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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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知魚小仙紅著一雙鹿眼站在似水月光裏頭，胸口跌宕起伏得頗為厲害，我尋思著他怕不是被豬攆了，又想這九天之上哪來的豬，難不成是被耗子追了？我張著嘴楞了半天神，才想著管他耗子母豬呢，總得先把人迎進屋裏才是禮數。
這一想罷趕忙側身將他往裏迎，就見他擺了擺手，平了下氣兒，就將我手一拉，一只精致瓷瓶落入我手中。
他稍哽:“前些日子你不是向我討仙丹麽，我思量幾日，覺得你我本是同門，能幫襯的我自然要幫襯，這裏先跟前幾日避著你道個歉，今後你可一定要認真修煉，切記要同仙上一心，莫再惹他動怒。”
他說完眼角竟有淚花閃爍，我這心裏頭不免有些揣揣，握著瓷瓶的手都跟著僵了僵。
前頭說過我這只妖天資極差，修煉許久不見長進，我便想著同知魚討幾顆丹丸幫助一下修煉。哪想這知魚吝嗇得緊，聽我說完頭一句，便借了個由頭匆匆辭我而去。
自那以後他見了我便是能躲就躲，躲不開也就同我笑笑，打打馬哈忽悠我兩句，最後實在逃不開我，這才一表心酸，與我直言他得到幾顆丹丸何其不易，要我切莫再打他仙丹的主意。
那時他一派艱難堅定，怎的這才沒幾日就轉了性了？且，他這一套說辭如何聽著都挺怪異。
雖的我方才是想著用非魚愛上凡人這個秘密向知魚訛詐幾顆仙丹，但我那只是隨便想想並未打算實現，如今他這自己送上門來，著實叫我惶恐，我縱使有熊大的膽子也不敢接。
我幹幹一笑，將瓷瓶朝他那處推了推，懇切道:“那日你說的很對，天道酬勤麽，只要我認真修煉，修成仙身那也是早晚得事兒。今夜還要多感謝知魚仙子關心了，這丹丸您還是拿回去吧。”
他鎖了鎖眉，我尋思著他也在思索怎麽幾日一過我也轉了性了，送上門的仙丹都不接，就見他一言不發地將我指頭合緊，匆匆道:“夜深了，你回去睡吧。”
順手將我推回屋內，貼心地幫我帶上了房門。
我在烏漆嘛黑的屋中站了會，心裏登時咯噔一下，難不成他是知曉了非魚愛上了個凡人，要去找那凡人拼命，現在說的是個臨終遺言？我被自己這通透的想法唬了一個大跳，惶急一個跳腳奪門而出，尋他背影疾疾追去。
邊追邊嚷:“娘嗳，你可別犯傻，那區區一凡人最多活不過百年，保不準明天就死，你跟他計較個甚？
只要你肯用用腦子，動動心計，這非魚小仙女她還是你的呀。”
我這麽中氣十足一嚷，沿路廂房亮了幾盞燈，幾個睡意惺忪的小仙探出了顆腦袋，我沖他們擺了擺手，笑呵呵道:“諸位慢睡，在下不吵了啊。”
知魚要是一頭毛驢，那我就是那萬惡不赦的揮鞭趕驢人，我趕得越緊他跑的越急，待我蓄了力，打算再努力嚎一嗓子時，他卻是一悶頭撞入子契仙君的寢房。
我順勢一甩頭，踉蹌幾步摔入道旁花圃中，往前禿嚕了幾禿嚕，撞了只紫砂花盆，將將停下勢頭來。
我喘了兩口粗氣，連爬帶顛兒地滾到窗下，十分隱秘地推開了條縫隙，賊兮兮地朝裏張望。
但見外室攏了盞油燈，子契仙君坐在晦暗不明的燭光裏，脊背筆直，面色漆黑。
眼珠子往下處一瞟，就見知魚跪在地上，揩了把眼淚:“只要能救非魚，我在所不惜萬死不辭。”委屈巴巴的小模樣十分感人。
只是，非魚不是今日還和我在一起麽？我們才分開不過兩三時辰，她這遭了什麽難？
子契仙君默默端起青瓷茶杯輕抿了口茶水，茶杯歸於桌案，寂靜無聲裏發出一聲輕響，“非魚不是和阿浮在一處嗎？”
