油門,車子駛出街道:“繼續。”

梁朝夕說:“婆婆她沒有退休金,日常給狗吃的用的都是靠賣菜的收入,有時候遇上城管,很辛苦,我昨晚查過了,懷榆郊區有動物救助站。”

“給婆婆安排一份喜歡的差事,有工資,那些狗也有地方去,這樣她就不會纏著門店了,我們資助,算做公益,對銘今的名聲也有好處。”

賀千辭側頭,食指點了點方向盤:“你先打個電話,現在過去。”

梁朝夕順著他的視線垂眼看向中控臺,註意到一張名片,她好奇拿起來翻看。

上面是動物救助站的地址和站長的號碼。

“……原來你知道怎麽解決。”

梁朝夕捏著名片,徹底炸開了:“那還讓我寫方案?賀千辭你故意的吧!”

賀千辭看她:“考驗你的工作能力,現在看來還不錯,至少是把腦子放在正事上了。”

“……”

“你知不知道我忍著疼一大早爬起來寫的?”

梁朝夕鼻子微微皺起:“我第一次工作,第一次出差,跟著你跑來跑去的,幫你說謊也忍了,認真努力的結果是你一點都不體貼……”

“哪裏?”

“什麽?”

賀千辭抿直唇線:“哪裏疼?”

梁朝夕悶聲:“小腹。”

她來列假了,一貫會不舒服兩天。

剛說完,車子打了個道,忽然停下了,賀千辭解開安全帶,撐著傘下車,然後進入一家便利店。

梁朝夕有點拿不準他是不是不耐煩了,盯著窗外,認真想,剛才自己也不全是演的,確實是疼,只不過沒那麽疼。

幾分鐘後,車門再一次被拉開,沒等梁朝夕轉過頭,一瓶暖乎乎的熱牛奶先扔進了她懷裏。

賀千辭收了傘,衣服帶了少許冷氣,又很快被空調驅散,他升上剛剛被梁朝夕降下的車窗玻璃,留了一點空隙,單手打方向盤,踩油門。

梁朝夕怔然過後,把牛奶握在手心轉了轉,暖意悄悄漫上心頭,她忍不住笑。

這是什麽,這根本不是普通的牛奶。

這是賀千辭明明關心她還非要裝做一副風輕雲淡的偽裝愛意!

梁朝夕想說什麽:“賀總,我……”

賀千辭瞇了瞇眼,語氣帶著警告:“閉嘴。”

“……”

一整個下午的時間,梁朝夕和賀千辭去過救助站,又回頭找了老婆婆,在她的再三勸說下表示願意接受這件事情的處理結果,讓方倩跟著一起安頓好那些狗,才總算是徹底搞定了。

回到民宿已經晚上十點,梁朝夕累得半死不活,半睜著眼挪到浴室,熱水加深了一些困意,她不知不覺睡了過去,夢見賀千辭。

亂七八糟的雲裏,看不清他的臉,梁朝夕正想走近,夢境卻突然被一陣敲門聲震碎,賀千辭的嗓音又低又磁,輕易就可以喚醒她:“梁朝夕?”

“我……”

梁朝夕睜開眼應了一聲,扶著浴缸想爬起來,因為頭暈又倒下了,水花四濺,動靜還不小。

賀千辭沈聲:“你在裏面幹什麽?”

梁朝夕說:“當然是泡澡啊……”

難不成她在吃東西。

“一個小時了,你還要泡多久?”

梁朝夕坐起來,沾滿泡沫的食指點開手機屏幕。

賀千辭聲音漸遠:“不要泡那麽久,先出來。”

“知道了。”

梁朝夕等眩暈感慢慢過去,才發現衣服沒拿,她喊道:“賀總,我衣服……”

這裏面說話還帶回音的。

她降低聲量:“你在外面嗎?”

沒人,這麽快就出去了?

梁朝夕扯了浴巾先裹上,走到客廳一半睹見桌子後面坐著的人,她捂住胸口,怔了怔:

“我剛才叫你怎麽不出聲?”

“沒聽到。”

“……”

賀千辭側了側頭,擡手點了下他右邊耳朵戴著的耳機,手裏還拿著一只,剛才在視頻。

梁朝夕沈默回房間,這樣不穿衣服相處有點怪,她追人,還不至於犧牲色相的。

賀千辭倒了杯水,視頻裏的男人身後就是落地窗,崎江城夜景盡收眼底。

他扯了下唇,懶洋洋地拖著音調:

“賀少身邊向來難近女色,這回稀奇了。”

“你最近也稀奇,聽說為了個女人棄標?”

“人不能太貪心,什麽都想要,會適得其反。”

賀千辭挑眉:“懷榆河堤的項目,文件批下來不容易,我欠你個人情。”

男人漫不經心的姿態,眉宇間寫盡風流桀驁,神情似笑非笑:“哪裏有我司長林辦不到的事?”

