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11 章
棠玉含著一抹奚弄笑意像我逼來，一揮手，蛟綾便“啪嗒”一聲摔在我足下，我一顫，往旁處一跳，卻是緊跟著又落下一鞭。
棠玉面上紅鱗大現，紫竹林中時不時蕩起她那銀鈴般的笑聲，然這般少女嬌笑卻聽得我毛骨悚然。
說句硬話，這般折辱倒真不如將我抽死來得痛快。我以為惡虎精雖惡，可是卻惡不過面前的棠玉萬分之一！
然我雖的內心洶湧澎湃，但還是本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前人教訓，決定再示一示弱。
“公、公主，小妖以為您不必殺我，小妖雖的是子契上仙身邊最尋常的灑掃童子，但小妖還是很清楚仙君的每日行程的，不如您留小妖一命，小妖甘願效忠公主。”
我阿浮對天起誓，以上所言全是狗屁。我既不知子契上仙的行程，亦不會效忠這瘋婆娘。
棠玉咬唇，一雙秀眉擰成了波浪卷，半晌，豁然而開，“你此番說得卻有道理，也是點醒了我。”
我一顆狐貍心小小的雀躍了一番，然這般雀躍還未升到狐臉上，就又聞她道:“不過既然要用，本公主為何不用一個和我沒有仇怨的人？”
蛟綾一甩，欺身逼上，“今日本公主這般對你，難保你日後不會對我使絆子呀？嗯？”
棠玉潤瀅點著藍光的瞳仁緊緊將我鎖住，我幹緊的喉嚨無意識地縮了一縮，四條小短腿皆往後退了半步。我覺得掉下懸崖尚有一線生機，可是若落入這瘋婆娘手中，就必死無疑了。
不免又感天悲嘆，找神仙做配這不是自尋死路嗎？他們心眼這麽活泛，這是要逼死作為一只妖的主角我啊。
棠玉伸手欲將我抓起，我眼活手腳麻利，往後一避就逃開了她能牽制的範圍，垂搭著一雙大耳，玩命地往崖邊奔去。
棠玉卻也不追我，我只聽得她轟隆隆掄著那鞭，繼而我就被裹住了右後腿，整只狐被淩空甩起，“嘭嘭”撞折了幾根老竹。
我閉目忍痛，只為自己心疼，我這不堪折辱的小細腰怕是錯了幾根骨了。
被甩飛的那一刻我早已預想到了結局，好說不過是撞了根堅韌提拔的竹子將我擋一擋，壞說是摔在堅硬如鐵的石頭上，將我摔個稀巴爛。
行吧，既然要死那就死得灑脫點，我索性放松了筋骨，然卻在最後關頭撞上了一堵懷抱，這大頭先是懵了一懵，緩緩回過神來，卻是既溫熱又舒適。
我長長舒了一大口氣，就聞輕不可聞的一聲傳入敏感的狐耳，“讓你上輩子做那麽多缺德事，這輩子不好過了吧。”
我抖了抖耳，許的是聽錯了。
張了張眸，卻是子契仙君。
“仙上，這回我可瞧見是你救得我了，你不能再賴給青湘仙君了。”我欣慰一笑，闔上雙目。
神識漸漸渙散，卻感覺有一硬邦邦的物什戳了戳我的狐臉，又戳了戳，我氣力虛弱地張了張眼，虛虛道:“沒死呢。”
不過也離死不遠了。
卻見他唇下旋出一顆笑窩，極淺的一顆，沒留神還真瞅不見。
“子契哥哥……”棠玉公主甜膩溫柔的聲音極飄忽地飄來。
“棠玉公主難道就這般不將小仙放在眼中嗎？”子契仙君的聲音倒還是如尋常那般冰冷。
“子契哥哥……”棠玉的聲音帶著幾分委屈的澀澀顫意。
這女人向來都是唱戲的好手，我閉著眼都知道，此刻這棠玉必定眼眶微微泛紅，作一副溫軟委屈的可憐形容呢。
