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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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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5 章

殷崢擡眼看向面前這人,少年一身墨色麒麟紋交領錦袍,眉眼中帶著幾分倨傲和不耐,一雙眼睛在看向呦呦時帶著幾分勢在必得。

“不賣,呦呦不賣!”

殷崢還沒開口,窩在爸爸懷裏的皎皎就著急地擺手開口了。

由於皎皎人小,窩在殷崢懷裏整個被遮擋了個幹凈,趙辰舟左右張望了會都沒找到發出聲音的人,他皺了皺眉放棄了尋找,正準備說什麽時,就看見了殷崢懷裏探出頭來的皎皎。

他目光下移,落到眼前這個拿著泥人的小孩身上,惡劣地扯了扯嘴角:“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知道嗎?”

皎皎抿著嘴皺著小眉頭,很是認真地道:“呦呦不賣呀!”

見著小孩沒被嚇哭,趙辰舟無趣的撇撇嘴,也沒拿他的話當真,視線重新落回了殷崢身上:“多少錢?”

“不賣!”殷崢淡淡的吐出兩個字,將老人遞來的最後兩個泥人給十安拿著,付了錢就抱著皎皎要離開。

趙辰舟上前攔住殷崢,語氣不善:“我不是問你賣不賣,我是問你多少錢!”

言下之意是不賣也得賣!

殷崢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深處那並沒有完全收斂住的戾氣,讓對上他視線的趙辰舟渾身一僵,下意識錯開視線,冷汗浸透了整個後背。

待他回過神來時,殷崢已經抱著皎皎越過了他向前方走去,趙辰舟看向殷崢的背影,眼裏閃過一絲不可抑制的暴怒,他居然被一個鄉下人的眼神給嚇得站在原地?!

“來人”他指著殷崢的背影,厲聲道:“給我把他腿打斷。”

“是!”

仆從應聲,順手抄起家夥就朝著殷崢的背影沖去。

周圍的小販見此,熟練地收攏著自己攤上的東西,快速撤到一邊去。

京城,天子腳下,一板磚下去都能砸死兩個當官的地方,紈絝子弟更是數不勝數。這些紈絝子弟常年分成兩派,其中一派以右相趙家三子趙辰舟為首,另一派以忠遠侯府的小世子顧長遠為首,兩派之間的關系那叫一個水火不容,甚至到了街上遙遙對上一眼就要沖過去互毆的程度。

長此以往,京城的小攤販都練就了一身以最快速度撤出打架中心的技能。

身後的動靜殷崢當然沒錯過,深知以他這種身份萬萬得罪不起那個錦衣少年的他,絲毫沒有出手的意向,所以他伸手撈起十安,招呼了聲呦呦,撒腿就跑。

殷崢的速度很快,快到在周圍看熱鬧的人前刷起一道殘影,等眾人再度定睛一看,視野範圍內早就不見殷崢等人的身影了。

氣勢洶洶的仆從當場傻眼,趙辰舟更是氣得暴跳如雷,咬牙切齒地發誓絕對要將這人給找出來,把腿給打斷。

高空灼熱的陽光射下,經過茂密的樹冠後落下零星的光點,蹲在樹下的皎皎正盯著他新得的泥人看,時不時上手小心地摸一下。

這些泥人中皎皎最喜歡爸爸模樣的泥人,看著泥人時幹凈剔透的眼裏像是跌落了碎光。

敲門聲在這時響起,聽到敲門聲響的皎皎扭頭看了下廊下,見爸爸正在看書,十安哥哥正摸索著寫字,就小心將泥人放好,撐著地面站起來,自己跑去開門。

院子門並沒有管嚴實,只是虛虛搭著,皎皎抿著唇用了點力氣就將門給打開了。

門開了卻沒看見人的柳行知目光動了動,正準備往前走時,一道稚嫩的聲音傳來,他停下腳步目光下移,就對上了一雙烏黑幹凈的眼眸。

打開門的皎皎仰著白嫩的小臉,眼神懵懂地對上門外柳行知沒什麽情緒的眼眸,歪了歪小腦袋,嗓音裏帶著疑惑:“叔叔找誰呀?皎皎不認識你!”

好小!

