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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要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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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要寵著

“武司,您這是?”

易水寒和裴霽寧、君子恨討論完加固屏障的細節,正打算再檢查一下屏障。

結果一出來就看到,披頭散發的元淇菡拽著面無表情的何抒翼走。

元淇菡看到易水寒,倒是收斂了一些,放開何抒翼的袖子。

她似乎竭力掩飾住自己的驚恐,手指撥弄了一下散亂的頭發,隨便攏在一起用發帶綁了。

元淇菡攥著琥珀吊墜,勉強露出一個笑:“是易觀主啊。”

“大家都還活著,真好……”一句幾不可聞的輕聲慨嘆。

雖然是那種恨不得連對面的妖界都一起聽到的“輕聲”就是了。

易水寒有些無措地看著元淇菡的巨大轉變。

他和元淇菡在撼妖觀相處過一段日子,元淇菡從來說什麽都是笑瞇瞇的。

結果……突破渡劫後,卻為何變成了這般模樣?

發生了什麽?

元淇菡欲言又止,幾次啟唇不語,最後只是慘笑一聲:“沒什麽。”

“易觀主,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真打算以自身加固西域屏障嗎?哪怕代價比死亡更可怕?”

易水寒毫不猶豫點頭,“當然,我是撼妖觀的觀主,加固屏障自然是我的責任。”

元淇菡沈默半晌,用一種惋惜又欽佩的目光打量著易水寒。

“是啊,你當然會這麽選擇……”仿佛是對英雄的慨嘆。

元淇菡深深嘆了一口氣,似乎是知道自己勸不動易水寒,只得放棄。

她轉而看向何抒翼,輕聲問道:“那你呢?你也……不考慮我之前的建議嗎?”

何抒翼道:“我想留下。”

聞言,元淇菡重重點頭,臉上卻是帶著一抹苦澀的笑,嘴角幾次向下又抿起,“好好好,又都是這樣。”

“罷了,再來一次就再來一次吧。”

她似乎終於放棄了突然而來的,想要提前離開西域的執著。

“辰綃說的,加固屏障的時間是兩周後,對吧?雖然已經過了一天了。”

她慢慢調整好了自身的情緒,不再歇斯底裏。

“辰綃得給易觀主還有撼妖觀的諸多長老註入魔種,以便……戰鬥所需。”

易水寒點頭。

若不是元淇菡突然突破,再加上辰綃和元淇菡聊了幾個時辰,魔種早就該提上日程了。

元淇菡突然輕輕推了一把何抒翼。

至少在她認知裏,力氣很輕。

總之,返虛中期的何抒翼被直接推到易水寒面前,差點沒摔倒。

還是易水寒及時扶住了何抒翼,“武司,您這是做什麽?”

易水寒下意識把何抒翼護在身後。

元淇菡尷尬地笑笑:“不小心推過勁兒了。”這時,她便好像已經從那個惶恐不安的狀態裏脫離了。

“易觀主啊,埋魔種的時候,務必把我家小師侄也帶上。”

“不可!”易水寒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按辰綃的意思,埋魔種是為了仿效古代撼妖觀的方式,生死皆為戰力。

這樣哪怕死亡,也能化為厲鬼或者僵屍,朝妖族猛烈反撲,大大提升了戰鬥能力。

往好了說,相當於多了一條命,而且魔化後實力可能翻幾倍。

——從此再也不用擔心身體的負荷,反正已經死了,可以無所顧忌且輕而易舉地到達甚至超越自己的極限。

但相應的,代價也無比沈重:神智終將喪失,最後淪為扭曲的怪物,且自身身敗名裂,遭受人族唾棄。

若死後再死一次,則是真真正正的魂飛魄散,不可能再入六道輪回。

人族是最排外的種族,沒有之一。

易水寒可以讓自己接受這種方式,也可以和撼妖觀長老們商議著使用這種方式。

因為名聲對他們來說並非是最重要的東西,重要的是如何能殺死更多的妖。

他們何嘗不害怕自己變成神智扭曲的怪物,這不只是傷害,而且是對一生正義的戰士最大的侮辱。

但若這樣做,能最大限度地減少加固西域屏障所要犧牲的人數,他們也不會逃避。

只是從此以後,他們的名聲,撼妖觀的名聲都要毀掉了而已。

好在辰綃還答應了,加固屏障時,會額外放入一些以假亂真的紙人。

——不是為了輔助殺妖,而是為了制造撼妖觀弟子全部陣亡的假象。

而真正的撼妖觀弟子們,辰綃會遵守對易水寒的承諾,把他們妥善安置在妄道宗,隱藏他們的出身。

這樣便不會讓孩子們受撼妖觀身敗名裂的影響。

易水寒相信辰綃能護住那些孩子,因此也能更放心地、沒有後顧之憂地走這條絕路。

但其他人……

易水寒沒有向妄道宗之外的宗門求助,一方面辰綃在乎輿論牽扯,另一方面,易水寒不想牽扯更多的人填補西域的無底洞。

向妄道宗求助,也更多是因為此前元淇菡的邀請,還有何抒翼的請求。

但還好辰綃對易水寒說過,只是讓何抒翼一起進屏障,有元淇菡護著何抒翼,安全足夠保障了。

如果期間有人不幸陣亡,說不定何抒翼能借此在屏障內突破。

——這實在算不上什麽正道的法子,何抒翼本人也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但易水寒對這個安排是滿意的。