“棠玉公主到小仙的竹鶴樓傷我月神宮之人，難不成還想叫小仙笑臉相迎嗎？這若傳出去，我月神宮怕不會淪為眾仙笑柄吧。”子契仙君說著話緊了緊手，他這一緊手不要緊，卻正扯動了我身上的傷口，我痛極一顫，他手一松，我瞬時精神抖擻。
靜了靜，卻聞棠玉失落道:“此番卻是棠玉欠思考了，棠玉……”
說著說著已泣不成聲。
我狐毛抖了幾抖，偷偷擡眼將她覷了覷，但見這姑娘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這恍惚之間我倒覺得甚不真切，這般嬌柔的弱女子哪還有方才要將我抽死的瘋婆娘的半分影子？
棠玉悲悲切切抽抽搭搭聽得我腦殼發疼，我索性就在子契仙君懷裏尋了個舒服的位置，悶悶垂著顆腦袋，沈沈昏睡去。
待一覺夢回，神思還甚不清醒，我回了一回神，卻見早是換了地方。
再一轉眸，卻是知魚打著呵欠翻著一本青皮小冊候在一旁，見我醒轉，他當即放下小冊，十分憂心地望著我，輕聲道:“阿浮，你可是醒了。”
我欲以示友好地微笑，卻發覺自己如同一只幹枯的海棠花，一碰就要碎了，哪裏還能做個什麽表情。
知魚其仙甚是體貼，見我這般虛弱，麻溜奉上涼茶，邊與我灌水邊說:“阿浮，我對不住你，我本來想去救你的，奈何這棠玉公主的侍女太過難纏，所幸仙上及時趕來，不然，我可真不敢想象那棠玉會做出什麽惡來。”
我灌了水，通體舒暢許多，便還他勉強一笑，啞聲問:“知魚，這棠玉公主到底是個什麽來頭？”
知魚又從懷中掏出一粒土色丹丸，和水餵於我後這才悠悠一聲長嘆，然他這廂還未來得及言明他這般惆悵心酸是為的哪般，下一刻卻見一白衣清秀小童撞開房門，氣喘籲籲沖著他急道:“知魚仙子，仙上重傷昏迷，此刻正在前廳。”
事急關乎子契上仙，知魚自然焦心得緊，匆匆辭了我便與那小童如陣疾風般刮了出去。
他那艱澀的聲音亦如疾風般刮過我的耳廓，“仙上近日來一直都在仙洲靜心休養，傷勢雖不說恢覆如初，卻也已然好了七七八八，今日又是如何嚴重了？”
又有聲來，“具體緣由我不清楚，但此番仙上回來之時卻是捆了只老虎精，那虎精應當是入了魔道……”
他們已飄遠，再說什麽我卻是聽不清了。
不知方才知魚給我餵了什麽靈丹妙藥，總之服了藥後我只覺渾身上下舒暢清爽。
跳下竹榻自己給自己斟了杯茶水，將將舉起灌了一口，就聞一聲密語，“大耳狗，丫出來。”
我一聽這聲兒是臭蝦精，索性不理，但他好似知道我要無視似得，緊跟著又是一聲:“我們看見子契上仙和惡虎精了。”
我狐耳這麽一哆嗦，人已是刮到了墻頭外。
臭蝦精見了我，那獨獨一只蝦眼瞇了瞇，嘣然彈開，甚驚奇問:“呀，大耳狗，聽文須雀說你被那東海來的嬌蠻俏公主給抽了？感覺如何？”
我一聽他說這風涼話，哪還能忍？屁股一扭還沒來得及走呢，就被他一把撈了起來。
臭蝦精舉著我左瞧右瞧，那驚奇打量的小眼神活像在觀猴，我這哪能忍，一呲牙就化出了人形，惡狠狠道:“幹嘛，看我沒被抽死，你們很遺憾是麽？”
臭蝦精訕訕撓了撓頭，這才作出一副關心我的模樣，“大耳狗，你身體如何？”
螃蟹精亦作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瞧著我，“阿浮，你向來不喜哭鬧，我曉得你疼，你若疼就哭吧，我們絕不笑話你。”
我見他們一個兩個模樣虛偽，索性心酸且郁結地擺了擺手，撿了塊幹凈的石頭坐了下去，伸手摘下一顆草梗子叼在嘴裏，“你們尋我作甚？”