知魚小仙抽搭兩聲，“非魚，非魚已墮仙入魔，還請仙上救救她吧。”
子契仙君面色一沈。
我愕然呆住。
這這這不過兩三個時辰，怎麽就調換了陣營？
我調整了下姿勢，靜下來想想也覺得此事其實並非那麽不可想象。天上兩三個時辰，地上已是七八十日，這如此長的時間，還真夠幹很多事兒。
不過為啥呢？
子契仙君沈聲又問:“可是發生了什麽？”
真真是問到了我心坎裏。
知魚涕泗俱下一番陳情，月亮已落西天。
我情不自禁唏噓一嘆，“這凡人真沒一個好東西。”
手指頭一拍軒窗，霎時疼得我直抽抽，屋內登時射來兩道目光，一道古怪一道朦朧，但無外乎皆灼灼燒人。我嘿嘿立起，手中舉著方才知魚遺下的一只白錦鞋，幹幹道:“說來你可能不信，但我是給知魚送鞋來了。”
據知魚言百十來年前這非魚仙子其實並非這般沈悶無趣，彼時她尚是一名活潑伶俐靈巧可愛的小仙女。
變故突生於百十來年前太上老君所舉行的品丹宴上。那時兜率宮人手不足，擺宴之前準備頗倉促，正巧了非魚去他府中閑玩，遂主動請纓插一檔子手，幫他們一同收拾。
太上老君自然樂意，順手就派非魚同府上管事的小仙一同給來客排位。
就他這一順手就出了大事，非魚一瞅見來客名單中棠玉公主赫赫在列，而她甚有被那嬌蠻公主欺辱的經歷，遂小心眼子一動，就夥同那小仙將棠玉排在了距子契最遙遠的位置，一個在天南一個在海北，還正巧了海北那位身側排滿了鶯鶯燕燕一眾貌美仙娥，那可真是百花叢中一點綠，惹眼的很。
棠玉落了座，見距子契頗遠而他身側又圍了那麽老些個狐貍精自然不樂意，本就氣鼓鼓地將子契深情又哀怨地望著，恰逢非魚從她身側輕笑著送上新鮮出爐尚且熱乎的丹丸，似不經意又似故意與身旁仙侍道:“子契仙上身旁坐的那位可是昆侖山上的瑤羽神女，只聽神名便已覺仙氣撲鼻，這一見其貌當真儀態萬千，絲毫不比玄機仙子遜色，乍一看呢，還真是與子契仙上郎才女貌，很登對麽。”
這棠玉本就不待見子契宮中任何一位女仙，此時聽了她說這些長旁人士氣的話，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遂略施小法，就叫非魚左腳絆了右腳摔在了地上，還將仙丹推出老遠，那木托霹靂乓啷正巧摔在了棠玉膝上。
非魚嚇破了膽，戰戰兢兢跪坐起身來，就被棠玉惡狗先吠一通數落。
棠玉要將非魚打下誅仙臺抽仙骨，這棠玉公主是個什麽貨色非魚自然知曉，一聽她說這話那自然是惶恐至極，面無血色坐那兒，連動下舌頭的力氣都沒有。
子契仙君誠然是個心性淡漠的神仙，然其骨子裏卻很護短，這點從他在紫竹林將我從棠玉手中救出來時就顯露的很清楚，這麽一位護短的神仙必然不能容忍自家宮裏的仙子被旁人這般欺辱，遂大袖一揮離席，大踏步上前就將非魚護在了身後。這時太上老君才老眼一急，眼瞅著事情要鬧大，這才做為主家慷慨發話，示意這都小事一樁，大家一笑而過，無需上綱上線。
哪想棠玉一見子契維護非魚，瞬時醋意大發，似發了瘋的母豬般不依不饒，非得拱死個人為止。最終商議結果折了個中——非魚被打下界，意思意思過個幾十年。
知魚得知此事那是上下打點，連請了司命星君吃了三天瓊酒，這司命星君才大著舌頭悠然道:“知魚小仙對非魚仙子一片癡情當真叫本君感動，不過我們都是仙友，交情非比尋常，我自然不會難為她，還請仙友安心，這一世我保準叫她順風又順水，過得肯定比月神宮舒坦。”
得了司命保重，知魚這才安心回月神宮醉吐，第二日便得知非魚死了爹娘，被地主擄了去做填房，又沒兩日，全家都死了精光。
知魚怒氣沖沖找到司命府，才知那日司命醉酒，那司命簿竟被棠玉摸了去……
