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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路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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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路澤

白伍洋一言不發的沈浸在痛苦之中,仿佛一夜之間垂老、瀕臨死亡。

路澤繼續道:“她原本還有得救,要怪就只怪李滅那個混賬覬覦夢瑤宗許久,所以在她還有一口氣的時候,靜靜的等著她咽下最後一口氣。”

“所以我殺了路不師和李滅,哼哼……哈哈……”路澤大笑起來,露出猙獰的笑容,“我也算是為白瑤報仇了,對嗎?”

白伍洋想要開口說話,卻被路澤打斷了。

“你不用在我面前打感情牌,我從生下來就流落街頭,沒有爹、娘,即便是路不師化名為白酒將我收入路野宗門下,也是為了滿足他的一統仙門的私心,可笑的是他不知為何,失憶了,成了個瘋子。”

“八年前,我取了他的命,一劍封喉!幹幹脆脆、利利落落。只是李滅就沒有那麽走運,我將他五馬分屍,再將他的屍首骨肉分離,肉餵了野狗,骨頭燒成灰,撒在了臭水溝裏。哈哈……”

白伍洋心裏不是滋味,他不曾想到這世間居然有如此惡毒之人,而這天底下最惡毒的人居然是他外孫。

白伍洋道:“你……”

還未等白伍洋將話說出口,路澤就歇斯底裏的說道:“不用你來教說我應該如何如何行善!我聽膩了!”

其實白伍洋是想對路澤說:他真不知道他還有個外公,為何不來尋他?

路澤發洩後,便大喊道:“受死吧!”

他額頭的青筋暴起,眼神中飽含著憤怒。

霎時,空中飛起的七把光劍急然而下,路澤更是擡起手來,七把劍像立在弓上的劍,在路澤指向白伍洋的時候,便朝著白伍洋飛過去,速度很快。

快到葉林碧看不清劍的蹤影。

只聽白伍洋喝然一聲,待葉林碧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看見白伍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右手被靈氣灼傷,冒著燒焦的青煙。

隨後“哄”的一聲,白伍洋百丈範圍了突然塌下,猶如一顆隕石墜落而砸出的天坑。

路澤懸浮在半空中,居高臨下,一身淩厲。

白伍洋“噗”一聲,口吐鮮血。

他的內心很矛盾,喜的是自己居然有個外孫,從此以後他不再是孤單一人,他也有了家人。悲的是他的外孫很恨他,或許外孫竟變成一名陰險狡詐之人是因為他!

不然眼前至親之人為何會雙眼痛恨,勢必要殺了他?

白伍洋擡起頭,凝望著路澤,心裏暗自道:我這一生,雖被封為仙人,卻為了女兒蹉跎了一生,竟不知自己還有個外孫,也罷,這條命他想要便給他。

就當是給他的疼愛。

路澤伸出右手,七劍幻化為一把長劍,氣勢宏大,排山倒海的朝著白伍洋劈砍了過去。

“住手!”

葉林碧赫然出現在長劍前,她蒙著面。

葉林碧並不想見路澤,也不知道如何見路澤,只是她若是不現身,白伍洋今日便真的要葬身於此了。

路澤見此,腦海中突然閃過葉林碧的剪影,破碎卻又清晰。

他停頓片刻,劍始終還是落下了。

劍落下的那一刻,悄無聲息,仿佛他從未揮下這一劍,卻又真的揮下了。

這便是路澤的無上劍道,用來殺修為大跌的白伍洋戳戳有餘。

用這一招來殺白伍洋是因為路澤想要結束這荒謬、寥寥的人生。

對他來說,生命、親情就像這劍,可有可無。

只是在路澤心裏深處,莫名閃過一絲悔意,盡管知道葉林碧已經死了,但是還是有想見她的沖動。

“噗通”一聲,白伍洋跪坐在地,雙眼望著天空,一片寂靜。

瞬間全身經脈寸斷,丹田炸裂,五臟六腑也都炸裂,雙腿、雙手被炸沒了,血咕嚕咕嚕的往外冒,不消半會,四處流出的血匯聚成一團。

雖說身負重傷、修為跌落的白伍洋,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再怎麽求死,也不至於落得如此淒慘。

因為在電閃雷鳴之際,他推開了葉林碧。

葉林碧跪坐在白伍洋的面前,“白老前輩……”

路澤本想上去補一刀,以絕後患,但是他看見了葉林碧的背影,不知怎麽的,竟轉身離開了。

白伍洋見路澤沒有要傷害葉林碧的意思,松了口氣。

“我終於想起來,你是誰了。你是我在魔教救的那個喜歡喝酒的小女孩。”

葉林碧扶起白伍洋的上半身,血沾染了她的衣裙,她卻眉頭也沒皺一下,只是悲傷的哭著說道:“是的,我是!”

