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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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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4 章

自從皎皎那一句他姓殷,叫殷皎後,還在竈房裏給皎皎做餛飩的殷崢算是把其他六人的仇恨給拉穩了。

礙於他如今身受重傷,不好朝他出手,免得到時候讓他找到機會朝皎皎賣慘,霍宥齊等人便咬著後槽牙將滿腔的敵意給按捺住,打算等著殷崢傷好後再和他清算。

滿腔的敵意都向著殷崢湧去,這反而讓他們六人之間的關系稍稍融洽了些許。

當然這種融洽只浮於表面,內裏赫斯涅門等人還是帶著將其他幾人踹下去,自己獨占皎皎爹爹位置的念頭。

仙盟大比在延遲半個月後正式開啟,紫陽宗、天一族、魔族的人為了幫自家主君搶回少主,在仙盟大比上打得狗頭都飛出來了。

在這屆的仙盟大會上,留下了獨屬於他們的黑歷史。

坐在爸爸懷裏,手裏還攥著其他六個爹爹衣袍角的皎皎看得很是投入,臉上的表情隨著顧於飛、金秉文等人的遭遇而變化。

顧於飛他們輕松打贏別人時皎皎就一臉的樂呵,遇到危險時就下意識緊張得攥緊小拳頭,被其他人聯合起來針對時又會不高興地瞪著眼睛抿著唇生悶氣。

註意到皎皎表情的赫斯涅門幾人,將視線從大比上移到皎皎身上,饒有興趣地欣賞著皎皎格外豐富的表情。

霍宥齊還拿出留影石來將這一幕給留下,打算等回頭自己拿出來欣賞欣賞。

看得專心的皎皎絲毫沒察覺到爹爹們的惡趣味。

天塹峰上,各大宗門、魔族、妖族,甚至包括散修都有一半將註意力放在赫斯涅門幾人身上,時不時就悄悄斜著視線偷偷打量上一會,尤其著重打量抱著皎皎的殷崢。

半個月下來,殷崢的傷好了近一半,至少表面上的傷勢已經不再會讓陶幼魚每次看見,就一副齜牙咧嘴的樣子。

人群中有幾人的眼裏閃過覆雜,妖族的王,真身是早已經消失不知道多久的龍這件事,他們是知道的,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那能腐蝕萬物的死氣,對殷崢的傷害好像沒有那麽大?

他們目光不由閃爍了一下,難道龍血真的能解死氣所造成的傷嗎?

坐在爸爸懷裏的皎皎敏銳地察覺到了他們的視線,當即扭頭看來。

對上皎皎那雙過於幹凈,像是能反映人心裏所有想法的眼睛,這些人紛紛收回了視線。

不愧是天一族主君的小孩,那雙眼睛和天一族主君如出一轍地讓人不敢直面。

看見他們回避的樣子,皎皎疑惑地歪了下頭,皎皎很嚇人嗎?

同樣察覺到他們視線的殷崢摸了下皎皎的頭,並沒有為此投去絲毫註意力。

殷崢不在乎這些視線,但不妨有人在乎。

轉著琉璃球的霍宥齊朝那邊看了一眼,嘴角翹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克洛弗德從皎皎身上移開視線,也向那邊投註了一瞥,他們對殷崢抱有敵意不假,但死氣這事殷崢是替皎皎背的,身為皎皎的爹,他們當然不可能仍由別人從這方面打殷崢的註意。

厲嶼白好整以暇地從皎皎身上移開視線,掀起眼簾睨了一眼魔族席位上的白骨書生。

收到示意的白骨書生唰的一下打開手裏用美人指骨煉制而成的扇子,一邊搖著,一邊笑瞇著眼睛步入了人群。

同樣讓屬下去處理這些人的謝殊玉十指交錯搭於身前,姿態格外放松的同時渾身彌漫著難以言喻的危險,和赫斯涅門他們這種殺人還要找個理由的正道人士不同,對於他和厲嶼白這種邪魔外道、惡貫滿盈的人來說,看不順眼或者讓他們感到不愉悅的人,順手殺了就是,無需為其多慮。