非魚一生何其淒苦悲涼，先是做了十來年大戶人家足不出戶的嬌貴小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吟詩作對不落須眉，一十二歲便與那知府秀才二公子定了親，一時佳話連連，很惹人羨。
本得她的生活就該這般圓滿平靜直到歸天，哪想那棠玉還真是睚眥必報小肚雞腸的一條蛟龍，不僅寫死了她爹她娘，還叫那區區一知府被扣上了謀反的大名，全家人頭落地，巧了之前那二公子毀了婚約，非魚才能沒受連帶，茍延殘喘。
爾後便是她被惡地主擄走，做了個盡受白眼的卑賤小妾，那日她懸白綾欲自盡，奈何天意弄人，她沒死成不說，還被診出有了身孕。
這個小娃娃於她而言不知是晴天霹靂，還是幹田逢露，總之她就活了下來。
小娃娃出生三月餘，地主一家被山匪洗劫。那時死了滿院子人，非魚瞅著滿院鮮紅，瞅著火光沖天，瞅著刀光劍影，那時她卻忽然覺得她不該死，她護著懷中娃娃，她想她若是死了，這小娃娃要哪裏去，難不成要掉到山匪窩子裏做小山匪麽？
然非魚自有天命護，非但沒死還被山匪頭頭一眼相中。
那山匪頭頭當著她的面摔死了她懷中年僅三月的娃娃。
非魚覺得那時候她該死了，可她又沒死。
甚至面色平常，連昏都沒昏一下。
她被囚禁山寨，不見天日，時光一晃三五月，山匪又擄來旁人家小姐，自然對她看管松懈下來。
非魚得空逃脫，一把火燒了山寨，從崖上墜下去那一刻她認為她該死了，可她又沒死。她被一古廟小和尚救下，那和尚說她手中攥了幾十條人命，罪孽深重，他要替她贖罪。
就這麽知魚在古廟男裝做了個小和尚，青燈古佛直到四十八歲壽終正寢。
然凡塵一世雖然歷盡，但事情斷然不會這麽結束，若僅是此非魚也斷不至於被魔族蠱惑，墮仙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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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魚小仙紅著一雙鹿眼站在似水月光裏頭，胸口跌宕起伏得頗為厲害，我尋思著他怕不是被豬攆了，又想這九天之上哪來的豬，難不成是被耗子追了？我張著嘴楞了半天神，才想著管他耗子母豬呢，總得先把人迎進屋裏才是禮數。
這一想罷趕忙側身將他往裏迎，就見他擺了擺手，平了下氣兒，就將我手一拉，一只精致瓷瓶落入我手中。
他稍哽:“前些日子你不是向我討仙丹麽，我思量幾日，覺得你我本是同門，能幫襯的我自然要幫襯，這裏先跟前幾日避著你道個歉，今後你可一定要認真修煉，切記要同仙上一心，莫再惹他動怒。”
他說完眼角竟有淚花閃爍，我這心裏頭不免有些揣揣，握著瓷瓶的手都跟著僵了僵。
前頭說過我這只妖天資極差，修煉許久不見長進，我便想著同知魚討幾顆丹丸幫助一下修煉。哪想這知魚吝嗇得緊，聽我說完頭一句，便借了個由頭匆匆辭我而去。
自那以後他見了我便是能躲就躲，躲不開也就同我笑笑，打打馬哈忽悠我兩句，最後實在逃不開我，這才一表心酸，與我直言他得到幾顆丹丸何其不易，要我切莫再打他仙丹的主意。
那時他一派艱難堅定，怎的這才沒幾日就轉了性了？且，他這一套說辭如何聽著都挺怪異。
雖的我方才是想著用非魚愛上凡人這個秘密向知魚訛詐幾顆仙丹，但我那只是隨便想想並未打算實現，如今他這自己送上門來，著實叫我惶恐，我縱使有熊大的膽子也不敢接。
我幹幹一笑，將瓷瓶朝他那處推了推，懇切道:“那日你說的很對，天道酬勤麽，只要我認真修煉，修成仙身那也是早晚得事兒。今夜還要多感謝知魚仙子關心了，這丹丸您還是拿回去吧。”
