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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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熹
等她趕到醫院的時候，湯老爺子還在手術室急救。
幾位叔伯寬慰她，“湯老身體硬朗，不會有事的。”
低氣壓的氛圍壓迫著人的神經，讓人透不出半點氣來。
她坐手術室外的長椅上頭疼欲裂，周身都散著冷意，如身處冰窖。
正發楞間，冰涼的手被人握住，男人寬大溫暖的外套將她裹住，他輕聲安撫：“別怕。”
兩個字似有魔力般，瓦解了她所有的緊張。
一個多小時後，醫生從手術室中出來，摘下口罩照例通知家屬，“小腿骨折，覆位手術沒什麽問題，需要時間靜養，已經轉移到普通病房。”
湯聽慘白的臉色稍霽，她吸了吸鼻子，將滿腹慌張和不安被壓制下，先跟著護士去了病房。
湯老爺子還在熟睡著，她客氣有禮地向幾位來探望的叔伯表示感謝。
湯老爺睡了半個小時後才醒來，他一睜開眼睛，看見湯聽淚眼撲簌，身邊站著瞿昊霖。
他輕咳，唇角微張，好半晌只說了一句：“外公沒事…別哭了，快扶我坐起來。”
湯聽靜了幾秒後，將淚眼抹了抹，扶著湯老爺子靠坐起來。
湯老爺子審視瞿昊霖一圈，又看了湯聽一眼，斂了斂神，“瞿家人？”
瞿昊霖微點首，禮貌自報，“外公好，我是瞿昊霖，本來該登門拜訪，事出從急，冒昧了。”
湯聽緩了緩神，才註意到現在的尷尬場面，外公好像不喜歡瞿昊霖，之前還勸她遠離來著。
她心口又慌了起來，耷拉著腦袋，“外公…我…”
一句話，楞是沒說清楚，生怕說出來氣著還在病中的老爺子。
湯老爺子一臉肅穆，“聽聽，我餓了，你去給我買碗粥。”
湯聽十分不情願地下了樓買粥。
等她回來的時候，湯老爺子一改冷臉，笑吟吟和瞿昊霖閑聊。
湯聽撓了撓腦袋瓜子，真是見了鬼了。
兩人在醫院一直陪護到晚上，見湯老爺子精神狀態一切都好，一直懸在心口的劍才放下。
湯老爺子從剛剛就一直在趕人走，“我這有護工、有醫生出不了什麽事，昊霖，你快帶她先回去休息。”
瞿昊霖見她眼底困怠，軟了語氣哄她，“你得先睡一覺，明天天一亮，我就送你過來，好不好？”
晚間的時候，湯聽架不住兩人的雙重夾擊，跟著瞿昊霖去了醫院附近的酒店。
這會空閑下來，她下意識地去翻手機，想起這一路上居然沒有一個狗仔跟著。
她坐在床上，垂著腦袋刷微博，這才一天的時間，原本高掛榜首的話題全被撤下。
儂真來了電話，讓她好好照顧外公，其餘的事情都有人解決。
她回想男人在醫院走廊打電話的場景，不用猜脫口而出問道：“真姐，是他嗎？”
儂真嘆了一聲，本就無意瞞她，“瞿總對外放話，要是有媒體在這個關頭敢生事，就等於得罪瞿氏，更花了大價錢買下所有的報道，現在估計沒有哪家媒體不要命敢拍你新聞。”
話到這裏，儂真嘲弄了一聲，“你出事，瞿總倒比呂家還要著急。”
“還有劇組的事，你也不用擔心，我也是到現在才知道這劇早就被瞿氏買下了，瞿總也都打點好了，你的戲份停拍影響也不大，到時候再補就好了。”
她怔了怔，所以李彤雨會被中途換掉，也是他的手筆，可那時候，他們明明還在吵架。
她纖翹的睫毛擡起，從房間一眼望去客廳，男人正躬低身子，提著水壺把端，神情專註地往杯中註水。
等掛了電話，瞿昊霖捧著杯子走進來，見她視線擡起，將杯子遞了過去。
湯聽接過，抿了一口，喉間微暖，舌尖留存著隱隱的花香，“是花茶嗎？”
男人輕“嗯”了一聲，“能安神。”
外面天幕驟亮，一聲沈悶的雷聲滾滾而來，緊接著雨幕降落，屋內原本亮著的幾盞暖光全被掐滅，四周一片昏寂。
湯聽身子一顫，瞿昊霖握住她的手輕拍一下，語調冷靜沈穩：“應該是酒店供電出問題了，你先在這呆著，我去看看。”
湯聽忽然攥住他的袖口，鼻腔微酸，“瞿昊霖…謝謝你。”
聽見她微微的啜泣聲，男人身子頓了頓，轉過身捧著她的臉俯身深深吻下，吻輕柔細膩，比以往都要克制溫柔。
片刻後，屋內的光亮恢覆如常，柔光攏在她臉上，唇上泛動著水光一片。
男人眸色深了些許，與她對視了幾秒後，低頭吻了吻她隱蹙的眉心，“阿聽，你在我這不用道謝的。”
翌日晨起，嘩啦啦的水聲將她從夢中抽回，腦子還有些迷糊，卷著被子坐起來，睡眼惺忪。
瞿昊霖從洗手間出來，“要起來嗎？”
她揉了揉眼睛，點頭，“要的。”