白伍洋溫柔的說道:“把你的裙子弄臟了,對不起。”

葉林碧楞住了,又止不住的搖頭。

白伍洋繼續道:“我現在的樣子一定很慘,又沒有嚇到你?”

葉林碧用力的搖頭,“白老前輩,你別說話,我現在背你去找郎中。”

白伍洋猛烈的咳嗽一聲,口中盡吐鮮血。

葉林碧輕輕撫著他的胸膛,“ 白老前輩,你別說話。”

白伍洋道:“沒用的,路澤這一劍斷了我的命數,就算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我。”

他望了望他的包子鋪,“以前我和我女兒吵架的時候,總是威脅她,如若不聽我的話,便來到此處,開個包子鋪。我女兒總是笑話我,\'腦子是被驢踢了嗎?在這裏開包子,父女兩就等著餓死吧\'。”

“你長得真像我的女兒!”

“如果可以,這包子鋪就留給你吧。”

在這一刻,白伍洋內心變得輕松起來。

葉林碧道:“白老前輩……”

她原本想拒絕,但是看著白伍洋渴求的眼神,又將口中的話咽了下去。

白伍洋繼續說道:“你說,人死後,沒有投胎,還會見到故人嗎?我的夫人,我的女兒。”

葉林碧低著頭哭泣,而後又安慰道:“有的,白老前輩會見到的。”

白伍洋輕輕微笑,脖子一歪,進入了沈睡。

這一生便由此落幕。

葉林碧將他葬在了茅草屋旁,她並不怕過往的客人嫌這樣子不吉利,只是希望白伍洋能夠等到他的家人。

她的家人又在哪裏?

葉林碧本不願意待在這賣包子,這荒郊野嶺的,路過的人都沒幾個,有時候甚至連著好幾天都看不見一個人,荒涼的很。

路野宗是回不去了。

當她去鬧事采購物品,看見世人皆罵她是女魔頭的時候,索性就在這裏隱姓埋名的繼續經營包子鋪。

反正哪裏都沒有她的安身之所。

她並不想找路澤報仇,特別是看了路澤無聲無息的無上劍道後,更加堅定了日後再遇見他,一定要躲得遠遠的。

倒不是打不過路澤,那樣的路澤帶給她的是深不可測的恐怖。

說實話她實在是不知道她接下來應該做什麽,每天不是渾渾噩噩的度過,就是想著天上能突然出現個雷,將她劈到她原來的世界去。

可是這道雷始終沒有劈下。

若說這日子除了渾渾噩噩,還有擔驚受怕,特別是一聽到別人在她面前提“葉林碧”三個字的時候,心裏總是慌慌張張的,她怕有一天,突然出現一名像二師兄那般中二少年,拿著劍指著她,說“魔女,還不快快受死。”

於是她便改了名字,叫葉小二。

一則在她原來的世界,有一些古老的村落流傳著一種說法——賤名好養活;二則,別人若是到她的店裏面,喚她一聲“小二”,她便是個跑堂的,若是喚她一聲“老板”,她便是這包子鋪的老板,若是即喚她“小二”,又喚她“老板”,這包子鋪不就多了一個人了嗎?

只是這樣的生活只持續了三年。

“救命啊,救命啊……”打破了葉林碧的寂靜,更給她帶來了更多的絕望。

在這三年裏,葉林碧閑得有些發慌,就在包子鋪周邊種了十幾顆樹,有幾顆是其他地方挖來的,有幾顆還是小樹苗。

無事的時候,葉林碧就搬個椅子在樹底下納涼,這天也是如此。

當葉林碧聽到“救命”這兩個字的時候,便皺起了眉頭。因為她怕麻煩,而且並不希望自己牽扯到是非之中。

她躺在睡椅上,一直手搖著扇子,閉著眼睛,愜意的暗自祈禱:千萬不要過來,千萬不要過來。

事情並未隨了她的願。

一名少年朝著她奔跑了過來。

遠遠的看了過去,這名少年衣衫襤褸,臉被布帶緊緊的纏住,只留著一只眼睛露在外面。

葉林碧嗅了嗅,是血腥味,心道:糟糕!

她連滾帶爬的跑倒茅草屋,連她的寶貝睡椅都沒來得及收,將門關了起來,害怕沒關緊,又找了兩把鎖,鎖上了。

少年在後面呼喊道:“小姐,救命,救命。”

聲音低沈、沙啞,像是嗓子被傷到似的。

少年拍著葉林碧的門,歇斯底裏的說道:“求求你開門,救救我。”

拍門聲巨響,震得屋頂上的灰塵都往下掉。

葉林碧拿著扇子,道:“你快走吧,我只是個手無寸鐵的姑娘,如何救得了你?”

少年好似沒有他聽見似的,繼續拍著門,猙獰的說道:“快開門,救救我,救救我……”

呼喊聲不斷,但是葉林碧並沒有開門。

因為她感覺到少年的身後是一名金丹修士在追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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