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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鄉隨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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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鄉隨俗

江耀早就被嚇慘了,回到府上越想越害怕,他就是想破頭也不知那棺材為何就炸了,還真怕是那些地底下的找上來報覆了,回去就直接嚇病了。

這事第二日就傳遍了西川府城,百姓們就都知道這件事了,他們都怕太守得罪了先人,那些地也不敢要了,想找太守說,可太守也不見客。

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幹脆就求到酒樓秦禦他們這邊了,畢竟是王爺。

一群百姓跪在酒樓前,知道的是情秦禦與洛知栩出山,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在開壇求雨。

洛知栩繃了一夜的臉都掛著笑了,他扭頭看秦禦:“王爺預備如何做?”

秦禦一臉嚴肅:“給他們下點雨。”

洛知栩的笑聲一直持續到秦禦下樓,他撐著下巴在窗邊看著。

他們在這裏耽誤的時間已經夠久,得趕緊離開了,否則沿途趕路就要熱起來了。

這本也是他們早就商量好的,江耀難擔此任,自然不能讓他禍害百姓,便幹脆提了主簿做太守,至於江耀則是暫時看管起來,等待回頭京城來人問責。

山地倒是都能還給百姓,但因為金礦在那裏,所以一時片刻不能給,只能先給些金銀補償,再分其他的土地給他們用。

百姓們自然沒有疑問,都找主簿去登記了。

“事情已然解決,我們也該繼續趕路了。”洛知栩說,“你可信任那位主簿?”

秦禦沒表態,只說道:“有些小聰明,至少有為百姓考慮的心,否則那日也不會故意說那些話。”

洛知栩對這些無甚所謂,秦禦如何安排都是他的事。

主簿卻是在他們來時趕來相送,他鄭重其事的保證道:“王爺王妃放心,下官一定用心做事。”

“你無需為我們保證,對得起自己良心即可。”洛知栩說完將簾子放下了,“走吧。”

從西川府城離開,要經過寧陽府城,到薩銀邊界,便會徹底進入苗域的地界。

寧陽府城雖也有些排外,但太守得知他們身份後也是好生待著,略休息便過了薩銀邊界。

此時已經是四月中旬,若此時在梁京城早就熱起來了,但在薩銀邊界,卻並沒有感覺酷暑,甚至覺得微風很舒服。

攝政王妃十分滿意:“這裏當真不錯,等我們過完夏季再趕回去,剛好這裏入秋會很冷。”

這種事,秦禦自然是聽他的。

薩銀邊界有軍隊駐紮,看到他們來當時就攔住了,在表明身份後才允許他們通過。

將領恭敬道:“王爺王妃慢走,前去苗域可能會遇到些麻煩,請小心些。”

“出什麽事了?”秦禦皺眉。

“卑職曾派人去查探,苗域某部落不知為何突然熱鬧起來,吵鬧不休,但也未曾查到什麽。”將領說著,面露慚愧。

“何時的事?”洛知栩問。

將領想了想道:“約莫是兩月前。”

洛知栩心領神會,算時間,那是蔚藍離開到苗域的日子。

一腳踏進苗域,洛知栩莫名感覺緊張,近鄉情更怯算不上,但他切實有一股要見秦禦娘家人的感覺。

只是一踏進苗域他們就被人盯上,後面跟著許多尾巴,像是要看看他們到底有什麽企圖。

苗域人的服飾和其他地方都不同,他們身上頭上都帶著繁雜的飾品,隨便一位姑娘的衣裙都泠泠作響。

只是,他們也遇到了問題,幾位下屬都聽不懂苗域話。

酒樓的小二嘰裏咕嚕說了半天,聽雨與他面面相覷,誰也沒再說話,他默默退到後面。

秦禦捏了捏山根,上前用苗域話對答幾句,洛知栩瞬間發現這位小二的態度發生了轉變,恭恭敬敬把他們帶了上去。

“怎麽回事?”洛知栩直覺有問題,但又不知發生了什麽,回到房間就立刻詢問秦禦。

秦禦:“苗域是由部落發展至今,團結一心,你我的衣著一看便是大梁來的,排外實屬正常。”

洛知栩恍然。

大梁曾在先聖的帶領下攻打苗域,苗域對他們的服飾自然印象深刻,看到他們沒有好臉色也實屬正常。

不過見秦禦能說苗域話,他們便不會再那樣別扭。

“那咱們可能見到蔚藍,不知她如今如何了。”洛知栩淡聲說著。

重生後他脾性古怪,有自己的心思想法,於他而言,若蔚藍不是秦禦表妹,他會連這句話都沒有。

秦禦倒是也不甚在意:“入夜便能見了,無需理會她,她在苗域與你在大梁一般安全。”

洛知栩挑眉,沒再說什麽。

入夜。

洛知栩窩在秦禦懷裏熟睡,猛的聽到些動靜,他累的很,有些不痛快的一胳膊肘懟在秦禦肚子上。

“我去看看。”秦禦立刻起身。

洛知栩猛的坐起來,單薄的被子裹著全身,靠著墻催促:“快些。”

秦禦去外面看,就見蔚藍正坐在外屋,看到他出來,立刻嬉笑:“表兄。”

“有話快說。”秦禦有些不耐,雖說知曉要入夜來,卻也沒想到是等人熟睡才過來,平白害他挨了一下。

“無話,我過來隨便瞧瞧,明日帶你們去咱們那,叔叔伯伯嬸娘們都等著看你呢。”蔚藍說著有些感慨,“我阿娘也想見見你,已經許久不見了。”

有十多年了。

秦禦難得有些無語的看著她:“你就為了說這些?”

