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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覓白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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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覓白虹

兩周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撼妖觀早就把弟子再次轉移了,整個撼妖觀裏剩下的人,用兩個手掌都數得過來。

期間也沒什麽可做的,易水寒和幾個撼妖觀長老都接受並適應了魔種。

前面幾天,易水寒還有事沒事找何抒翼一起喝酒。

但還剩一周的時候,易水寒就不再找何抒翼了。

哪怕何抒翼主動拜訪,易水寒也只是隔著一層門,讓何抒翼回去。

之後元淇菡偶爾去找何抒翼,主要是無聊,辰綃那邊忙著屏障加固的具體事宜,也忙著問道。

能陪元淇菡說說話的,也只剩下何抒翼了。

沒人說話的話,現實世界和現世之外又有什麽區別?

妄道劍自從元淇菡來後,就基本沒有動靜了,畢竟最重要的爬章節能力被元淇菡奪走了。

而且本身已經被抹殺,留下的不過是個天道安排的虛影。

所以妄道劍不到特殊時候,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吵吵鬧鬧了。

整個撼妖觀最後的活力,全集中在元淇菡身上了。

——何抒翼作為一個被靜水泡過的人,本該是最死寂的,結果現在被迫成了第二活潑的。

何抒翼在期間確認過元淇菡的身份。

元淇菡只笑瞇瞇地告訴他,自己是從未來回來救世的。

何抒翼當然比辰綃好糊弄,不用元淇菡拐彎抹角地給線索,也不需要那麽多信息。

在何抒翼問起原來的元淇菡去哪兒了的時候,元淇菡說:“我就是她,她就是我啊。”

何抒翼“嗯”了一聲,卻明顯沒有完全相信元淇菡的說法。

好在他也並未追問。

何抒翼數著日子,元淇菡數著章節。

留給屏障的時間不多了,這是兩個人共同的想法,雖然意思不盡相同。

倒數第三天。

元淇菡帶著椰子汁,一如既往地來找何抒翼。

發現何抒翼閑的沒事看著鏡子發呆。

“呦,小師侄在自戀呢?”元淇菡從背後拍了下何抒翼。

結果被鏡子裏的何抒翼嚇了一跳。

“……小師侄,雖然審美是多樣的,但是……嗯。”

元淇菡看著鏡子裏的綠臉,陷入沈思。

何抒翼只是呆呆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他的臉被不知名顏料塗成綠色,和白皙的脖頸形成鮮明對比。

元淇菡總覺得這個布景缺了點什麽。

如果不放點什麽,就仿佛dna少了一塊似的難受。

於是元淇菡靈機一動,在何抒翼兩邊擺了向日葵和豌豆。

頓時畫面變得無比和諧。

只是……元淇菡忍俊不禁,摸摸何抒翼的頭,“你這是抽了什麽風,把自己臉染成這麽一個禮貌的顏色?”

何抒翼好半晌才說:“魔種……”

元淇菡稍微收斂了笑容。

看來何抒翼還是看到易水寒了啊……

“乖,把臉擦幹凈,不然小心到時候我認不出你。”元淇菡隨手往何抒翼額頭貼了一張符箓。

見效甚快,一下子綠色就消失殆盡了。

元淇菡收回符箓,問道:“你這可不是被感染的,自己畫上去的?”

何抒翼點頭。

“為什麽?”

“……想知道,是什麽,感覺,但魔種、不讓。”

這和君子恨堪稱一母同胞的語氣,頓時讓元淇菡認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何抒翼受的刺激不小。

元淇菡說道:“振作點吧,嗯?易觀主多堅定地把你保下來,你可別忘了。”

“……”何抒翼低著頭。

沒辦法,元淇菡給何抒翼餵了些安神的丹藥,就去找易水寒了。

隔著一扇門,元淇菡問易水寒到底發生了什麽。

易水寒沙啞的聲音從門那邊傳來,幾乎已經辨認不清,這聲音到底是在說話,還是在發出野獸的嘶吼。

“這……我幾天前就不讓小何來找我了,他還天天過來,被我拒絕幾次後就沒動靜了。”

“我沒想到他一點沒消停,主要,我實在沒想到他會挖洞啊,光防著他翻墻了。”

隔著門都能聽出,易水寒說這話的表情一定相當精彩。

“結果我今天在院子裏喝酒,突然感覺草叢有動靜,一看,好家夥,小何從一個狗洞裏爬進來了。”

元淇菡實在沒想到還有這種路數。

可惜暫時笑不出來。

這個世界的何抒翼,不太妙啊……

跟易水寒了解完情況,元淇菡又回去找何抒翼。

何抒翼狀態比剛才好了些,至少不看著鏡子發呆了,改看向日葵了。

元淇菡拿起另一邊的豌豆莢,稍微用力捏了捏,“砰”的一聲,豌豆飛出豆莢,不偏不倚射到向日葵上。

向日葵爆開,炸了何抒翼一手的瓜子。

然後元淇菡就坐在何抒翼旁邊,拿了個盤子,把瓜子和豌豆裝在一起。

何抒翼不說話,她也不說話,只靜靜地嗑瓜子,瓜子皮就扔進殘餘的向日葵皮裏,物歸原主。

看何抒翼這呆滯的模樣,仿佛剛從靜水裏走出來似的。

也對,親眼看到疼愛自己的長輩,變成一頭四肢像氣球一樣鼓起來、渾身發綠的大僵屍,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元淇菡嗑完了瓜子,何抒翼的情況還是沒好轉。

若把此時的何抒翼放在棺材裏,恐怕是能直接安詳地給自己扣上棺材蓋的程度。

“……至於嗎?”元淇菡心裏是這麽想的,但上牙齒碰下牙齒,到底是沒問出口。

罷了,這時候再刺激何抒翼,可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

死寂的氣氛,一如靜水,一如現世之外。

終究是元淇菡沒忍住,打破了這片惱人的寂靜。

她輕聲問道:“恨我嗎?”