“爹爹啊~”

突然被皎皎塞了顆松仁糖在嘴裏的謝殊玉眼裏的思緒一頓,渾身難以言喻的危險氣息瞬間褪去,轉而變成了一種明顯的愉悅與愜意。

他伸手從殷崢懷裏將皎皎抱過來圈在懷裏,懶洋洋的將下巴搭在他毛茸茸的頭上,眼裏帶著淺淡的笑意。

目睹主君這一番變臉的鬼域眾人心裏暗暗稱奇,目光不由地落在謝殊玉懷裏的皎皎身上。

這就是他們鬼域的少主嗎?

長得可真好,像是玉雪堆砌出來的一般,看著就可心。

察覺到他們視線的皎皎扭頭看來,對上這雙亮亮的像是藏了許多星辰在裏面的眼睛,鬼域眾人下意識挺直脊背,努力做出一副可靠威嚴的模樣。

得讓少主看見他們厲害的一面,免得被魔族、妖族給忽悠過去,再在他們不知道的情況下被欺負了可不好。

甚至有一個五歲的小孩將自己的頭摘下來,當成球拋給皎皎看,身體力行的企圖讓皎皎知道他們鬼域眾人有多厲害。

皎皎驚訝地瞪圓了眼睛,擡手就要去摘自己的腦袋。

謝殊玉默默地按住了皎皎打算摘自己腦袋的手,打算等回頭抽出空了,就好好管束一下鬼域眾人。

那個五歲的小孩在謝殊玉不善的註視下,委委屈屈地將腦袋安了回去,十分不明白主君為什麽要瞪他,他明明就是在幫忙搶少主嘛。

註意到這一幕的妖族咧嘴一笑:“他們鬼域的那一套根本不行,哄小孩這事還得要我們妖族來才行。”

說著這人扭身變成了一頭高達五米威風凜凜的巨虎,並且來了聲震耳欲聾的虎嘯,企圖讓少主沈迷在他們妖族的王霸之氣下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虎嘯,嚇得正投入地看著大比的皎皎一個激靈,手裏的栗子糕沒拿穩掉了。

手裏空了的皎皎下意識空握了兩下手,遺憾的咂吧了兩下嘴,低頭去看掉了的栗子糕,這才發現栗子糕沒掉在地上,而是被坐在他懷裏的宿蒼給接住了。

皎皎當即彎了彎眼,接過宿蒼遞來的栗子糕,開心道:“謝謝宿蒼,宿蒼好。”

宿蒼點了點頭,重新坐回皎皎懷裏。

殷崢摸了摸啃栗子糕啃得美滋滋的皎皎,黑沈的目光遠遠地落在了妖族席位上那頭威風凜凜的巨虎身上。

發現自己嚇到了小少主的巨虎對上殷崢的視線渾身一抖,瞬間變回了人身,慫慫地把自己藏在同族身後。

一旁魔族的人見此揚著下巴一臉的不屑,逗小孩的事還得看他們魔族,他們魔修長年混跡於凡人之間,與小孩打過交道之者不知凡幾,雖然都不是什麽好交道,但輪起與小孩接觸的經歷,也不是你們妖族和鬼域能比得了的。

想著拿魔修反手就要掏出……什麽都還沒來得及掏的他就對上了他們魔主的死亡視線。

魔修僵了一下,訕笑著放下了手,心裏不明白極了,他這不是幫魔主討少主的歡心,好增大少主來他們魔族定居的把握嘛,怎麽一副只要他敢做什麽就死定了的表情。

看得樂呵的陶幼魚齜著個大牙擱那笑,然後就對上了妖族、魔族、鬼域眾人極其不善的眼神,他臉上的笑容一收,一本正經地將目光放在大比上,好似剛剛齜著個大牙笑的不是他一樣。