臭蝦精嘿嘿一笑，緊挨著我大大咧咧坐住，神秘道:“你猜我們看見誰了？”
我舒了舒氣，“許的是那子契上仙和惡虎精？”
臭蝦精一張潤紅蝦臉寫滿了驚詫，我抿了抿唇，不多言語。這臭蝦精腦袋還有米粒大呢，若被他誇讚，那是羞辱。
“哇，大耳狗，你當真不得了嗨，這是何時修的讀心之術？”我看臭蝦精滿目認真，卻也不知該如何打擊他，只得應付性地笑了笑，繼而興致勃勃問:“你們可是看見了什麽？方才我可是聽聞子契上仙受了重傷呢。”
臭蝦精嘖嘖兩嘆，“大耳狗你不知，這惡虎精如今修了魔道，那道行那是相當的深不可測呀。”
臭蝦精這妖怪講話甚沒條理，東扯一句西扯一句，還得逐句點評，發表一下自己的獨到見解，待他本可一句話總結完的故事終於接近尾聲時，時光也晃過去了個把時辰。
我嚼著草根仰倒在地，映入眼中的是水洗藍的天空。既空凈又遙遠。
據說今日辰時，惡虎精在他的虎頭山修煉邪道，忽而靈感迸現，虎眸一瞪，銀槍一掃，便氣勢洶洶地下得山來。
這裏借用臭蝦精一句原話，“咱也不知道他要幹啥，但咱知道他丫就沒安好心。”
最先遭殃的是那回娘家探親而無意路過的梅花鹿精，這梅花鹿精將將懷了七八個月的身孕。這嬰孩精氣最為純凈，惡虎精瞧得很饞，當即就把梅花鹿精施法定住，下一刻，他卻被一道神光掀飛了半裏多地。
講到這裏臭蝦精就解釋了一番，他以為這半裏多地並非是真正的半裏多地，因著這神仙騰雲駕霧、禦風而飛，一個足尖點地的功夫那就是十萬八千裏，是以這半裏多地，絕對是那沒見識的文須雀個人臆想。
我疑惑打斷，“這不是你親眼所見嗎？礙著文須雀什麽事？”
臭蝦精這才嘿嘿一笑，擺了擺手，道:“不重要，不重要。”
這神光確然就是上仙子契，他不僅救下當時已嚇昏的梅花鹿精，更是替天行道的要收了惡虎精。
哪料惡虎精道行極深，而那子契上仙卻是個空有其名實則並無半點真本事的繡花枕頭，這不，他們打得個昏天黑地不分你我，到了了誰也沒占著便宜。
臭蝦精不勝唏噓，“要說這子契上仙委實不該占個天界戰□□頭，那戰神弓在他手裏委實是暴殄天物、可惜了了。”
天空藍得叫人心裏發癢，臭蝦一直在我耳邊絮叨，螃蟹卻是專心致志地用他那獨獨一只孔武有力的大鉗子編狗尾巴草環。
我見他編得費力，且他一只公螃蟹哪裏來的這般愛美之心？遂關心問道:“螃蟹，你編這草環做甚？”
螃蟹通紅著一張蟹臉並不言語，臭蝦卻及時接道:“大耳狗，你這也忒不知情趣了吧，這螃蟹一看就是思春了嘛！”
我這才倏然想起，咱極東仙洲是有這麽個風俗。這草環用凡人話來說就叫定情信物，鐘意誰就送誰。若你中意之人也中意你，必定會收下你的草環，然後帶你來到一處自然好風光的洞穴，和你頭碰頭。
若你中意之人不中意你，必定也會收下你的草環，卻只會和你知禮地道聲謝，並不會和你頭碰頭。
說到這裏想必大夥兒也都看出來了，這草環啊不重要，重要的是頭碰頭。簡單來說，對於咱們極東仙洲的居民而言啊，這碰頭是求偶暗號！
螃蟹向來靦腆木訥，我雖有逗他之心，但唯恐他不識逗，甚至會羞得不編草環也不思人家姑娘了，遂趕著同臭蝦精扯了個別的話題，給他營造一個良好懷春的環境，讓他不要太有壓力。
