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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回北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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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回北闕

北闕使臣對聯姻之事頗為自信,他們堅信以伊江月的容貌和才情,絕對能讓大梁同意,所以對那些風言風語並不在意,使臣們甚至常常進宮去詢問。

卻並沒有在梁帝的推脫中看出不妥,只當梁帝是想讓他們盡快熟悉大梁風情,使臣們自覺已經將大梁收入囊中,行事也愈發囂張起來。

清晨。

京兆尹趙啟立原本正要帶著侍衛去巡視,還未出京兆府,就有下屬匆匆來報了。

“大人出事了!玉春苑死了人!”

“快,帶本官去看看!”

玉春苑只是花樓,若真死個妓子小倌,其實並不要緊,要緊的是,趙啟立知曉玉春苑的經營與洛知栩和幾位少爺脫不開關系。

加之,一路上他也聽說了是因為北闕的使臣鬧事,才導致那位婢女直接從玉春苑跌落,救都沒救回來。

這事被玉春苑的掌櫃知道,當即就報了官。

與北闕不同,大梁繁榮,花街柳巷也有,但把控的卻很好,再加上裏面的妓子小倌都嬌柔嫵媚,各有各的不同,和北闕比起來,稱得上是溫柔鄉。

北闕的使臣哪裏見過這種場面,進了玉春苑就有些不知所謂,與玉春苑的妓子風流快活之後,竟還看上在裏面做事的粗實婢女,強行要羞辱對方,那婢女不堪受辱,便以死明志了。

此事往小說,那便是死了個無關緊要的婢女,可若是往大了說,那便是北闕對大梁新生不滿,意圖謀逆造反!

趙啟立當即就把人全都扣下了,那位婢女還是有家有父母的,瞬間就在京兆府鬧了起來。

伊江月得知此事,立刻趕往京兆府,看見跪著的兩名使臣,當即一皮鞭就抽了過去,夏日衣服單薄,這一鞭就讓兩人皮開肉綻了。

“廢物!竟敢丟我們北闕的臉!”伊江月氣憤不已,還未與大梁商談下聯姻之事,這些廢物就開始給她添亂了!

使臣跪地求饒,言語間卻是帶著對那名婢女的不屑一顧,在他們看來,在花樓做事的婢女,也和花樓裏那些賣身的妓子一樣。

婢女的雙親不敢反駁,跪地哭泣,求趙啟立做主,趙啟立也明白,此事他必得做好,否則怕是會助長北闕的氣焰。

“北闕公主,此事需得給這兩位老人家一個交代才可。”趙啟立說。

伊江月咬牙笑:“是,本公主稍後便送上銀兩,為那位姑娘下葬,大人覺得如何?你家女兒在那種地方賺銀子,想必是家中不富裕,本公主願意給你們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銀子,以作賠償!”

她想的簡單,只要給足銀子,料這對父母也說不出什麽!

“我們不要銀子,把我女兒還回來!”母親哀聲哭泣,他們是窮困潦倒,可一直靠著雙手勤懇過活,憑何要造此罪孽!

“大嬸,你女兒已經死了,拿著銀子離開便是了,我北闕的使臣,饒是陛下都不能輕易處罰!”伊江月也算是看明白了,這對夫妻,是想讓她們的使臣以死謝罪!

且她看京兆尹的表情,想必也是有此意。

此次前來,使臣本就不多,若還要斬殺兩個,她接下來如何與大梁談判?

“那就以命抵命吧。”

聲音從身後傳來,伊江月立刻扭頭去看,就見來人穿著一身紅艷的衣裳,神情不屑,似乎是對一條人命並不在意,身後還跟著兩位世家公子。

伊江月沒想到他會來,但此人一來,事情無論如何都不好辦了。

她稍微冷靜下來,笑道:“洛世子此言差矣,人命關天,怎能互相抵消?”

“你北闕使臣的人命關天,我大梁女子的人命便如草芥嗎?”洛知栩說著,停在兩位使臣面前,他冷笑,“北闕可是對大梁有不臣之心,才這般肆意妄為!”

伊江月臉色難看,她扯著嘴角笑:“洛世子,此事乃北闕與這婦人之事,自有京兆尹做定奪,無需世子插手。”

“你的北闕使臣,在我的玉春苑害死我玉春苑的婢女,你且問問我大梁律法,與我有沒有幹系。”

洛知栩說完不再理他,直走到京兆尹面前,趙啟立很識相,立刻將自己的椅子搬給他坐。

這一舉動,足以讓伊江月看明白,此事不管如何,京兆尹都會護著洛知栩,護著那死去的下人,而要他們北闕使臣的命。

不知情的卻是楞了。

玉春苑背後的主人不是沒有人查,可查來查去都查不到,這會才明白,不是查不到,是無人敢細查,就連洛知栩先前火燒玉春苑的事都有了解釋,人不高興,想燒自家的花樓怎了?

伊江月徹底楞了,世家公子居然經營花樓!