何抒翼搖頭。

“恨辰綃嗎?”

再次搖頭。

“恨你自己嗎?”

何抒翼擡眸,怔楞地看著元淇菡許久,並未給出反應。

被靜水浸透的人啊,竟然還能有紅了眼眶的一天。

“沒力氣點頭搖頭了嗎。那如果恨自己的話,就眨眨眼睛。”

一下。

兩下。

終於有淚盈了睫羽,卻遲遲不能掉落。

元淇菡嘆一口氣,伸手給何抒翼擦去了未來得及掉落的淚。

“你不能崩潰,知道嗎”

"無論如何,你不能比我們先崩潰。"

何抒翼只是一動不動地看著她,眼神卻並不聚焦,仿佛是想透過她看見什麽別的人。

那一滴淚之後,何抒翼再沒了反應。

眼眶的紅色也漸漸消退了。

靜水終究還是在起作用的。

至少不會允許何抒翼像個小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他從來沒有任性的資格,連哭的權利也被剝奪了。

說實話,元淇菡不是第一次見這個狀態的何抒翼。

三千世裏,誰沒瘋過啊。

自然也明白的……這個狀態,相當難哄好。

元淇菡給何抒翼留了些零食飲料,就走出去了。

這下好了,撼妖觀徹底沒什麽能陪她說話的人了。

剩下的三天,再看吧。

三天,掐著手指頭算,也就是三秒不到的工夫。

至少讀這行字還比三秒要慢點。

計劃如約開啟。

辰綃將屏障範圍後移,在元淇菡、何抒翼以及撼妖觀等人相繼進入其中後,便從外面徹底封鎖退路。

直到屏障吸收到足夠的血肉做養料,自行開啟。

無論這血肉來自什麽種族。

辰綃正要補上最後一“針”,徹底封鎖退路之時,一道銀光迅速趁著最後的缺口沖進了屏障。

不小心甩了辰綃一臉水汽。

難覓劍,君子恨。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雖然易水寒再三強調別讓君子恨過來,辰綃也與碾香劍靈多次交涉,務必看住君子恨。

但畢竟腿長在君子恨身上,辰綃總不能去把空鞘宗宗主關起來。

而且,辰綃本人現在還在空鞘宗黑名單上掛著呢——雖然大概空鞘宗並沒有黑名單這個概念。

辰綃把最後一“針”補上了。

剩下的,就看他們的本事了,與辰綃無關。

撼妖觀是沒辦法待了,辰綃還得去兼顧無際海的陣法。

碾香劍靈制著應盡染在那裏守著逆鮫,辰綃的陣法到現在都一點沒有布置完全的希望。

到達東域無際海,應盡染還在,魔族的兩個護法灼華、弦滌也在。

一個較為陌生的面孔是劍舞女。

劍舞女本來以大乘修為屹立北域,與北域邊境同在。

而現在在東域無際海,原因很簡單,君子恨進了屏障,並且大概率是出不來了。

碾香劍靈不得不回到上一任空鞘宗宗主——劍舞女的身上。

君子恨去西域雖然匆忙,但簡單的卸任儀式還是辦了的。

從今天開始,劍舞女就再次成為空鞘宗的宗主。

一個令人慨嘆的消息。

碾香劍靈附在劍舞女身上,正與應盡染談著後續的安排。

其實沒什麽安排,就是繼續守著。

畢竟無際海裏的逆鮫……

只能說,辰綃研究到現在唯一的成果便是:

不用太擔心如果鎮壓不住逆鮫,會令人族在伐桂之戰陷入頹勢。

完全沒必要擔心。

因為無際海的逆鮫一旦蘇醒,那麽人族、妖族、魔族,這個世界上的一切生靈就都會平等地陷入安眠。

啊,鮫門。

與無際海相比,西域實在是新手副本了。

元淇菡或許知道更多關於無際海逆鮫的內情,但自從望沈睡後,元淇菡便不再透露更多的信息。

而且辰綃是知道,元淇菡當初在走出房間後,找何抒翼和易水寒裝瘋賣傻鬧了一陣子的。

——畢竟元淇菡裝完瘋,還特地過來找辰綃,說她的表演完全參考了每次末世辰綃的瘋癲。

自己參考自己,還以此反過來嘲笑自己。

可以,這很元淇菡。

總之,當時元淇菡是鬧著要帶何抒翼離開西域的,但並沒有堅持。

如果她真想帶著何抒翼走,易水寒是攔不住他們的。

還有元淇菡輸給易水寒的事……

放不放水且另說,辰綃深刻地明白了一件事:果然,他就算真到了渡劫境,也一樣地提高不了戰鬥力。

元淇菡輸給易水寒實在太正常了,畢竟刀法,辰綃根本不會啊。

活了一輩子的辰綃不會,活了三千輩子的辰綃依然不會。

這就是天賦樹完全點歪的魅力。

比修為還能碾壓,比刀法……

算了,總之元淇菡(一境辰綃)只能說:

要修為有修為,要刀法有修為,要體術有修為。

外表和性格與元淇菡再像,也架不住天賦樹上,辰綃和元淇菡完全是兩個極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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