閑扯了半日臭蝦精一夥河鮮這才掐著點兒回槐澤，此時正天之向晚，暮色蒼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棠玉含著一抹奚弄笑意像我逼來，一揮手，蛟綾便“啪嗒”一聲摔在我足下，我一顫，往旁處一跳，卻是緊跟著又落下一鞭。
棠玉面上紅鱗大現，紫竹林中時不時蕩起她那銀鈴般的笑聲，然這般少女嬌笑卻聽得我毛骨悚然。
說句硬話，這般折辱倒真不如將我抽死來得痛快。我以為惡虎精雖惡，可是卻惡不過面前的棠玉萬分之一！
然我雖的內心洶湧澎湃，但還是本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前人教訓，決定再示一示弱。
“公、公主，小妖以為您不必殺我，小妖雖的是子契上仙身邊最尋常的灑掃童子，但小妖還是很清楚仙君的每日行程的，不如您留小妖一命，小妖甘願效忠公主。”
我阿浮對天起誓，以上所言全是狗屁。我既不知子契上仙的行程，亦不會效忠這瘋婆娘。
棠玉咬唇，一雙秀眉擰成了波浪卷，半晌，豁然而開，“你此番說得卻有道理，也是點醒了我。”
我一顆狐貍心小小的雀躍了一番，然這般雀躍還未升到狐臉上，就又聞她道:“不過既然要用，本公主為何不用一個和我沒有仇怨的人？”
蛟綾一甩，欺身逼上，“今日本公主這般對你，難保你日後不會對我使絆子呀？嗯？”
棠玉潤瀅點著藍光的瞳仁緊緊將我鎖住，我幹緊的喉嚨無意識地縮了一縮，四條小短腿皆往後退了半步。我覺得掉下懸崖尚有一線生機，可是若落入這瘋婆娘手中，就必死無疑了。
不免又感天悲嘆，找神仙做配這不是自尋死路嗎？他們心眼這麽活泛，這是要逼死作為一只妖的主角我啊。
棠玉伸手欲將我抓起，我眼活手腳麻利，往後一避就逃開了她能牽制的範圍，垂搭著一雙大耳，玩命地往崖邊奔去。
棠玉卻也不追我，我只聽得她轟隆隆掄著那鞭，繼而我就被裹住了右後腿，整只狐被淩空甩起，“嘭嘭”撞折了幾根老竹。
我閉目忍痛，只為自己心疼，我這不堪折辱的小細腰怕是錯了幾根骨了。
被甩飛的那一刻我早已預想到了結局，好說不過是撞了根堅韌提拔的竹子將我擋一擋，壞說是摔在堅硬如鐵的石頭上，將我摔個稀巴爛。
行吧，既然要死那就死得灑脫點，我索性放松了筋骨，然卻在最後關頭撞上了一堵懷抱，這大頭先是懵了一懵，緩緩回過神來，卻是既溫熱又舒適。
我長長舒了一大口氣，就聞輕不可聞的一聲傳入敏感的狐耳，“讓你上輩子做那麽多缺德事，這輩子不好過了吧。”
我抖了抖耳，許的是聽錯了。
張了張眸，卻是子契仙君。
“仙上，這回我可瞧見是你救得我了，你不能再賴給青湘仙君了。”我欣慰一笑，闔上雙目。
神識漸漸渙散，卻感覺有一硬邦邦的物什戳了戳我的狐臉，又戳了戳，我氣力虛弱地張了張眼，虛虛道:“沒死呢。”
不過也離死不遠了。
卻見他唇下旋出一顆笑窩，極淺的一顆，沒留神還真瞅不見。
“子契哥哥……”棠玉公主甜膩溫柔的聲音極飄忽地飄來。
“棠玉公主難道就這般不將小仙放在眼中嗎？”子契仙君的聲音倒還是如尋常那般冰冷。
“子契哥哥……”棠玉的聲音帶著幾分委屈的澀澀顫意。
這女人向來都是唱戲的好手，我閉著眼都知道，此刻這棠玉必定眼眶微微泛紅，作一副溫軟委屈的可憐形容呢。
“棠玉公主到小仙的竹鶴樓傷我月神宮之人，難不成還想叫小仙笑臉相迎嗎？這若傳出去，我月神宮怕不會淪為眾仙笑柄吧。”子契仙君說著話緊了緊手，他這一緊手不要緊，卻正扯動了我身上的傷口，我痛極一顫，他手一松，我瞬時精神抖擻。
