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試探一二

關燈
試探一二

給洛知栩帶的鸚哥很是漂亮,翠綠的容貌,磚紅的喙,許是曾被精心調教過,那鸚哥見到洛知栩便張口喊他少爺。

秦禦之前送他的七彩文鳥,已經被他放到攝政王府好生養著了,且那文鳥嬌貴,不能帶著上路,這鸚哥倒是剛剛好,路上還能陪他們解悶。

得知他和秦禦要遠行,洛知銘倒是沒說什麽,他相信攝政王已經全都打點好了,倒是洛知泠,對著他們千叮嚀萬囑咐,生怕洛知栩有半點不如意。

“二哥放心,我們就是去玩一遭,很快便回來,何況也不是去別的地方。”洛知栩看著他發紅的眼眶忍不住揚起唇,“哥哥,怎麽還當我是小孩子。”

洛知泠撇嘴,抹了把眼淚:“那山高路遠的,可別害了病,慢慢不著急。”

洛知栩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哥哥們放心。”

離開洛王府,兩人回去便回府上,將早就收拾好的東西提前放到馬車上,此時剛年後,還有些冷,厚衣服也得帶上些。

光是洛知栩的東西都裝了兩馬車。

如今大梁沒有內憂外患,便是再多上兩輛馬車都不會有事。

翌日。

待洛知栩睡醒,他們便要啟程了。

出門在外,洛知栩的本意是帶上冬藏冬樹,夏柳可以留在府上,但他沒想到冬藏會主動提出留下。

“你鮮少離京,如今有機會,與我同去外面游玩也可。”洛知栩見他面露難色,不免有些緊張,“可是身體不舒服?先前康子仁並未說你不適,是不是突然難受了?”

冬藏削瘦的臉上露出笑:“少爺不用擔心我,舟車勞頓,我怕不能讓您玩盡心不說,還得費心思照顧我,我就在家裏等您。”

洛知栩眉心緊皺:“真不與我同去嗎?”

“不去了,奴才給您放了好些糕點在馬車上,都是您愛吃的,您多保重。”冬藏說。

“那你與魏管家好好看家,待我回來,給你帶苗域的琉璃珠玩。”

“好。”

洛知栩像是沒有察覺到不妥一般,快速上了馬車,秦禦在進馬車前回頭看了一眼冬藏,那瘦弱的身形,若非強撐著,怕是都要爬不起來了。

冬藏難得沒有驚慌失措的移開頭,對秦禦露出祈求神色。

馬車很快就出了梁京城,這次出行只有他們二人,以及隨行的護衛們,這天還冷,侍衛們也都駕著馬車在前面開路,沒有戰亂,光是去外面走走都是舒服的。

從大梁到苗域,要走西邊,大梁在東方,這是完全相左的方位,但當初梁寅能因為一己私欲攻打苗域,他們自然也能帶著歸鄉之情奔赴。

“我還沒有去過西邊,傳言苗域女子柔婉嫵媚,可是真的?”洛知栩扭頭問他,“苗域此時冷不冷,若比大梁還冷,我會後悔的。”

秦禦若有所思:“苗域在西,確實冷,可是——”

“聽雨,返程!”洛知栩不待他將話說完便喊了一聲。

“可是!”秦禦捏住他的臉,迫使他看向自己,“可是一路走去,正值春夏,苗域清涼你會喜歡的。”

洛知栩與他對視片刻,扭頭道:“聽雨,再返程。”

聽雨本就沒有折返,左右馬車裏許多話他就只當瞎話聽,做不得真,只一路往前趕。

向西走,第一要走到的是西安府城,意味著徹底進入了西邊地域。

天色昏暗時到了西安府城,趕了些時日,他們需要在府城休息幾日,這裏不曾受到戰爭叨擾,百姓們安居樂業,查過文書便放他們進去了。

年後常有跑商的,住客棧的較多,聽雨跑了三家酒樓,才有一家能招待他們所有人的。

洛知栩坐在屋內隨意看著,他嘖嘖稱奇:“倒是沒想到,這時節差點連酒樓都沒得住,為何都來西邊跑商?”

