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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幽要開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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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幽要開吃啦

辰綃難得猶豫,他可以不假思索地為師兄做出任何犧牲,但是何抒翼的話……真的配嗎?

而且萬一還是不夠,該怎麽辦?

辰綃的身體也接近超負荷狀態,他本不過金丹修為,充其量妖族身體結實一點,並不比何抒翼好受多少。

辰綃快速在腦中計算三天內,按現在的速度能轉移凈化多少,答案是——不到北域十分之一。

沒有時間猶豫了。

辰綃下了決心,一手繼續供應並牽引靈力,另一只手則將符箓捏碎,隱蔽氣息,在自己腰腹處設了一個小型的障眼法。

手指微動,化作狐爪,快準狠地從中掏出內丹。

辰綃咬牙,竭力保持面上的平靜。

在何抒翼又一次暈倒時,拿出一個丹瓶裝作要給何抒翼服用丹藥,實則手握住丹瓶口,內丹在手心化成粉末,落入丹瓶,和丹藥混在一起,倒入何抒翼口中。

金丹修為的內丹,雖說確實低了點,但好歹是幾萬年份的,讓何抒翼強行突破個返虛境不過分吧?

再不濟……也該化神中期?

結果還真是化神中期。

辰綃一時也不知這算不算浪費。

看來他的內丹和何抒翼匹配程度不太夠,等兩族大戰真打起來了,考慮一下鳳凰族或龍族的內丹好了。

靜水居內絕對靜止,何抒翼暫時突破不了,但實力已經達到化神中期水平,對靈力掌控能力進一步加深,用不著辰綃在旁邊監督。

辰綃試探著運轉體內的靈力,還好,由於靜水居的特殊規則,他暫時不至於修為盡失,只是靈力運轉會很痛苦,算是遭報應——和他叫醒何抒翼用的疼痛,是差不多的。

失去內丹的影響,對他不會特別大,這也是他敢拿內丹賭的原因。

辰綃從來不以修為見長,當年塗桑教他陣法時,重中之重就是排除修為幹擾。

更何況,妖族失去內丹和修為盡失是兩個概念……雖然二者通常混在一起,可到底是有分開的方法的。

休息了幾秒,辰綃支撐著身體觀察陣法運轉,何抒翼到化神,辰綃就沒什麽必要性了。

說到底他又不是核心的三人之一,偷懶也無妨吧?

不用輔助何抒翼,辰綃也就放開了手腳,可以支持更多陣法的使用,把效率進一步提高。虧得他使用陣法和修為關系不大。

這邊何抒翼適應著陡然上升的修為,不明白發生了什麽,辰綃則把所有能用的陣法都擺出來走了一遍。

速度提升相當可觀:三天後大概能凈化北域的七分之一。

還是不夠。

還能從哪兒提升?君子恨和劍舞女對凈化本身不起作用,一個負責維系辰綃擺出的各種陣法,一個負責轉移北域的玉霄花和魔物。

如果添幾個人……辰綃一開始設想三個人,不只因為靜水算是空鞘宗秘辛,還因為人多反倒有弊,三個人是經計算後的最佳數值。

修為也是,因為不是去戰鬥,何抒翼修為如果太高,也有可能影響靈絲的牽引能力,化神到返虛就剛剛好。

也就是說,目前的一切,都是最佳的安排了,很難再找到提升的空間了。

這種人事已盡的感覺,是辰綃最討厭的。

就像他當年和元淇菡下界歷練,元淇菡盛世當醫生,亂世當將軍;

他最開始其實是盛世考取功名,亂世當軍師,到後來無論盛世亂世,他永遠都是不上前線,專心從政的那個人。

辰綃上過凡界的戰場,親自在前線指揮過作戰,結果往往是失敗。

戰場不是兒戲,不能重來,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因為指揮失誤就要死亡,或者根本就是要指揮士兵去死……

他也體會過拼盡全力,卻不能扭轉戰局的滋味,那種困窘不甘,那種對亡者的愧歉……對他而言是歷練,對別人而言卻是僅有一次的人生。

雖然前線外的,朝野內的兵不血刃的戰爭,其慘烈程度也不遑多讓。

可只要不親眼看到,辰綃就不會因此而束手縛腳。

辰綃揉了揉眉心,不理解自己為什麽會突然開始回憶這些事情。盡人事聽天命什麽的,他不管,人族命運如何他也不想管,他只想要師兄平安。

三天內實現南域和北域的調換,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哪怕魔族最後真會因人族失敗就和妖族結盟,但讓魔尊在南域守了一周,也很賺了。

而且,三天後,想換也換不回來了,有些事一旦做了就不可逆。

走一步看一步吧。

只要人族到時候別慘到讓師兄看不下去的地步就好……

南域。

魔物們面目猙獰地沖進滅澤,進入水中撕咬逆鮫,付出的代價是——它們自己也會死亡,同歸於盡。

魔族清醒的是少數,清醒者想讓不清醒的怪物們犧牲,實在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相比而言,魔尊和兩位護法就優雅很多,但也優雅不到哪兒去。逆鮫的特性導致他們也得下水。

但無論如何,這實在太輕松了。

輕松到讓人不敢相信。

雖然不可能完全解決,可是……只是用這麽簡單到有點好笑的辦法嗎?