靜了靜，卻聞棠玉失落道:“此番卻是棠玉欠思考了，棠玉……”
說著說著已泣不成聲。
我狐毛抖了幾抖，偷偷擡眼將她覷了覷，但見這姑娘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這恍惚之間我倒覺得甚不真切，這般嬌柔的弱女子哪還有方才要將我抽死的瘋婆娘的半分影子？
棠玉悲悲切切抽抽搭搭聽得我腦殼發疼，我索性就在子契仙君懷裏尋了個舒服的位置，悶悶垂著顆腦袋，沈沈昏睡去。
待一覺夢回，神思還甚不清醒，我回了一回神，卻見早是換了地方。
再一轉眸，卻是知魚打著呵欠翻著一本青皮小冊候在一旁，見我醒轉，他當即放下小冊，十分憂心地望著我，輕聲道:“阿浮，你可是醒了。”
我欲以示友好地微笑，卻發覺自己如同一只幹枯的海棠花，一碰就要碎了，哪裏還能做個什麽表情。
知魚其仙甚是體貼，見我這般虛弱，麻溜奉上涼茶，邊與我灌水邊說:“阿浮，我對不住你，我本來想去救你的，奈何這棠玉公主的侍女太過難纏，所幸仙上及時趕來，不然，我可真不敢想象那棠玉會做出什麽惡來。”
我灌了水，通體舒暢許多，便還他勉強一笑，啞聲問:“知魚，這棠玉公主到底是個什麽來頭？”
知魚又從懷中掏出一粒土色丹丸，和水餵於我後這才悠悠一聲長嘆，然他這廂還未來得及言明他這般惆悵心酸是為的哪般，下一刻卻見一白衣清秀小童撞開房門，氣喘籲籲沖著他急道:“知魚仙子，仙上重傷昏迷，此刻正在前廳。”
事急關乎子契上仙，知魚自然焦心得緊，匆匆辭了我便與那小童如陣疾風般刮了出去。
他那艱澀的聲音亦如疾風般刮過我的耳廓，“仙上近日來一直都在仙洲靜心休養，傷勢雖不說恢覆如初，卻也已然好了七七八八，今日又是如何嚴重了？”
又有聲來，“具體緣由我不清楚，但此番仙上回來之時卻是捆了只老虎精，那虎精應當是入了魔道……”
他們已飄遠，再說什麽我卻是聽不清了。
不知方才知魚給我餵了什麽靈丹妙藥，總之服了藥後我只覺渾身上下舒暢清爽。
跳下竹榻自己給自己斟了杯茶水，將將舉起灌了一口，就聞一聲密語，“大耳狗，丫出來。”
我一聽這聲兒是臭蝦精，索性不理，但他好似知道我要無視似得，緊跟著又是一聲:“我們看見子契上仙和惡虎精了。”
我狐耳這麽一哆嗦，人已是刮到了墻頭外。
臭蝦精見了我，那獨獨一只蝦眼瞇了瞇，嘣然彈開，甚驚奇問:“呀，大耳狗，聽文須雀說你被那東海來的嬌蠻俏公主給抽了？感覺如何？”
我一聽他說這風涼話，哪還能忍？屁股一扭還沒來得及走呢，就被他一把撈了起來。
臭蝦精舉著我左瞧右瞧，那驚奇打量的小眼神活像在觀猴，我這哪能忍，一呲牙就化出了人形，惡狠狠道:“幹嘛，看我沒被抽死，你們很遺憾是麽？”
臭蝦精訕訕撓了撓頭，這才作出一副關心我的模樣，“大耳狗，你身體如何？”
螃蟹精亦作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瞧著我，“阿浮，你向來不喜哭鬧，我曉得你疼，你若疼就哭吧，我們絕不笑話你。”
我見他們一個兩個模樣虛偽，索性心酸且郁結地擺了擺手，撿了塊幹凈的石頭坐了下去，伸手摘下一顆草梗子叼在嘴裏，“你們尋我作甚？”