“苗域地勢優越,那種珠子,就是在山裏挖出來打磨而成的。”秦禦解釋說,不過有件事他沒說,估計等到了苗域,洛知栩就會知曉。

“原來如此。”洛知栩煞有介事的點點,他忽的想的什麽,“我們算入江湖了嗎?我之前有位江湖朋友,倒是有些日子不見了。”

秦禦撩起眼皮看他:“怎麽,你還想他了?”

洛知栩故作生氣:“你作何這般小心眼兒,莫不是我上次脫衣服嚇到他了?原本是有話想問他的。”

“想問他什麽?”秦禦見他遲遲不說,反倒是有些好奇了。

洛知栩擡眸看他,與他對視片刻,突然牽起他的手輕輕摩挲著,他無奈道:“自然是先前說過的背後圖騰之事,你可有見過?”

秦禦搖頭:“不曾。”

“這就奇了怪,梁琮幾次想要我,都是為了他口中的印記,他定然是何處聽說了什麽,先前我那位江湖朋友還說,我出生時天有異象,所以他梁琮才會這般執著。”洛知栩說著自己笑了起來。

他嫁給男人做王妃了,可不是奇景?

會有怪異景象,估計也不稀奇。

那種奇怪傳言都信,可見梁琮是將自己給困住了。

說完,洛知栩又笑:“你日日與我同吃同睡,好不親密,你都沒見過,想來是沒有的,待我回頭找到陵九,再好好問問此事。”

“為何偏要問他?”秦禦皺眉。

“他是江湖人,雖說是游俠,但能擅闖皇宮,可見其功力深厚,知道的也多,還說江湖上有個什麽閣,給銀子什麽都能查到,厲害的很!”洛知栩恨不得將陵九誇出花來。

身旁的男子只是皺眉沈默著,似是在思考什麽,若換做平時,聽他口口念叨其他人,怕是早就要惱了。

兩人同坐,心思都在彼此身上,卻各有各的疑惑和顧慮。

洛知栩想了想問道:“王爺覺得真假?”

“不知,你出生時我還不曾來大梁。”秦禦說。

也是。

洛知栩便不再為難他,幹脆將外衫脫掉躲進被子裏了,這天還未暖和,他也實在感覺有些難熬。

等了半天都不見自己的暖爐進被窩,他裹著被子,被窩裏的腳小心探出來踢了踢秦禦,他不住醋溜溜道:“這是想哪家姑娘少爺了?連被窩裏的美人都瞧不見了!”

“本王在想,這天是真冷,把你嘴都凍硬了。”秦禦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捏著他下巴輕輕親了親,“本王去瞧瞧飯菜,吃飽再睡。”

咚咚咚。

秦禦剛起身,屋外便響起敲門聲。

聽風聲道:“主子,飯菜做好了。”

“端進來。”

聽風立刻推門進來,將外面的冷風隔絕。

洛知栩瞬間就聞到了熟悉的味道,他立刻裹著被子爬起來,探著腦袋去看飯菜,味道香得很,就是不知吃起來如何。

聽風將飯菜擺好,繼續說道:“稍後屬下會讓店家將熱水送來,碳火也會燒的旺一些,主子若是還有其他吩咐,隨時叫屬下。”

“待送熱水時將這些碗筷收走,夜裏不用守著,回屋休息就是。”秦禦說。

“是。”

這酒樓地處鬧市,自然不會是黑店,與其讓他們守著身心俱疲,還不如好好歇息,養精蓄銳。

這酒樓不比在府上,沒有合適的小桌,自然不能在床上用食。

用過膳食,洛知栩覺得暖和了些,聽風再來時便帶了好些碳,將屋內燒的暖洋洋的。

他美滋滋的躺在硬床上,雖說依舊有些不舒服,可出門在外,王爺都給自己端茶倒水了,他也就不挑剔了。

夜晚,兩人相擁而眠。

翌日。

洛知栩醒時,破天荒瞧見秦禦在身側,他剛覺得稀奇,便又想起此時是在外面,秦禦也用不著上朝。

他便往他懷裏貼了貼,悶聲笑道:“王爺,今日嘴巴裏淡的很,要淡出鳥了。”