他鎖了鎖眉，我尋思著他也在思索怎麽幾日一過我也轉了性了，送上門的仙丹都不接，就見他一言不發地將我指頭合緊，匆匆道:“夜深了，你回去睡吧。”
順手將我推回屋內，貼心地幫我帶上了房門。
我在烏漆嘛黑的屋中站了會，心裏登時咯噔一下，難不成他是知曉了非魚愛上了個凡人，要去找那凡人拼命，現在說的是個臨終遺言？我被自己這通透的想法唬了一個大跳，惶急一個跳腳奪門而出，尋他背影疾疾追去。
邊追邊嚷:“娘嗳，你可別犯傻，那區區一凡人最多活不過百年，保不準明天就死，你跟他計較個甚？
只要你肯用用腦子，動動心計，這非魚小仙女她還是你的呀。”
我這麽中氣十足一嚷，沿路廂房亮了幾盞燈，幾個睡意惺忪的小仙探出了顆腦袋，我沖他們擺了擺手，笑呵呵道:“諸位慢睡，在下不吵了啊。”
知魚要是一頭毛驢，那我就是那萬惡不赦的揮鞭趕驢人，我趕得越緊他跑的越急，待我蓄了力，打算再努力嚎一嗓子時，他卻是一悶頭撞入子契仙君的寢房。
我順勢一甩頭，踉蹌幾步摔入道旁花圃中，往前禿嚕了幾禿嚕，撞了只紫砂花盆，將將停下勢頭來。
我喘了兩口粗氣，連爬帶顛兒地滾到窗下，十分隱秘地推開了條縫隙，賊兮兮地朝裏張望。
但見外室攏了盞油燈，子契仙君坐在晦暗不明的燭光裏，脊背筆直，面色漆黑。
眼珠子往下處一瞟，就見知魚跪在地上，揩了把眼淚:“只要能救非魚，我在所不惜萬死不辭。”委屈巴巴的小模樣十分感人。
只是，非魚不是今日還和我在一起麽？我們才分開不過兩三時辰，她這遭了什麽難？
子契仙君默默端起青瓷茶杯輕抿了口茶水，茶杯歸於桌案，寂靜無聲裏發出一聲輕響，“非魚不是和阿浮在一處嗎？”
知魚小仙抽搭兩聲，“非魚，非魚已墮仙入魔，還請仙上救救她吧。”
子契仙君面色一沈。
我愕然呆住。
這這這不過兩三個時辰，怎麽就調換了陣營？
我調整了下姿勢，靜下來想想也覺得此事其實並非那麽不可想象。天上兩三個時辰，地上已是七八十日，這如此長的時間，還真夠幹很多事兒。
不過為啥呢？
子契仙君沈聲又問:“可是發生了什麽？”
真真是問到了我心坎裏。
知魚涕泗俱下一番陳情，月亮已落西天。
我情不自禁唏噓一嘆，“這凡人真沒一個好東西。”
手指頭一拍軒窗，霎時疼得我直抽抽，屋內登時射來兩道目光，一道古怪一道朦朧，但無外乎皆灼灼燒人。我嘿嘿立起，手中舉著方才知魚遺下的一只白錦鞋，幹幹道:“說來你可能不信，但我是給知魚送鞋來了。”
據知魚言百十來年前這非魚仙子其實並非這般沈悶無趣，彼時她尚是一名活潑伶俐靈巧可愛的小仙女。
變故突生於百十來年前太上老君所舉行的品丹宴上。那時兜率宮人手不足，擺宴之前準備頗倉促，正巧了非魚去他府中閑玩，遂主動請纓插一檔子手，幫他們一同收拾。
太上老君自然樂意，順手就派非魚同府上管事的小仙一同給來客排位。
就他這一順手就出了大事，非魚一瞅見來客名單中棠玉公主赫赫在列，而她甚有被那嬌蠻公主欺辱的經歷，遂小心眼子一動，就夥同那小仙將棠玉排在了距子契最遙遠的位置，一個在天南一個在海北，還正巧了海北那位身側排滿了鶯鶯燕燕一眾貌美仙娥，那可真是百花叢中一點綠，惹眼的很。
棠玉落了座，見距子契頗遠而他身側又圍了那麽老些個狐貍精自然不樂意，本就氣鼓鼓地將子契深情又哀怨地望著，恰逢非魚從她身側輕笑著送上新鮮出爐尚且熱乎的丹丸，似不經意又似故意與身旁仙侍道:“子契仙上身旁坐的那位可是昆侖山上的瑤羽神女，只聽神名便已覺仙氣撲鼻，這一見其貌當真儀態萬千，絲毫不比玄機仙子遜色，乍一看呢，還真是與子契仙上郎才女貌，很登對麽。”