蔚藍眼底還帶著水霧:“當然,我阿娘很想你。”

秦禦:“說完了?”

蔚藍:“說完了。”

秦禦擡手指向門口,十分冷漠道:“說完就滾。”

蔚藍抿唇,利索起身離開了。

她立誓,再不會主動過來找他們!

翌日。

蔚藍坐在酒樓一樓,因為穿著苗域服飾的緣故,小二對她很客氣,在看到她接的是秦禦等人,面上的狐疑都有些藏不住。

“這是……”

“是我表兄。”蔚藍笑說。

兩人跟著蔚藍前往她們居住的鎮子,沿路來往的百姓們都和蔚藍招呼,雖說都是些聽不懂的話,但光是看他們的表情都能令人感覺到暖意。

洛知栩掀開簾子悄悄看了一眼,鎮口站著許多百姓等著,他抿了抿唇,下意識攥緊秦禦的手。

蔚藍立刻跳下馬車,跳著招手:“阿娘,表哥帶嫂嫂回來了!”

“姨母。”秦禦旁若無人的牽著洛知栩下馬車,看著面前的婦人,不冷不淡的叫著。

洛知栩立刻跟著他叫了一聲。

蔚母面上的尷尬一閃而逝,她微笑:“好好,那咱們回家說,已經備好家常菜了,你許久不回,特意備了許多,你要多吃些。”

蔚藍忽然噤聲,小心翼翼看著秦禦的臉色,她也不知道阿娘為何會這樣,先前她一直有叮囑阿娘好好說話。

秦禦與洛知栩只牽手並肩行走,像是不曾發現那些細微的動作。

直到坐在桌前,洛知栩才真切感受到這些人是真的不太歡迎他,似乎都是苗域人愛吃的飯菜,並沒有考慮到他的口味。

這下別說緊張,原先的激動都沒有了。

他甚至開始思考,這些人當真是在想念秦禦嗎?

若真想念他,又為何要這麽對他,再如何說,他也是秦禦名分上的“妻子”。

秦禦看到那些飯菜亦是沈了臉,還不待他說什麽,就聽蔚母道:“入鄉隨俗,世子也可試著嘗嘗我們苗域的味道,只是苗域不曾引進大梁的菜色品種,委屈你吧。”

“阿娘!”蔚藍皺眉,“您不是跟你說過,嫂嫂吃不慣苗域的菜,讓你做些他愛吃的。”

蔚母笑:“我也不知他愛吃什麽,做與不做都是無差別的。”

蔚藍更急了:“我先前分明與你說過!”

洛知栩撩起眼皮看她們,這出戲雖說早就看明白了,但還是不可避免的覺得厭煩,若真嫌棄他是男子,便可直言,何必這般惡心他。

還不是知曉他與大梁皇室有關,所以才這般給他臉色瞧。

“我——”

“他為何要受這委屈?”不待他說話,秦禦便將話說了,他面容冷峻,洛知栩在大梁如何被千捧萬護,更是他心尖兒上的至寶,放到苗域,卻是連飯菜都吃不好?

這是不給洛知栩臉面嗎?

這是在打他的臉。

蔚藍舔了舔唇:“表兄,您別多想,我阿娘沒有這個意思,她只是忘記了……”

“那就等她記起來時再說吧。”秦禦說完便牽著洛知栩離開,他怎能容許對方跟在他身側時受委屈。

“秦禦!我可是你親姨母!”蔚母叫住他,似乎是想喚醒他的親緣良知。

秦禦停下腳步,背對她們,淡聲道:“那又如何?”

說罷便離開了。

洛知栩的火氣都被秦禦撒出來了,這會聽他說這些話只覺得痛快,若是秦禦生母說這些話,他是會難受,但也絕對不會屈服。

何況是一個姨母。

“往後我們都不會再來了。”秦禦偏頭看他,“讓你受委屈了。”

洛知栩揚起唇角:“那這幾日我們要在何處游玩?那些苗域的珠子我喜歡的很。”

秦禦眼底瞬間一片溫柔,他笑:“要多少都可以。”

兩人沒有在酒樓用食,洛知栩倒也不是不能吃苗域的食物,只是他能不能吃是一回事,那姨母的心意又是另一回事。

他搖頭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都甩出去,在街邊隨意用了些餅子湯水,肚子就填飽了,亦是好養活的很。

那種珠子只在特殊的地界叫賣,那裏外來人也多,但本地人卻不會胡亂擡高價格。

秦禦帶著他過去時,就瞧見那一條街巷上幾乎全都是販賣此物的,洛知栩歡喜的很,立刻快步跑過去了,左看看右看看,擺明了都想買。

只是,看的多了就發現了不妥。

他皺眉:“秦禦,先前你玉冠上鑲嵌的,似乎與這些不同。”

秦禦失笑,終於瞧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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