這屆仙盟大比比起往屆來驚險了不少,重傷人數與死亡人數呈直線上升。

其實只要用心看,就不難看出太玄宗至少有一半的人,在給顧於飛下絆子。

顧於飛,這個名字對現在的年輕一代來說很是陌生,但往前三百年,他可是滄瀾界年輕一輩的領頭羊。

身為太玄宗天賦最出眾的弟子的他,甚至碾壓了當時的掌門首徒裴遠之,只是三百年前他突然就了無音訊,不少人曾為此扼腕。

對於他的隕落,滄瀾界流傳得最廣的說話,就是與他關系最為親厚的宋雲錦宋小師妹傳出來的。

據她說,他們在雲中遭遇魔修,顧師兄為了救他們孤身引開魔修,不慎跌落有去無回的修羅秘境,他們守在秘境外面等了數十年,久等不到顧師兄,無奈之下只能返回宗門求救於師長。

這是宋雲錦等人返回宗門後給出的說辭,然而事實的真相卻與宋雲錦說的截然相反。

遇魔修追殺不假,但是被追殺的是裴遠之、宋雲錦他們,顧於飛是正好路過出手相助,卻不曾想本就因救他們而負傷的顧於飛,被他們故意引至修羅秘境,這一進去便生生蹉跎三百年,從以往的天之驕子,跌落塵泥。

三百歲的金丹,別說顧於飛這樣天賦奇高之者,就連三靈根的平庸者,只要肯下苦功夫,三百年之久也足夠他走到金丹。

好在,好在顧於飛他確實天賦奇高,在壽命即將耗盡,進入天人五衰之前突破了元嬰,並出現在了這次的仙盟大比上。

裴遠之、宋雲錦兩人在看見顧於飛出現在仙盟大比上的那刻心就沈了下來,心虛的兩人沒少授意太玄宗的弟子在大比中超顧於飛下殺手。

甚至幾度差點連帶著將近幾年宗門內的佼佼者金秉文一起給拉下水,弄清緣由後金秉文臉色當即就黑了,差點就給氣笑。

難怪他在宗門內總是與裴遠之不對付,原來他內裏是這麽個人。

他這般風雅絕俗君子,當然與裴遠之這種小人不對付。

三百年了還卡在元嬰期,也難怪嫉妒顧兄

一邊這樣想著,金秉文一邊毫不留情地將同門師弟們給送出了大比。

就連通過系統知道緣由的陶幼魚都不得不感嘆不愧是主角哥啊,真是什麽經歷都讓他給遇上,連修羅秘境那種十死無生的絕境都讓他給闖出來了。

三日後,一身傷的顧於飛於廝殺中站到了最後,成為了一匹絕對的黑馬,奪得了仙盟大比的魁首。

站在高臺上的他一身血衣,目光狠厲,手中的劍尖直指太玄宗裴遠之,毫不客氣直言戳穿了當初裴遠之等人的說辭,並讓裴遠之與他一戰,不然,他手上這百名太墟秘境名額,盡數歸於紫陽宗。

天降大餅的紫陽宗眾長老差點沒樂呵出聲。

太玄宗那邊有一半人直接黑了臉。

裴遠之更是直接站出來,溫潤憂傷道:“顧師弟,我知你因誤入修羅秘境,空耗了三百餘年而心中有怨。當初你是因救我等才誤入修羅秘境,我等守秘境外數十餘年,久不見你,才不得不往壞處想。這些年來我等踏遍滄瀾界,更是數次深入魔族將當初害你誤入修羅秘境的魔修均斬於劍下,如今你有怨盡可朝我等來,但宗門於你有教養之恩,萬萬不可抹黑宗門名聲,更不能將宗門資源拱手讓於他人。”

裴遠之身旁的宋雲錦淚眼朦朧地看向高臺上的顧於飛,還未開口便已淚流滿面:“師兄…顧師兄…,你出來了為何不來找我…我苦等了你數年,你為何不來找我?你是在怪我…怪雲錦沒在秘境外守著你嗎?但是我以為…以為你……”

後面的那句話宋雲錦說不出口,她紅著眼眶,滿目的恨意,咬牙切齒地道:“我恨啊…我恨那些害了你的魔修,我恨不得將他們抽筋剝皮,所以我不能空耗在秘境外,我要去給你報仇,我要去殺了他們…這些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悔恨中渡過,卻不曾想你竟是這般想我們的…”

