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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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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遺言

洛知栩幾人被關押了起來。

本也早就料到,梁琮的人如果得知他們逃跑,定然會派人來追,卻是沒想到,只是先快馬加鞭修書一封他將他們困住了。

洛世子前世今生,還是頭次被關柴房,將他們推進去,柴房便被上鎖了,估計是覺得他們幾位少爺翻不出風浪,所以甚至不曾派人守著。

梁琮的手信都能傳到北原府城,可見陛下已經完全被控制住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等著攝政王來救咱們了。”司韶無奈的靠著墻壁,壓根沒心思顧及骯臟的墻壁會不會弄臟錦衣。

洛知栩沈吟片刻道:“話雖如此,可我們也不知他何時會到這裏,還是得想法子自救,或許可以問問方才那位小廝。”

司韶和印宿白見他說的這般輕巧,只當他已經有了更周密的計劃。

卻沒想到,小廝來送膳食時,洛知栩當真開口詢問了。

想來是因著上面人的叮囑,送來的飯菜也都是溫熱的,小廝將小木門打開,把食盒遞給他們,剛要離開,就被叫住了。

“可能放我們出去?”洛知栩直白發問,他看著小廝的表情繼續加碼,“或者,我們可以給你銀票,你把鑰匙悄悄丟在這裏,等入夜我們悄悄溜走,你也不會被發現。”

小廝真的猶豫了,他遲疑道:“你們能給我多少?”

一聽有希望,司韶立刻開口:“以我們的身價,莫說百兩銀票,千兩都是小數,實在無需哄騙你,否則,你也可隨時去通報太守來抓我們。”

“先給我一百兩!”小廝自認為是獅子大開口,說這話時還偷偷觀察著他們的神態,在看到方才說話的少爺面不改色的掏出一沓銀票,他當即便驚了。

“給你五百兩,鑰匙拿來。”司韶說。

小廝徹底楞住,他只是太守府最低等的小廝,他能來這裏看守送飯,也只是太守大人隨手一指所為,他貧窮一輩子,哪裏見過這麽多銀子?

只是,他如果真的把這些人放走,自己恐怕會吃不了兜著走,但這麽多銀票……

印宿白明白他的想法,他輕聲道:“太守不會只讓你看著我們,你可以先把鑰匙留下,等換其他人的時候,我們再走,銀票給你。”

“真的嗎?”

“那自然,君子一言,快馬一鞭!”司韶說。

小廝重重點頭:“好!”

他將柴房門的鑰匙遞出去,又從司韶手中拿過銀票,便快速離開了。

第二日。

小廝本就是隨手被指過來的,清晨再來送飯的人就換另一名小廝,模樣刻板嚴肅,一瞧便知曉,是只會聽主子話的人。

洛知栩幾人也沒理會他,左右他們此時不會在飯菜下毒,隨便對付兩口都夠他們養精蓄銳了。

冬樹和夏柳倒是可以直接破門而出,但那樣動靜太大,若是被太守府侍衛發現,恐怕就要硬拼硬了。

因此,只能用比較溫和的方法。

深夜。

柴房外安寂若無人。

柴房內的人挨個坐起來,冬樹透過小門盯著外面的動靜,夏柳則是拿著鑰匙去開門,鐵鏈發出的碰撞聲,在悄然無聲的深夜顯得異常清晰。

但好在,並沒有驚動任何人。

夏柳順利將鎖打開,輕手輕腳把鎖鏈都放在地上,洛知栩輕聲阻止她:“等我們出去後,再把這裏鎖上。”

“是。”

柴房本就在後院,平時就是不起眼的地方,深夜就更不會有人出來。

把柴房鎖上,夏柳在前探路,冬樹則在最後。

順利走到後院門口,就在夏柳即將用力破開後門時,一支箭直接劃破寂靜刺在木門上,夏柳微微移動,才躲過。

緊接著,整個後院都亮了起來。

“幾位公子是要去哪裏?”太守面帶微笑看著他們,整個人都透著運籌帷幄的氣勢。

該死。

洛知栩緊緊盯著他,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兒了,這周圍都是對方的人,硬闖是出不去的。

太守拿著火把步步逼近,視線在洛知栩幾人臉上來回打轉,他笑:“梁京城傳來消息,要下官好生款待幾位,要走怎麽不與下官說一聲?”

“誰給你傳消息?把聖旨拿來,本世子倒要瞧瞧是不是陛下親筆!”洛知栩死死盯著他,這老匹夫都和梁琮勾結了,只怕真不能善了了。

“誰傳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官按命辦事,來日便會飛黃騰達。”北原太守忍不住笑起來,似乎已經預想到自己做高官的模樣。

司韶忍不住冷嘲熱諷:“蠢貨!兔死狗烹是帝王慣用的伎倆,你不會真以為,你幫他奪得皇位,便能對你青睞有加,只怕來日便要成為刀下亡魂!”

北原太守表情驟變:“若非主子要留你們性命,你們此時早就成為我的刀下亡魂了!”