“……本王去買。”秦禦立刻起身,“聽風幾人在外面守著。”

“是。”洛知栩翁聲應著。

被子裏少了人,總覺得都有些不暖和了,他將身子蜷縮起來,抱著秦禦的枕頭閉上眼。

不知過了多久,洛知栩再次醒來,他皺眉:“冬樹!”

“奴才在。”冬樹立刻進來。

“王爺呢?”洛知栩皺眉,“這都過去兩刻鐘了,還未回來?”

冬樹點頭:“是不曾回來。”

“王妃!王爺出事了!”聽雨急急忙忙跑來,說完這句有些語不成句。

洛知栩也沒敢多問,匆忙穿戴整齊便跟著他上街了。

跟著過去,才知曉發生了什麽。

原是秦禦從果脯鋪子出來,恰好被一少女撞到,少女腰間佩戴的如意玉佩就被撞到地上碎裂,便揪著秦禦要他給個說法。

秦禦倒是大方,一枚玉佩,願意給她千兩銀子重新打,但少女又說是她母親的遺物……

哭鬧起來,不僅不能解決,反而吸引了府城百姓們的註意,連府城太守都驚動了,百姓們圍觀,裏面還有幾名百姓對他指指點點。

洛知栩莫名從對方不耐的神情中看出些無所適從來。

他想,秦禦剛來大梁那幾年,應該也被這樣指點過,那些人不敢當著他的面亂嚼舌根,背地裏卻不知道會說什麽汙言穢語。

“做什麽呢?”

冬樹和聽雨將周圍擋著的百姓驅散,洛知栩便一步步走到秦禦面前,他站在他身前,看著那名少女以及指點不休的幾位百姓。

他勾唇:“我當是什麽,一枚破玉佩,這東西我都是用來打賞下人的。”

“這位是……”太守本就見秦禦貴氣逼人,不敢多做什麽,這會又瞧見洛知栩就更不敢多言了。

洛知栩冷笑:“你若不知,便去詢問,我只問一句,此事該如何處理?”

太守擦了擦冷汗:“自然是如實賠償便可,這起子小事不至於鬧到牢獄中。”

聞言,洛知栩面色愈發陰冷,他看向那姑娘:“你說他撞你,可有證據?”

“這還要和證據?這麽多雙眼睛都盯著呢,我從旁邊出來他便徑直撞上我了!還講我阿娘的遺物給撞碎了,只是賠償如何能夠!”那姑娘雙目通紅,看上去倒真是有些狠。

“你從何處出來?當時在做什麽?你為何不曾好好看路?”洛知栩聲音又急又重,“回答!”

“我、我……我就是從他身旁,他不曾瞧見我……”那姑娘有些急,下意識看向方才一直為她說話的幾人。

洛知栩瞬間便明白了,這般低等的騙局,竟還想誆騙他家王爺!

他冷笑:“你說你從旁邊出來,這果脯鋪子兩旁是什麽?客棧和酒館,且不說你一姑娘家家為何從此處出來,便是出來,那你去做什麽?是有朋友在此處暫住?還是有酒要買?那你的酒呢?”

見她不說話,洛知栩又說道:“就當姑娘只是隨便逛逛,我夫君,身高腿長,挺立悍拔,錦衣玉冠,你竟是瞧不見?還是明明瞧見了,卻要故意往上撞!”

聞言百姓一片嘩然。

讓他們震驚的並非那姑娘說謊,而是洛知栩口中的“夫君”二字。

王太守瞬間楞住了,他盯著那兩人仔細看,終於想起來了!

可不就是前陣子梁京城成婚那兩位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