嘶~

陶幼魚倒吸了口涼氣,厲害啊,這兩個人顛倒黑白的能力怕是少有人能出其左右。

宗門教養之恩?太玄宗若說對顧於飛有教養之恩才是個笑話,顧於飛之所以是升級流主角,那身世肯定是悲慘曲折無比,什麽滿門滅絕,什麽人面獸心的師尊,什麽天賦卓絕被人覬覦,那通通都能放在他身上。

顧於飛,一個被人滅了滿門,還被仇人撿回去打算養大了當做容器的存在。

除了那個人面獸心的師尊外,太玄宗幾乎沒人知道這事,不然當初裴遠之等人也不敢朝顧於飛下手,如果知道的話也就沒有朝顧於飛下手的必要,更不會在如今站出來理直氣壯的說宗門於顧於飛有恩。

要知道人家顧於飛當初好歹也是中州的修仙世家,雖然是個小世家,但以他的天賦,早早就預定了要進太清宗,要不是太玄宗那人面獸心的扶山仙尊橫插一手,根本就沒有這些事。

顧於飛當初去往雲中,就是察覺到了這件事的端倪,前往查尋真相,遇見宋雲錦他們被追殺後,顧及著曾經的同門之誼,還有宋雲錦幾次照拂之情才出手幫忙,卻沒曾想會遭受黑手。

看書之時陶幼魚最多感嘆聲主角的命運多舛,如今和顧於飛相處一段時間後,是真的有點心疼了。

於是他硬著頭皮挪到皎皎身旁,頂著鬼主謝殊玉的視線和皎皎咬耳朵。

抱著玉偶宿蒼的皎皎漸漸皺緊了眉頭,雖然他沒怎麽聽明白,但皎皎會抓重點啊。

聽明白有人欺負他於飛哥哥後,一向護短的皎皎頓時扭頭看向太玄宗,握著小拳頭,憤怒的小眼神哢哢往外冒火。

底下滿心歡喜地盯著皎皎看的魔修、鬼域、天一族、紫陽宗、妖族眾人眉頭一皺,紛紛扭頭不善地看向太玄宗,惡狠狠的用眼神逼問他們到底對他們少主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居然讓他們玉雪可愛的小少主露出這樣的眼神?

太玄宗眾人:“?”

你們怕不是有什麽病吧?!

皎皎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小短腿,很有自知之明地知道自己打不過,於是扯了扯謝殊玉的袖袍,眼巴巴地告狀:“爹爹。”

謝殊玉嘴角微微上揚,這種被皎皎需要的感覺讓他內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摸了摸皎皎的頭,擡眼看了眼鬼域的妄生長老。

得到示意的妄生長老往前走了一步:“鬼域有一真言鏡,合道之下無人可對此鏡說謊,既然顧小友與裴小友都各執一詞,那不妨試試這真言鏡。”

見此高臺上的顧於飛眼眸微動,擡眼看向了謝殊玉懷裏的皎皎。

他知道鬼域的人之所以願意幫他,只能是因為皎皎。

對上他視線的皎皎眼睛一亮,從儲物項圈裏拿出丹藥瓶,一個勁地揮著,還指了指自己的嘴。

明白他意思的顧於飛目光一頓,從儲物器裏拿出皎皎先前塞給他的藥瓶出來,倒了一顆丹藥丟進嘴裏。

丹藥入嘴,化作一股暖流,治愈著損傷的臟腑和筋脈。

太玄宗席位上,滿身悲戚的宋雲錦心裏咯噔了一下,擦眼淚的動作一頓,下意識朝裴遠之看去。

裴遠之心裏暗罵了一聲這多管閑事的鬼域長老,仍強自鎮定地道:“鬼域離九天城有萬裏之遙,真言鏡乃上古之物,貴重非常,為這點小事將真言鏡從鬼域匆匆運往九天,途中若出了差錯,我等實在無顏。”

妄生長老一笑,從儲物器裏拿出一樣東西:“小友擔憂的是,但並不妨事,這次來我特地帶上了真言鏡,沒想到還真派上用場了。”

裴遠之:“……”

那麽貴重的東西你們鬼域的人居然隨身攜帶?!鬼主就不怕你給揣著跑了嗎?