洛知栩卻好以整暇的看著他,勾唇輕笑:“你既這般有本事,那便試試看,只是本世子倒是想問問你,你還有什麽遺言嗎?”

“需要遺言的人是你!”太守怒呵,“來人,砍去他們的手腳,本官倒——”

一把匕首悄無聲息的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洛知栩揚起唇:“你來的有些晚了。”

“路上耽擱了。”秦禦將太守打暈,快速走到洛知栩面前,“可有受傷?這些時日辛苦了。”

“無妨。”洛知栩抿唇,悄悄翹起唇角。

秦禦帶來的人快速將太守府的侍衛解決掉,將北原太守關進了之前的柴房中,連帶著他的妻兒一起。

此時情況緊急,他們無法在這裏多逗留,來的路上曾解決掉一隊,再耽誤下去,恐怕梁琮就要派禦林軍來捉拿他們這些所謂的“叛賊”了。

洛知栩蹙眉:“那他們怎麽辦,若留著性命,他們定然會聯絡梁京城。”

“這好辦。”秦禦挑眉,“聽雨,去處理一下。”

“得嘞!”

聽雨是人來瘋,性子活潑,人也瘋的厲害,秦禦雖然沒有明確告知他該如何做,但他心中卻已經有了計較。

離開時,司韶偷偷去柴房看了一眼,太守的手腳筋都被挑斷,舌頭也被割掉了,不能說不能寫,卻好好活著,他的妻子早就被嚇瘋了。

時間緊急,秦禦當晚便帶著他們離開北原府城,往更北的漠江府城,那裏是秦禦軍隊能覆蓋到的地方,所以那裏很安全。

和秦禦匯合後洛知栩幾人也徹底放松了,在馬車上也能睡的安穩些。

洛知栩接過秦禦泡的茶,輕啜一口:“那我們何時回梁京城,司韶他們與我匯合時,梁琮和皇後已經把控京城了。”

“待將你們安置好,我便會領兵折返。”秦禦說,“瞿宗耀稱病帶兵回京,陛下想來是不知曉的。”

“我也得回去。”洛知栩說。

方才秦禦說這些,話裏話外都透著不會帶他回去的意思,可他本就是被騙出來的,若非如此,他又怎會願意拋下父母兄長,只身一人逃掉?

秦禦並不理會他,自顧自說道:“我梁琮不堪大任,這一切都是何妙容所為,何家與瞿家裏應外合,梁京城形勢危險,待將這些事都解決,我會將你接回去。”

“我若說的明白,你若聽的懂,就不要顧左右而言他。”洛知栩很不喜歡對牛彈琴,尤其是故作蠢笨的牛。

“這是我與你母親的交易。”秦禦說。

洛知栩微微瞪大雙目:“拿我做交易?許了什麽好處給你?”

聞言,秦禦原本冷淡的臉上瞬間揚起笑,他本就容貌俊朗,這一笑倒是有點冰山融化的樣子,盡管洛知栩常見他溫和笑臉,也依舊有點些頂不住。

秦禦湊到他耳畔低語幾句,後者昳麗的面容上瞬間泛起薄紅,他頗有些羞恥呵斥:“胡說八道什麽!”

“騙你作甚,所以你便在漠江府城待著,我會來接你的。”秦禦柔聲說著。

“我母親只是在為難你。”洛知栩戳破他的幻想,“你若歸京,我是定然要一同回去的,母親知曉我心性,便知曉我斷然不會逃避。”

秦禦卻是突然捏住他下巴,稍微用力,將人帶到自己跟前,鼻尖輕碰,他啞聲:“那本王,還有什麽辦法呢?”

洛知栩像是驟然被掐住喉嚨一般,再難說出反駁的話。

大梁男風開放,花街柳巷都有男倌,世家納個男妾也是小事,養在府中的亦是數不勝數。

但沒有世家貴族皇親國戚是娶男妻的,即便是秦禦,也得排除萬難,首先要過的便是洛王府那一關。

母親為難他,並非要他知難而退,而是要他想清楚,洛知栩性情跋扈不定,萬事只願隨心所欲,秦禦不止要尊他敬他把他當勢均力敵的男妻,還要隨時站在他身後,承受他的脾氣。

若洛知栩在漠江府城待到戰事結束,母親大可以他不尊重洛知栩為由,拒絕他的訴求,若待他返京,母親更可以說,秦禦棄他的安危於不顧。

如何做都是錯,所以還是只能選擇最穩妥的方法。

洛知栩微微湊上前,安撫性的一吻:“事情成敗與否皆在我,你帶我回京,我能保證母親不會怪罪你。”

“那你呢?你是如何想的?”秦禦將他抱住,不願看他表情。

“待此事塵埃落定,我就只管在府上等著你了。”洛知栩邊說邊輕輕拍打著他後背。

這話從前就該說與他聽的。

只是前世,他萬念俱灰,沒想著跟對方離開,也不知曉,秦禦死時有多遺憾。

“那我便借了你的膽子了,若你母親怪我,你得為我說好話才可。”攝政王挺威武一漢子,抱著洛知栩不放手,還刻意將聲線放低扮柔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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