“北闕公主無需這般看著本世子,如果公主難以抉擇,不妨將這兩位使臣留下,本世子親自替你教導。”洛知栩笑說。

按照他對伊江月的分析,這位公主在北闕的地位不低,但讓她和親,就意味著要斷絕她登位的機會。

偏偏這位公主,還全然不知呢。

伊江月聞言有些慌:“不,不用,本公主可以自行管教!本公主會將他們遣回北闕,貶官,世子以為如何?”

洛知栩不說話,走到兩位使臣面前,不等伊江月反應,就快速一腳踹在他們胸口上,兩個人,公平公正,誰也沒落下。

但誰也不敢說話。

伊江月卻是明白,洛知栩這是同意了。

她立刻讓人將兩位使臣帶走,還將自己身上目前所帶的銀子全都給了那對夫妻,然後匆忙離開了。

老倆捧著錢袋子不知所措,但比起銀子,他們更想要自己的女兒。

“這、……”

“拿著吧,玉春苑的補償,稍後也會送去給你們,本世子會命人給你女兒找個風水寶地。”洛知栩說完便和他們離開了。

在玉春苑出事,於情於理他都得出面。

先前他們從藏著掖著,不敢對外說他們就是玉春苑的主人,先前忌憚著,怕陛下知道而警惕打壓,現在雖說也不合適,但也不用怕了,有的是人,幫他解決那些因素。

三人照舊去了梨園,洛知栩與他們分析談論著近日可能要發生的事。

梁琮與梁玨勾結,但定然是梁琮主導,他有何家作為後盾,還有何皇後在後宮籌謀,雖說她如今不受寵,但在後位上,許多事做起來都方便。

先前礙於北闕出使,洛知栩不準備早早用蔚藍和姚淩薇,但陛下已經開始疑心他和秦禦,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那早晚有一日會長成大樹,屆時梁帝若依舊手握實權,保不齊要想辦法對付洛王府和攝政王府。

“我有些緊張。”司韶滾了滾喉嚨,“僅靠我們,當真可以嗎?”

“慌什麽,做出那種事的是皇子,咱們只是坐享其成罷了,要追責也追不到你我頭上。”印宿白說。

是梁琮要勾結瞿家犯上作亂,與他們可無甚關系。

洛知栩安撫道:“放心,咱宮裏有人。”

司韶被他逗笑:“你倒是將能用的人都用了個遍,一點不願吃虧!”

“互惠互利之事罷了,咱們只需要坐收漁翁之利,屆時便可將他們一網打盡。”洛知栩說。

“你放心,我自會讓我大哥盯著前朝,定能找出他們勾結的實證,到時候事發,通通送他們下獄!”

印宿白點頭:“只是玉春苑瞞不住了,希望陛下此時不要深查才可,不過,想來有北闕的事在前,他怕是也沒功夫。”

洛知栩垂眸細思,只要蔚藍與姚淩薇配合的好,定能從皇後手中拿到證據,然後推她一把。

他也不想這樣,只是陛下對梁琮實在容忍,做出許多事都能被原諒,但梁琮若不死,就永遠都有翻身的機會。

陛下連關進宗室府的梁珺都能見,保不齊哪日就會對梁琮也動了惻隱之心,那時候他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北闕的使臣將大梁百姓逼死,這種事自然會傳到梁帝耳中,但聽聞洛知栩已經協助京兆尹將此事解決,梁帝便更驚訝了。

“他好好的摻和這件事做什麽?”

“怪不得說洛世子是陛下外甥,當真學到了陛下的好,那玉春苑是洛世子的營生。”周榮寶先捧了梁帝一番,才說後面的,說完也是一直悄悄打量陛下的臉色。

梁帝撩起眼皮看他:“由著他去,此事做的還算不錯。”

“要不還是陛下您教導有方,九皇子出眾,外甥也沒讓您失望。”周榮寶順勢說著。

梁帝點頭:“小九確實不錯,若朕早早就為他醫治,想來他也不會病魔纏身,白白耽誤了這些年。”

周榮寶身為禦用太監,當即就明白了,他立刻說道:“此事也不能怪陛下,那時九皇子生母離世,您忙著傷心呢,都是底下下人沒好好辦事兒,何況九皇子沈澱這些年,才有如今智慧,也是護住了九皇子。”

陛下聞言瞬間就想到了梁玖的生母,一時間感慨萬分,若他真一直寵著梁玖,以他那病弱模樣,怕是早就被其他人給害死了。

他低嘆一聲,一口氣嗆在喉嚨裏,開始劇烈咳嗽起來。

周榮寶趕緊上前端茶水遞布巾,不出所料,那布巾上沾著汙血,隱隱泛著黑,他當時就嚇到了。

“太——”

“不許聲張!”梁帝冷喝,“讓護龍衛暗中去查此事,讓康子仁來請平安脈!”

“是!”周榮寶立刻急匆匆離開了。

梁帝失力般坐在龍椅上,手裏還拿著那方布巾,他難得楞神看著,思索著,最終不得不接受。

他這把龍椅,終於有人要放肆爭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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