妄生長老樂呵呵地看著他

有了鬼域的真言鏡,裴遠之他們再這麽能言善辯、顛倒黑白也無濟於事,最終雙雙身敗名裂,於大比臺上不敵顧於飛,身受重傷修為倒轉,還被太玄宗囚於後山禁地,為償還顧於飛空耗的那三百年。

太玄宗這一處置看似念了情沒把他們逐出宗門,但實際上最為無情不過,修為降低到築基的裴遠之等人壽命最多不過剩數十年,若被逐出宗門或許還能遇見什麽奇遇恢覆修為,但一旦被囚於後山禁地,那只有等死一個下場。

遠處,顧於飛的目光落在了撫山尊身上。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謝殊玉出手幫了一個忙,看著這人平時照顧他家皎皎的份上,克洛弗德當然也不介意出手幫這第二個忙。

他這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將太玄宗極負盛名的扶山仙尊給拽了下來。

現場頓時嘩然,若別人說某某某滅了誰全家,眾人不一定信,但天一族的主君克洛弗德若說一人有罪,話剛出口眾人便已信了九成。

不為別的,只為那是天一族千萬年來最負盛名的主君,一雙生來就罕見的鳶紫色眼眸,能堪破未來,洞悉過去,從他嘴裏說出來的話,數百年來從未有一次出錯,所有人在他眼裏均無所遁形,是整個滄瀾界的人最害怕直面的存在。

更何況如今這裏除了天一族主君外,還有鬼域的真言鏡,扶山尊若真沒犯下滅人滿門之事,大可直面真言鏡與天一族主君對峙。

扶山尊不敢,目光落在他身上的克洛弗德眸光一動,沒想到有意外驚喜的他坐直了身子。

想來也是,這扶山尊為了得到顧於飛這麽個絕佳的容器,泯滅人性不惜滅顧家滿門,以他這心性,在失去顧於飛這個容器後,另找出路與域外天魔勾搭上簡直是必然的事。

赫斯涅門他們要對大部分世家宗門據說閉了死關的老祖宗發難,沒有無法辯駁的證據擺在眼前,就算克洛弗德身為天一族的主君,大部分宗門與世家依然不會相信他的話,因為這觸動到了他們的根本利益。

當初為封印死氣與域外天魔結束浩劫,整個滄瀾界前所未有的團結,各大宗門世家、魔族、妖族、鬼域,凡是修為在化神以上的修士,皆以身為陣,步入了封印之地再也沒有回來。

滄瀾界如今的安穩是數十萬修士以命堆出來的,死氣與域外天魔是整個滄瀾界絕對不能觸碰的底線,任何一個宗門沾染上分毫,那名聲算是壞了,呈直線跌入泥濘,永遠別想反身的那種。

所以沒有任何宗門,允許別人往自己身上潑這盆臟水,就算這盆臟水是真的,也要想盡辦法將其潑出去。

也因此厲嶼白他們目前雖然有些許眉目,但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前,也只能暫時按捺下來,沒有足夠的無法辯駁的證據擺在眼前,任何宗門都不會承認自家閉死關的長老會做出這種事。

所以在這半個月裏,在眾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這場仙盟大比的時候,鬼域、魔族、妖族、西州、紫陽宗、靈闕閣早已悄無聲息地派出了不少人手,遍布在滄瀾界每一個角落,如今手上該有的證據已經差不多,就差一個適合撕開這表面平和的場面和人。

沒想到瞌睡來了就送枕頭,這麽個十分適合用來作筏子的人,就這樣送到了眼前。

自仙盟大比過後已是半年,整個滄瀾界都發生了巨變,但那些巨變的濤浪波及不到皎皎,唯一對皎皎造成的影響就是他的七個爹爹時常聚不齊,不是這個爹爹出去辦事了,就是那兩個爹爹出去了。