腳剛踩到地面上才發現自己現在的衣著，來這裏來得匆忙，她沒有帶行李，身上還套著瞿昊霖的白襯衫。
見她坐在床頭停下，瞿昊霖低笑了一聲，將一旁的袋子遞過來。
湯聽捧著袋子垂眸瞥了一眼，是全套的女士衣物，臉頰微躁，“你哪來的？”
“剛剛去買的，先將就著穿這個？”男人問了一句。
她應了一聲，小聲說：“那你等我一下，我很快。”
瞿昊霖揉了揉她腦袋，“不著急，慢慢來。”我最不缺的就是等你的耐心，他話中藏著後半句。
簡單洗漱了下，她換上衣服後才發現尺寸很精準，就連內衣也是她的碼。
等收拾出來，瞿昊霖正好開門接過服務員送來的早餐，餘光瞥見她一襲香檳色長裙，露出若隱若現的鎖骨，裙擺走動時，搖曳生姿。
“你怎麽知道我的尺寸。”女人一臉狐疑地問出口。
瞿昊霖唇角帶笑，好似很滿意，“當然是用手量的。”
女人兩頰倏紅，他也不打趣，朝她招手，“先過來先吃點東西。”
昨天下了一夜的雨，此時曦光忽熹，身上暖洋洋的，一擡眼，他就在身邊，這樣感覺是她從沒體驗過的溫馨。
她小口喝著南瓜粥，忽然叫了他一聲。
“瞿昊霖…”
他擡眸看她，烏黑幽深的眸子駐足在她的臉上。
她緊捏手中勺子，臉色有幾分緊張：“等外公出院了，我們就去領證吧。”
向來沈穩，遇事不慌的男人身子微頓，短暫的驚愕過後，握住她捏著勺子的指尖，眼眸隱隱惺紅，“阿聽…這句話說出口，就收不回去了。”
湯聽被他灼熱的目光盯得頭皮發麻，小聲控訴道：“我沒有開玩笑。”
他凝視著她，好半晌沒有開口。
湯聽的心懸在半空，垂眸看著自己的碗，一臉失落：“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
瞿昊霖低低笑了一聲，有些無奈地說：“我怎麽可能不願意，我是在想，如果你過會你後悔了跟我說，瞿昊霖，我剛剛是開玩笑的，那我該怎麽辦，要怎麽辦才能哄得你願意。”
她“噗呲”笑了一聲，回握男人溫熱的手，“我才不會。”
湯老爺子住了一個月多才出院，湯聽不放心老爺子一個人住，三人一起回了A市。
一貫照顧湯老爺子起居的簡姨也一塊跟來了。
一切好像恢覆如初，她抽空也開始趕在A市的通告，剛拍攝完樂衫的幾組服裝，儂真也在現場跟著，見她拍完從臺上下來。
“真是老天爺賞飯吃，鏡頭感十足，可惜我能力有限，沒能將你捧成一線。”
湯聽隱約覺得儂真不對勁，“怎麽了？該不會我又出了什麽驚天新聞？”
“昨天是呂超亨宣布呂惟為呂氏集團下一任CEO。”
湯聽臉上平靜，呂惟常年在國外求學，近年才回國，為的就是接手呂氏集團，一切都在預料之中，自然沒有什麽好驚訝的。
她笑了笑，風輕雲淡：“真姐，你不會覺得我因為這個難過吧？呂家的事情我不會太在意。”
她說著在化妝鏡前坐下，儂真低頭，替她攏好裙子一角。
“不是。”她欲言又止，只好將手機遞過來。
湯聽沒太介意，接過手機一看，是前段時間呂氏召開記者招待會的一段視頻，她最近忙得焦頭爛額，沒有時間去看網上的言論。
視頻內，呂惟面對記者們拋來的一個個刁鉆話題，有理有據的回覆，每一句話完美得像標準答案。
可當最後一位記者大著膽子問湯聽和呂家的關系時，鏡頭前的呂惟停頓了幾秒。
繼而不疾不徐道：“她不是私生女，若要論，我才是呂家私生子。”
湯聽劃著手機屏幕的指尖輕顫，原本毫無波瀾的臉上微微動容。
儂真低不可聞地說：“他今天向我打聽了你的行程，想和你見上一面。”
湯聽擡眸看了儂真一眼，眸中幾分不解，儂真怎麽會認識呂惟。
儂真用手背按了額角，解釋：“我在國外做交換生的時候，他是我學長。”
攝影棚附近的咖啡館內，湯聽摘下口罩，神色寡淡：“有事嗎？”
呂惟看了一會，“最近還好嗎？聽說你外公生病了。”
湯聽淡淡莞爾：“一切都好。”
呂惟知道她一向不喜和呂家有幹系，將一旁的牛皮紙袋遞過來。
“你要的東西。”
湯聽沒問，但隱隱猜測出是什麽，打開一看，果不其然，是柳湖灣的那塊墓地轉讓書。
等看到的時候還是不由心下一抽，“謝謝。”
她正像將文件放回去，無意中發現裏面還有一份股權轉讓協議。
“這個我不需要。”她將底下的文件抽了出來。
呂惟按住她的手，“阿忻，拿著吧，無論如何，你還是姓呂。”
兩人僵持著，桌上她的手機響起，瞿昊霖的來電。
“快好了嗎？”
她擡眸，瞿昊霖推開玻璃門，朝她這邊望了過來，臉上不免帶著幾分著急。
她笑了笑，語氣帶著安撫，“就好了。”
呂惟轉頭，看見瞿昊霖的身影，將東西疊好放進紙袋遞給她，“去吧，他在等你。”