-

回津宜的機票訂在了中午,沒別的,梁朝夕就是不想早起,選擇權在自己手裏的時候就要抓緊。

賀千辭對此沒反應,早起還開了一個會議。

走之前,店長摟著老婆在前臺說:“僅限今天,拍張照片留下來貼在紀念墻,以後和男朋友再來,打六六折哦。”

最後一句話真的很讓人心動。

梁朝夕拿起桌面的拍立得,動作很快地對著自己的半張臉還有賀千辭在接電話的背影,“哢嚓”定格下來,提筆在背面寫了一行字。

梁助理和她的資本家。

梁朝夕貼完,出去時用自己手機拍了一張:“真好看,下次還想來。”

賀千辭抽空瞥了她一眼。

什麽嫌棄的眼神……

梁朝夕冷哼:“我和別人來總行了吧。”

快問我要和誰來!

快!吃!醋!

賀千辭不鹹不淡:“隨你。”

“……”

梁朝夕把行李箱往他身邊一推,也不說去哪兒,轉身就往裏走,走了兩步,又悄悄回頭。

賀千辭壓根沒搭理她,昨天的牛奶一定是假象。

洗手間,梁朝夕碰見熟人了,對方還是穿著吊帶裙,背靠墻,抽著一根細煙。

梁朝夕很想說:“我知道我比你漂亮,但是能不能別看了,這樣瘆得慌。”

這種挑釁般的話,她以為會引起一場口舌大戰,沒想到對方竟然認同了:“確實,比我漂亮那麽一點。”

這無疑拉近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梁朝夕補口紅,也打算客套地回誇一句。

沒想到對方先一步說:“要不然你男人怎麽願意喝醬油呢。”

“……”

梁朝夕手一歪,口紅抹到嘴角外邊,盯著鏡子:“你說什麽?”

“還想沖我秀啊,不說了。”對方掐滅煙,翻了個白眼出去了。

梁朝夕在原地楞了一會兒,擦掉化到一半的口紅,心不在焉地開始洗手,然後笑出聲。

秉著省錢的重要原則,回程坐的依舊是經濟艙,梁朝夕昨晚睡得好,在玩離線消消樂小游戲。

身邊坐著個小女孩,目光熾熱到難以忽略,她輕聲:“怎麽啦,姐姐臉上有東西嗎?”

“沒有。”小女孩搖頭,湊到她耳邊說,“姐姐,叔叔是你的男朋友嗎?”

現在的小孩子都這麽早熟。

梁朝夕頓了下:“還不是,但很快就是了。”

小女孩小聲:“為什麽還不是,親一親就是了,媽媽就是這樣追到爸爸的,然後就有了我。”

“……”

這時,一個年輕女人往小女孩嘴裏塞了一顆棒棒糖:“糖果,說了在外面不許隨便搭訕。”

小女孩咬著糖:“我沒有隨便啊,我認真的。”

梁朝夕若有所思,消消樂玩了半天沒通過,她遞到旁邊:“賀總,幫我拿個小愛心。”

賀千辭看都沒看,漠不關己的口吻:“我不玩三歲小孩的游戲。”

“三歲小孩怎麽了?”梁朝夕說,“你小時候都玩不上這種游戲呢。”

“我沒空玩游戲。”

“那你都在幹嘛?”

賀千辭:“畫圖,雕蠟,倒模。”

梁朝夕想了想:“你小時候應該不快樂。”

賀千辭的視線落在她側臉:“?”

“誰願意天天守在家裏做這些啊,那個年紀對珠寶還不感興趣,很悶的。”

“不會,有錢就快樂。”

“……”

玩泥巴長大的梁朝夕想象不到那種快樂。

沈默了。

飛機落地津宜,寒風不留情面地襲來,梁朝夕打了個顫,她穿的還是裙子,不自覺往賀千辭身邊靠,試圖汲取一點點暖意。

她柔柔弱弱:“賀總,我好冷。”

賀千辭緩慢點頭:“嗯,是挺冷。”

“……”

然後呢,這就完了?

不是應該脫下外套溫柔地為她披上嗎?

梁朝夕幽幽地別開臉,站遠了一點,獨自生悶氣。

她沒註意到賀千辭側身,擋住了風口的位置。

好在林勝很快開車來接,車裏暖氣很足,梁朝夕舒服靠著,刷微信朋友圈。

莫楠楠三個小時前發了條動態:哥哥的聲音。

梁朝夕點開那條音頻,又想到賀千辭還在,萬一誤會她三心二意的不太好,於是趕緊退出。

安靜了一會兒,賀千辭摘下眼鏡,揉著眉心,忽然說:“文都地區的門店,你負責跟進。”

梁朝夕盡職點頭:“好的。”

賀千辭看向她,不戴眼鏡時的眼窩偏深,眼皮薄而利,表情平靜,卻總有一種別人捉摸不透的情緒,嗓音清冽低醇:

“梁朝夕,別讓我失望。”

梁朝夕的心無端提了提,和他四目相對,眼裏閃過一絲了然,再次認真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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