知道爹爹們是輪換著去打壞人了的皎皎很是擔心,每天背著個小手皺著眉頭像是個小老頭一樣在院子裏踱步。

雖然宿蒼和爹爹們都說那些壞人打不過爹爹們,但想起以往爹爹們受傷的經歷,有了陰影的皎皎還是不能放下心來。

直到宿蒼給皎皎弄了個既可以傳音又可以傳畫面的傳音石,皎皎可以每天抱著和出去打架的爹爹們聯系,這才勉強放下心來。

燭天的勢力很棘手,非常的棘手,這些老不死的大多都在合道期,離大乘期僅一步之遙,雖然這一步他們跨了數千年也沒能跨過去,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弱,畢竟他們可是一些宗門世家的底牌。

赫斯涅門他們的修為同樣也在合道期,與這些活了數千年的老家夥相比絲毫不差,甚至還處在上風,但抵不住對方活的年歲長了,手裏握了不少底牌,滑不溜湫的數次都成功逃脫。

並且他們每到一個城鎮就用城鎮中數萬凡人做人質,厲嶼白、謝殊玉那兩人可以做到對這些人質無視,赫斯涅門他們可做不到,如此一來難免有些束手束腳。

厲嶼白,謝殊玉:“………”

這拐彎抹角的拉踩誰呢?

不過他們再能跑,再滑不溜湫,一年多的時間也足夠殷崢將他們逼到最後一處封印之地。

最後一處封印之地,哀牢山。

往日每次最對多出動三四人,怎麽都要留人陪皎皎的赫斯涅門他們,這次罕見地聚集起了七人。

愈到最後赫斯涅門等人愈加謹慎小心,這些半截身子埋入土的老家夥之所以冒天下之大不韙撬動封印,放魔物入世,為的就是活下去,如今被他們逼至絕境,做出什麽都不出奇。

日光也無法穿透的深林中,濃郁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不知從何處而來。

嘶啞得像是烏鴉哀鳴的笑聲回蕩在林中,厲嶼白等人扭頭看去,目光穿透重重林瘴,落在了坐在血陣中瘋魔大笑的幾人身上,似是知道他們在看自己,這些人朝著這個方向裂出個極詭異的笑容。