湯聽一怔，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一會重覆道：“謝謝。”
呂惟漫不經心一笑，“如果你覺得這樣過得開心，那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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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發楞間，冰涼的手被人握住，男人寬大溫暖的外套將她裹住，他輕聲安撫：“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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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聽緩了緩神，才註意到現在的尷尬場面，外公好像不喜歡瞿昊霖，之前還勸她遠離來著。
她心口又慌了起來，耷拉著腦袋，“外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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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老爺子從剛剛就一直在趕人走，“我這有護工、有醫生出不了什麽事，昊霖，你快帶她先回去休息。”
瞿昊霖見她眼底困怠，軟了語氣哄她，“你得先睡一覺，明天天一亮，我就送你過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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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想男人在醫院走廊打電話的場景，不用猜脫口而出問道：“真姐，是他嗎？”
儂真嘆了一聲，本就無意瞞她，“瞿總對外放話，要是有媒體在這個關頭敢生事，就等於得罪瞿氏，更花了大價錢買下所有的報道，現在估計沒有哪家媒體不要命敢拍你新聞。”
話到這裏，儂真嘲弄了一聲，“你出事，瞿總倒比呂家還要著急。”
“還有劇組的事，你也不用擔心，我也是到現在才知道這劇早就被瞿氏買下了，瞿總也都打點好了，你的戲份停拍影響也不大，到時候再補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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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聽身子一顫，瞿昊霖握住她的手輕拍一下，語調冷靜沈穩：“應該是酒店供電出問題了，你先在這呆著，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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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坐在床頭停下，瞿昊霖低笑了一聲，將一旁的袋子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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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去買的，先將就著穿這個？”男人問了一句。
她應了一聲，小聲說：“那你等我一下，我很快。”
瞿昊霖揉了揉她腦袋，“不著急，慢慢來。”我最不缺的就是等你的耐心，他話中藏著後半句。
簡單洗漱了下，她換上衣服後才發現尺寸很精準，就連內衣也是她的碼。