這棠玉本就不待見子契宮中任何一位女仙，此時聽了她說這些長旁人士氣的話，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遂略施小法，就叫非魚左腳絆了右腳摔在了地上，還將仙丹推出老遠，那木托霹靂乓啷正巧摔在了棠玉膝上。
非魚嚇破了膽，戰戰兢兢跪坐起身來，就被棠玉惡狗先吠一通數落。
棠玉要將非魚打下誅仙臺抽仙骨，這棠玉公主是個什麽貨色非魚自然知曉，一聽她說這話那自然是惶恐至極，面無血色坐那兒，連動下舌頭的力氣都沒有。
子契仙君誠然是個心性淡漠的神仙，然其骨子裏卻很護短，這點從他在紫竹林將我從棠玉手中救出來時就顯露的很清楚，這麽一位護短的神仙必然不能容忍自家宮裏的仙子被旁人這般欺辱，遂大袖一揮離席，大踏步上前就將非魚護在了身後。這時太上老君才老眼一急，眼瞅著事情要鬧大，這才做為主家慷慨發話，示意這都小事一樁，大家一笑而過，無需上綱上線。
哪想棠玉一見子契維護非魚，瞬時醋意大發，似發了瘋的母豬般不依不饒，非得拱死個人為止。最終商議結果折了個中——非魚被打下界，意思意思過個幾十年。
知魚得知此事那是上下打點，連請了司命星君吃了三天瓊酒，這司命星君才大著舌頭悠然道:“知魚小仙對非魚仙子一片癡情當真叫本君感動，不過我們都是仙友，交情非比尋常，我自然不會難為她，還請仙友安心，這一世我保準叫她順風又順水，過得肯定比月神宮舒坦。”
得了司命保重，知魚這才安心回月神宮醉吐，第二日便得知非魚死了爹娘，被地主擄了去做填房，又沒兩日，全家都死了精光。
知魚怒氣沖沖找到司命府，才知那日司命醉酒，那司命簿竟被棠玉摸了去……
非魚一生何其淒苦悲涼，先是做了十來年大戶人家足不出戶的嬌貴小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吟詩作對不落須眉，一十二歲便與那知府秀才二公子定了親，一時佳話連連，很惹人羨。
本得她的生活就該這般圓滿平靜直到歸天，哪想那棠玉還真是睚眥必報小肚雞腸的一條蛟龍，不僅寫死了她爹她娘，還叫那區區一知府被扣上了謀反的大名，全家人頭落地，巧了之前那二公子毀了婚約，非魚才能沒受連帶，茍延殘喘。
爾後便是她被惡地主擄走，做了個盡受白眼的卑賤小妾，那日她懸白綾欲自盡，奈何天意弄人，她沒死成不說，還被診出有了身孕。
這個小娃娃於她而言不知是晴天霹靂，還是幹田逢露，總之她就活了下來。
小娃娃出生三月餘，地主一家被山匪洗劫。那時死了滿院子人，非魚瞅著滿院鮮紅，瞅著火光沖天，瞅著刀光劍影，那時她卻忽然覺得她不該死，她護著懷中娃娃，她想她若是死了，這小娃娃要哪裏去，難不成要掉到山匪窩子裏做小山匪麽？
然非魚自有天命護，非但沒死還被山匪頭頭一眼相中。
那山匪頭頭當著她的面摔死了她懷中年僅三月的娃娃。
非魚覺得那時候她該死了，可她又沒死。
甚至面色平常，連昏都沒昏一下。
她被囚禁山寨，不見天日，時光一晃三五月，山匪又擄來旁人家小姐，自然對她看管松懈下來。
非魚得空逃脫，一把火燒了山寨，從崖上墜下去那一刻她認為她該死了，可她又沒死。她被一古廟小和尚救下，那和尚說她手中攥了幾十條人命，罪孽深重，他要替她贖罪。
就這麽知魚在古廟男裝做了個小和尚，青燈古佛直到四十八歲壽終正寢。
然凡塵一世雖然歷盡，但事情斷然不會這麽結束，若僅是此非魚也斷不至於被魔族蠱惑，墮仙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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