厲嶼白皺眉還沒等他來得及說什麽,就見這些人如同蛇蛻皮一樣褪去了人皮,只剩腥紅的血肉餘留在身上,大量的血液化成了成千上萬的絲線,穿梭於骨肉之間。

嘶啞的宛若烏鴉悲鳴的聲音從他們喉間發出,下一刻他們自爆於血陣中,轟鳴的自爆聲中,血沫紛飛下,一扇巨大的仿佛來自深淵的死亡之門浮現在空中,緩緩洞開。

血河從中汩汩流出,轉眼之間便形成了一條小溪,流淌過厲嶼白等人的腳底,他們低頭看去,巨大的血紅色眼眸出現在河流之中,盯著他們滴溜溜的轉,充斥著滔天的恨意。

這是…域外…天魔……

殷崢意識恍惚了一瞬,就這麽一瞬有個人從他手裏掙脫的同時還從他懷裏搶走了什麽。

“爸爸!”一道熟悉到骨子裏的聲音驚慌地喊道。

回過神來的殷崢瞬間彈了出去,那人速度飛快地超後退去,一個退一個進,殷崢手裏的匕首始終緊貼著基洛菩山的脖頸,只要基洛菩山一停,匕首就能毫不猶豫地抹斷他的脖頸。

“爸爸!”基洛菩山的懷裏,被死死緊勒著腰,勒得臉色都泛白的皎皎不顧疼地一個勁往殷崢的方向伸手,有兩次都摸到了爸爸的手。

殷崢兩次抓到皎皎的手腕卻都又給放開了,那人死死地勒住皎皎的腰不放手,他根本沒辦法將皎皎扯回來,這樣下去的結果只有皎皎受傷。

周圍有更多的人襲來,殷崢被迫慢下腳步,將襲上來的五人解決時,那抱著皎皎的人已經成功與他拉出了十步的距離。

黏稠的鮮血淌了一地,殷崢站在血泊中,大量的汗水和鮮血浸濕了他的衣服,他充滿了狠戾和殺意的赤紅眼眸始終盯著離他十步遠的基洛菩山。

殷崢覺得不對,他明明能更快地抹過那人脖頸的,但身體莫名的乏力,他低頭望著自己手裏的匕首,從反光的冷鋒中看見了自己的臉。

一道駭人的傷疤從他左臉眉間直直的貫穿下頜,他右眼是黑色,左眼是無機質的銀色。

殷崢眨動了下眼,發現他好像忘記了什麽。

九天城,原本趴在塌上和宿蒼一起看書的皎皎突然從塌上坐起,他摸著心口皺了皺眉,低頭從儲物項圈厲拿出傳音石聯系爹爹他們,但是聯系了許久都沒聯系上。

皎皎越發的不安,將宿蒼拿起來放在頭上頂著,從塌上跳下來,鞋子也不穿地就往外跑。

“幼魚哥哥,幼魚哥哥!”

後山,自從吃了洗靈丹和主角哥從太墟秘境帶回來的洗靈草後,已經是單靈根的陶幼魚如今已是築基大圓滿,離金丹期只一步之遙。

悠閑的躺在躺椅上曬著太陽的他,琢磨著大佬他們通通不在,今天帶皎皎去吃啥才好。

聽見皎皎喊聲的他回過神來,回頭將皎皎給抱了起來,見他光著腳就皺了皺眉:“怎麽了?”

皎皎揪著他胸前的衣服,眼巴巴地看著他:“幼魚哥哥你最好啦,帶皎皎去找爹爹他們好不好?”

聞言,陶幼魚十動然拒。

被拒絕的皎皎瞪圓眼睛,張嘴想說什麽,眼淚就已啪嗒一聲滴落在陶幼魚手背上。

陶幼魚心口一哆嗦,慌忙地給皎皎抹著眼淚:“小祖宗,你怎麽說哭就哭,我真不能帶你去找你爹爹,被你爹爹他們知道我會死得很難看的。”

“不…不死…哥哥不死…”皎皎抿著唇抽泣,心口難受的他捂著胸口,大顆大顆的眼淚不斷從眼角往下滑落:“皎皎…皎皎沒哭…皎皎要去找爹爹…幼魚哥哥你帶皎皎去好不好?”

真是要了命了!

給他擦著眼淚的陶幼魚想著。

哀牢山

血瀑源源不斷地從空中洞開的大門中流淌出來,於地上匯聚成溪流,沒過僵直不動的殷崢他們的腳踝。

血河中有無數鮮紅的眼睛盯著他們,滴溜溜的轉動著,充斥著滿滿的惡意。

夢魘制造的夢境之中。

殷崢渾身是血跌跌撞撞地奔跑在路上,在他懷裏躺著一個小孩,漆黑亮若星辰的眼眸黯淡無光,還沒來得及長出肉的臉上只有淺淺的一層嬰兒肥,大量的鮮血從他脖子上豁開的傷口流出。

殷崢顫抖著用手去捂,還是擋不住溫熱的血液從指縫中流出。

窒息般的疼痛從胸腔中炸裂開,隨著血管迸向全身,所過之處猶如烈火灼燒,腐蝕他的皮肉骨骼,焚化他的五臟六腑,撕扯著他的靈魂。

殷崢渾身無法自控地微微打著顫,洶湧無法遏制的情緒匯聚於胸口,然後漫上喉嚨,最終匯聚於發酸發熱的眼眶。

透明的水漬從他眼裏滴落,砸落在他懷裏了無生息的小孩臉上。

殷崢顫抖著用指腹去擦小孩臉上他的淚水,卻在某一瞬再度感到了違和。

他倏然停下腳步,沒由來的覺得不該是這樣的…

不該是這樣的……

他忘了什麽,他一定是忘了什麽……

首先很抱歉我更得晚了,其次差了五百字,還有就是我晚上會再更一章,把這五百字給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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