應盡染可是聽陶蹊說了那些逆鮫的來歷,君子恨當初和他談合作時,也很嚴肅地說明了危險性。

魔族可以用玉霄花量產,失去一些不要緊,等戰爭完全爆發,魔族數量肯定會劇增。裴霽寧在前線的幾個月,就有不少人族和妖族化作了魔族。

水裏的魔族屍體越來越多,說明越來越多的逆鮫被殺死。

應盡染卻總覺得這些屍體有古怪,只是說不上哪裏古怪。

好像在長東西?

應盡染仔細看,發現魔物屍體表面開始密密麻麻地生長……鱗片?

人類和逆鮫接觸久了,就會變成逆鮫,魔族它不知道。現在看來,魔族也好不到哪兒去。

但魔族也有修為高低,兩個護法都是合體,他自己大乘,離渡劫也一步之遙。

修為越高,直覺就越準確。

既然沒感知到危險,應盡染就敢賭,逆鮫無法“奪舍”合體以上。

然而不是奪舍。

魚鱗包裹了魔物的屍體,不斷向內收縮,同時……水面在上升。

應盡染眼睜睜看著它在自己眼前消失,化作了一灘水,只是不知具體化作了多少水……

哈,終於來了嗎?話說他們這算不算自尋死路。

如果毀掉屍體……

應盡染紆尊降貴地伸出手指,點了一下還未被魚鱗覆蓋完全的魔物。

從魔物體內洩露的並非黏液或血液,而是幹凈的水。

應盡染笑著招呼兩位護法:“行了,上岸吧。對人族,本尊可稱得上仁至義盡了,就算君子恨知道了,也說不出什麽來。”

弦滌是真的很認真地想吃,灼華好不容易把弦滌拉上來。

一上來,灼華嚇了一跳,“這水漲得夠快的!”已經越過了岸邊的圍欄,只是沒有下落,詭異地筆直向上升,高度直逼天空。

“海嘯……不是這樣的。”弦滌邊吃邊欣賞這難得一見的盛景。

應盡染:“你們兩個倒是不慌。”

“您才是,屬下從一開始就覺得,您是來糊弄人族的。”灼華笑著從背後抱住弦滌,“而且……您不會看著我倆死的,對吧?”

“那可不一定。”應盡染揚手,魔氣源源不斷地被他吸收,制作成屏障,阻擋水墻前進,“這水墻靜止不動,毫無憑借,卻有棱有角的,有趣。”

“您還沒放棄呢?”

“約定了一周,還剩三天。人族確實在轉移玉霄神境,並且必然失敗。作為交換,本尊也會盡力守住南域,然後必然失敗。很公平,不是嗎?”

“屬下搞不懂您的心思,但您想玩的話就玩吧。姐姐!”灼華換了說話的對象,“我陪姐姐下去,再吃點?”

“好。”

於是弦滌和灼華又進入了水下。

水墻目前還不具備攻擊性,就算具備……應盡染手裏還存著兩位護法的玉霄花呢,隨時可以召回。

人族通往南域的陣法沒有結束,玉霄花和魔物還在不停地下落到南域。視野裏除了水墻就是漫天的花瓣。

還多了個什麽?

應盡染定睛去看,是魔,不過不是低級魔物,而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少年。“噗通”落到了水墻上,應盡染的魔氣屏障沒起半點作用。

然後……水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下降了。

應盡染挑眉,“這時候還能有救星?”

人族怎麽總這樣,看著要山窮水盡了,難道還能柳暗花明不成?

這大概就是天道的偏愛吧,應盡染心中冷笑。

眼前忽然多了一個孩子,正是剛才落水墻上的那個。似乎被水嗆到了,止不住地咳嗽。

應盡染觀察起這個所謂的“救星。”

魔族,修為……他看不出來,難道是渡劫?可渡劫境的魔族問世,竟然完全沒有預兆,而且還是來救人族的?

看著就是個挺好看的小孩子,唯一的特殊之處就是白發白眸。

莫非入魔前是妖族?白毛妖族很多,但灰白色的瞳孔……妖族也很少見。

“小幽是來幫忙噠,殺逆鮫!”恢覆過來一點,千鳴幽歪頭笑,“您是魔尊對吧?滅澤裏還有您的屬下嗎?沒有的話,小幽就開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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