何抒翼太年輕了,至今也才二十多歲的年紀。

只是經歷了太多慘無人道的事再加上自身天賦卓絕,才能突破到返虛中期。

何抒翼還有無限的可能,易水寒當然不會讓他就這麽交代在西域。

於公,何抒翼有希望再突破合體甚至大乘,假以時日必會成為人族的強大戰力——不過現在也已經算是了;

於私,何抒翼入世沒多久,就與易水寒相識,此後建立妄道宗更是受了易水寒不少照顧。

何抒翼是易水寒極為看重欣賞的小輩,說易水寒把何抒翼當成自己的弟弟或兒子,也毫不誇張。

所以當初影襲蚊事件中,易水寒拜托何抒翼帶著撼妖觀弟子轉移,甚至於那時就有了把撼妖觀托付給何抒翼的念頭。

而現在,易水寒也是這麽想的。

等他身敗名裂,等撼妖觀不覆存在,撼妖觀的那些弟子與功法傳承,便都交給何抒翼。

雖然何抒翼至今仍然稍顯稚嫩,但易水寒相信他能快速成長起來,也一定能扛起這個沈重的責任並且做得很好。

結果……

現在元淇菡的意思是,要讓何抒翼也埋下魔種?

易水寒絕對不會答應這樣的要求。

真這樣做了,就相當於讓何抒翼直接失去了未來。

本來何抒翼就被易水寒護在身後,這下易水寒更是警惕地看著元淇菡。

都不在乎渡劫境對合體境的實力碾壓了。

好在元淇菡也沒什麽放威壓壓制的心思。

元淇菡說道:“易觀主,你應該看過小師侄突破的樣子。”帶著熟悉的笑意。

易水寒點頭,“他突破與常人不同,非是雷劫,而是劫火。”

看元淇菡神色溫和,不似要加害於人,易水寒稍微放松了警惕。

那日試劍後何抒翼重傷,醒來後不久天降劫火,還是易水寒和君子恨合力幫他遮掩。

不然這獨一無二的火劫突破,被有心人做了文章就麻煩了。

元淇菡繼續說道:“那易觀主便該明白,小師侄體質特殊。”

何抒翼的劫火之體,基本只在伏朔山辰綃的書室裏有相關的記載,修仙界對此聞所未聞。

畢竟人族自誕生以來,總共才出現了兩個劫火之體。

一個是曾經的塗桑,另一個便是何抒翼。

“總之,小師侄的劫火之體,可以保障他不被魔氣侵奪神智,也不會有死後變成厲鬼僵屍的可能。”

“而且我也會在屏障裏護著小師侄,你不用擔心他的安危。”

易水寒神色略有放松,但仍追問道:“那為何要讓他也埋下魔種?既然變不成,那埋魔種不是沒有意義嗎?”

元淇菡答非所問,“易觀主,我若想瞞著你給小師侄埋魔種,實在是輕而易舉的事。”

畢竟她現在是渡劫境。

“但我既然當面和你說了,就說明,我還是尊重你知道此事的權利,並且,我也相信你確實關心他。”

“我不可能害小師侄,若你實在不放心,我可以發心魔誓。”

未等易水寒反應過來,元淇菡便說完了誓詞。

“元淇菡若有半分傷害何抒翼的心思,則元淇菡當即天打五雷轟,爆體而亡,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一連串詞下來,讓浸透了靜水的何抒翼都略微動容。

誓言在修仙界不是空談,尤其是心魔誓。

言出必行。

元淇菡這一通詞的疊加,在毒誓裏也算罕見的,斷絕了自己所有的後路。

雖然在場的除了她沒人知道:

她這句誓言最毒的地方不是在於後面的代價,而是在於最前面的三個字。

多新鮮呢,她拿“元淇菡”這三個字起誓。

狐貍換了個殼子也終究還是狐貍。

聽到如此嚴重的毒誓,易水寒不得不相信元淇菡的誠心。

但相信歸相信,易水寒仍然不同意給何抒翼埋魔種。

元淇菡只好無奈地說道:“我可不是跟你商量啊,易觀主。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都會做的。”

易水寒一時語塞。

他又何嘗不知道,合體境與渡劫境的差距。

但易水寒仍然是擋在何抒翼身前。

眼看著氣氛僵持,何抒翼從易水寒身後走出來,主動說道:“師姑,我答應您。”

易水寒大驚,連忙回頭,“這事兒可不是開玩笑的!小何,魔種這種東西,哪是能隨便種的。”

看那架勢,就差搖著何抒翼胳膊問他腦子還清不清醒了。

何抒翼平白心裏一暖。

元淇菡好整以暇地在一邊看著。

何抒翼雖然現在話少了,但對於易水寒來說,何抒翼的話肯定還是管用的。

哪有哥哥不寵弟弟的。

但偏偏是這種事……

何抒翼盡量組織語言,說了利弊,但易水寒始終不肯軟化態度。

“不行就是不行,你還有大好的未來,今年也才二十四歲。”

別說在修仙界了,就算按凡人的壽命來看,二十也還算年輕的。

又過了相當長一段時間。

雙方都沒有任何進展,誰也說服不了誰,第三方的元淇菡不知從哪裏掏了爆米花看戲。

不知不覺間,元淇菡已經靠著拙劣的過渡給自己轉換了人設。

趁他們說話的工夫,元淇菡還給自己重新紮了一個精致的發型。

仿佛剛才扮演歇斯底裏的那個人不是她一樣。

反正該給何抒翼展示的,她都已經展示完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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