臭蝦精嘿嘿一笑，緊挨著我大大咧咧坐住，神秘道:“你猜我們看見誰了？”
我舒了舒氣，“許的是那子契上仙和惡虎精？”
臭蝦精一張潤紅蝦臉寫滿了驚詫，我抿了抿唇，不多言語。這臭蝦精腦袋還有米粒大呢，若被他誇讚，那是羞辱。
“哇，大耳狗，你當真不得了嗨，這是何時修的讀心之術？”我看臭蝦精滿目認真，卻也不知該如何打擊他，只得應付性地笑了笑，繼而興致勃勃問:“你們可是看見了什麽？方才我可是聽聞子契上仙受了重傷呢。”
臭蝦精嘖嘖兩嘆，“大耳狗你不知，這惡虎精如今修了魔道，那道行那是相當的深不可測呀。”
臭蝦精這妖怪講話甚沒條理，東扯一句西扯一句，還得逐句點評，發表一下自己的獨到見解，待他本可一句話總結完的故事終於接近尾聲時，時光也晃過去了個把時辰。
我嚼著草根仰倒在地，映入眼中的是水洗藍的天空。既空凈又遙遠。
據說今日辰時，惡虎精在他的虎頭山修煉邪道，忽而靈感迸現，虎眸一瞪，銀槍一掃，便氣勢洶洶地下得山來。
這裏借用臭蝦精一句原話，“咱也不知道他要幹啥，但咱知道他丫就沒安好心。”
最先遭殃的是那回娘家探親而無意路過的梅花鹿精，這梅花鹿精將將懷了七八個月的身孕。這嬰孩精氣最為純凈，惡虎精瞧得很饞，當即就把梅花鹿精施法定住，下一刻，他卻被一道神光掀飛了半裏多地。
講到這裏臭蝦精就解釋了一番，他以為這半裏多地並非是真正的半裏多地，因著這神仙騰雲駕霧、禦風而飛，一個足尖點地的功夫那就是十萬八千裏，是以這半裏多地，絕對是那沒見識的文須雀個人臆想。
我疑惑打斷，“這不是你親眼所見嗎？礙著文須雀什麽事？”
臭蝦精這才嘿嘿一笑，擺了擺手，道:“不重要，不重要。”
這神光確然就是上仙子契，他不僅救下當時已嚇昏的梅花鹿精，更是替天行道的要收了惡虎精。
哪料惡虎精道行極深，而那子契上仙卻是個空有其名實則並無半點真本事的繡花枕頭，這不，他們打得個昏天黑地不分你我，到了了誰也沒占著便宜。
臭蝦精不勝唏噓，“要說這子契上仙委實不該占個天界戰□□頭，那戰神弓在他手裏委實是暴殄天物、可惜了了。”
天空藍得叫人心裏發癢，臭蝦一直在我耳邊絮叨，螃蟹卻是專心致志地用他那獨獨一只孔武有力的大鉗子編狗尾巴草環。
我見他編得費力，且他一只公螃蟹哪裏來的這般愛美之心？遂關心問道:“螃蟹，你編這草環做甚？”
螃蟹通紅著一張蟹臉並不言語，臭蝦卻及時接道:“大耳狗，你這也忒不知情趣了吧，這螃蟹一看就是思春了嘛！”
我這才倏然想起，咱極東仙洲是有這麽個風俗。這草環用凡人話來說就叫定情信物，鐘意誰就送誰。若你中意之人也中意你，必定會收下你的草環，然後帶你來到一處自然好風光的洞穴，和你頭碰頭。
若你中意之人不中意你，必定也會收下你的草環，卻只會和你知禮地道聲謝，並不會和你頭碰頭。
說到這裏想必大夥兒也都看出來了，這草環啊不重要，重要的是頭碰頭。簡單來說，對於咱們極東仙洲的居民而言啊，這碰頭是求偶暗號！
螃蟹向來靦腆木訥，我雖有逗他之心，但唯恐他不識逗，甚至會羞得不編草環也不思人家姑娘了，遂趕著同臭蝦精扯了個別的話題，給他營造一個良好懷春的環境，讓他不要太有壓力。
閑扯了半日臭蝦精一夥河鮮這才掐著點兒回槐澤，此時正天之向晚，暮色蒼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