等收拾出來，瞿昊霖正好開門接過服務員送來的早餐，餘光瞥見她一襲香檳色長裙，露出若隱若現的鎖骨，裙擺走動時，搖曳生姿。
“你怎麽知道我的尺寸。”女人一臉狐疑地問出口。
瞿昊霖唇角帶笑，好似很滿意，“當然是用手量的。”
女人兩頰倏紅，他也不打趣，朝她招手，“先過來先吃點東西。”
昨天下了一夜的雨，此時曦光忽熹，身上暖洋洋的，一擡眼，他就在身邊，這樣感覺是她從沒體驗過的溫馨。
她小口喝著南瓜粥，忽然叫了他一聲。
“瞿昊霖…”
他擡眸看她，烏黑幽深的眸子駐足在她的臉上。
她緊捏手中勺子，臉色有幾分緊張：“等外公出院了，我們就去領證吧。”
向來沈穩，遇事不慌的男人身子微頓，短暫的驚愕過後，握住她捏著勺子的指尖，眼眸隱隱惺紅，“阿聽…這句話說出口，就收不回去了。”
湯聽被他灼熱的目光盯得頭皮發麻，小聲控訴道：“我沒有開玩笑。”
他凝視著她，好半晌沒有開口。
湯聽的心懸在半空，垂眸看著自己的碗，一臉失落：“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
瞿昊霖低低笑了一聲，有些無奈地說：“我怎麽可能不願意，我是在想，如果你過會你後悔了跟我說，瞿昊霖，我剛剛是開玩笑的，那我該怎麽辦，要怎麽辦才能哄得你願意。”
她“噗呲”笑了一聲，回握男人溫熱的手，“我才不會。”
湯老爺子住了一個月多才出院，湯聽不放心老爺子一個人住，三人一起回了A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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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好像恢覆如初，她抽空也開始趕在A市的通告，剛拍攝完樂衫的幾組服裝，儂真也在現場跟著，見她拍完從臺上下來。
“真是老天爺賞飯吃，鏡頭感十足，可惜我能力有限，沒能將你捧成一線。”
湯聽隱約覺得儂真不對勁，“怎麽了？該不會我又出了什麽驚天新聞？”
“昨天是呂超亨宣布呂惟為呂氏集團下一任CEO。”
湯聽臉上平靜，呂惟常年在國外求學，近年才回國，為的就是接手呂氏集團，一切都在預料之中，自然沒有什麽好驚訝的。
她笑了笑，風輕雲淡：“真姐，你不會覺得我因為這個難過吧？呂家的事情我不會太在意。”
她說著在化妝鏡前坐下，儂真低頭，替她攏好裙子一角。
“不是。”她欲言又止，只好將手機遞過來。
湯聽沒太介意，接過手機一看，是前段時間呂氏召開記者招待會的一段視頻，她最近忙得焦頭爛額，沒有時間去看網上的言論。
視頻內，呂惟面對記者們拋來的一個個刁鉆話題，有理有據的回覆，每一句話完美得像標準答案。
可當最後一位記者大著膽子問湯聽和呂家的關系時，鏡頭前的呂惟停頓了幾秒。
繼而不疾不徐道：“她不是私生女，若要論，我才是呂家私生子。”
湯聽劃著手機屏幕的指尖輕顫，原本毫無波瀾的臉上微微動容。
儂真低不可聞地說：“他今天向我打聽了你的行程，想和你見上一面。”
湯聽擡眸看了儂真一眼，眸中幾分不解，儂真怎麽會認識呂惟。
儂真用手背按了額角，解釋：“我在國外做交換生的時候，他是我學長。”
攝影棚附近的咖啡館內，湯聽摘下口罩，神色寡淡：“有事嗎？”
呂惟看了一會，“最近還好嗎？聽說你外公生病了。”
湯聽淡淡莞爾：“一切都好。”
呂惟知道她一向不喜和呂家有幹系，將一旁的牛皮紙袋遞過來。
“你要的東西。”
湯聽沒問，但隱隱猜測出是什麽，打開一看，果不其然，是柳湖灣的那塊墓地轉讓書。
等看到的時候還是不由心下一抽，“謝謝。”
她正像將文件放回去，無意中發現裏面還有一份股權轉讓協議。
“這個我不需要。”她將底下的文件抽了出來。
呂惟按住她的手，“阿忻，拿著吧，無論如何，你還是姓呂。”
兩人僵持著，桌上她的手機響起，瞿昊霖的來電。
“快好了嗎？”
她擡眸，瞿昊霖推開玻璃門，朝她這邊望了過來，臉上不免帶著幾分著急。
她笑了笑，語氣帶著安撫，“就好了。”
呂惟轉頭，看見瞿昊霖的身影，將東西疊好放進紙袋遞給她，“去吧，他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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