柳行知腦海裏掠過這麽個念頭,低冽的嗓音帶著沙礫感:“找殷崢。”

“爹爹在看書。”皎皎招了招小爪爪:“叔叔進來,皎皎帶你去。”

柳行知依言擡腳邁過門檻,皎皎伸手扯著他的褲腿帶著他往前走。

柳行知的目光落在扯著他褲腿的小手上,漆黑的眼底有些許疑惑,剛剛這小孩伸手扯他褲腿時他是可以避開的,卻不知為何沒有避開?

看著小孩一步一步邁得費勁的腿,柳行知下意識放慢了步伐。

“爹爹,有叔叔來找你。”來到廊下的皎皎喊著,放開扯著柳行知褲腿的手,撐著木梯爬上來。

柳行知的目光落在殷崢身上:“叨擾了。”

殷崢放下手裏的書:“無妨。”

柳行知這次來,是得知了柳敬承犯下的蠢事,過來為他收拾爛攤子的,他上前對坐在矮桌前:“愚弟犯的蠢,我已悉數知曉,已對其施以責罰,給你們所造成的損失也會盡量補償,還望見諒。”

“不必!”

柳行知擡眼,目光落在殷崢的臉上。

殷崢不躲不避的直視著他的視線:“見我們遭遇水匪,令弟願施以援手已是有恩。後面同路這事也是兩方都沒有過問對方目的地的過,談不上見諒,也說不上補償。”

柳行知目光直視著殷崢的眼睛,見他真是這樣認為的就收回了視線。

話是這麽說,但事不是這麽算的。

貧苦人家的學子下定決心遠離家鄉去往郡城準備搏一搏,雖說以青山書院那功利的氛圍,大概率不會收這樣的貧窮學子,就算偶爾破例也不會收殷崢這種容貌有礙註定不能進朝堂的學子,但大多數人本身不會這樣認為,在他們心裏多數會認為是柳敬承造成了他們不能進青山書院,所以多會怨恨與記恨。

一旁乖乖讓十安擦幹凈手的皎皎,見下人端了碟點心過來,便伸著手接過來。

下午的點心是一碟軟酪,皎皎端著軟酪先給了十安一個,然後跑過來遞了一個給爸爸,又拿了一個遞給柳行知。

那碟子裏總共只有四個軟酪,沒想到自己也有的柳行知有點意外,但是並沒有伸手拿,只是開口說自己不喜甜食。

皎皎意外的歪了下頭,像是不明白為什麽有人會不喜歡甜甜的甜食,他收回軟酪轉而放在爸爸的手上,然後就坐下來抱著碟子裏僅剩的一個軟酪眉眼彎彎的吃起來。

柳行知看了眼殷崢手裏的兩個軟酪,又看了眼抱著一個軟酪啃得眉眼彎彎顯然十分喜歡的皎皎,不明白他剛剛為什麽要把那最後一個軟酪給殷崢,而不是留下來自己吃。

這樣想的他也這樣問了出來。

皎皎咽下嘴裏的軟酪道:“爹爹說,皎皎下午只能吃一塊點心,吃多了不好。”

這樣乖嗎?

柳行知從皎皎身上收回視線,看向殷崢:“你為什麽想進書院?”

“求學!”

柳行知看著他,將一張帖子放在矮桌上推到他面前:“這是一張參加松陽書院招生試的入試帖,你若有意的話,三日後拿著這張帖子去松陽書院,你既說不需要補償,便就當欠我一個人情!”

柳行知這次來帶了兩張帖子,一張是崇山書院的入試帖,一張是松陽書院的入試帖,通常有人拿著這種入試帖上門,無論最後考的結果怎麽樣,最後的結果都是得到進入學院就讀的資格。

這是書院裏的潛規則,柳行知原本是打算給殷崢崇山書院的帖子的,只不過後來又改變了主意。

崇山書院雖說是大雍最負盛名的書院,但也就是因為這樣,裏面的人多是一些達官貴族的子弟,這造就了書院裏面情況的覆雜。

殷崢這種貧苦人家,且面容有毀註定入不了朝堂的人去那並不適合。

而松陽書院文風昌盛,學子之間多以學識淵博者為尊,在那裏沒有太多的尊卑、算計,以專研學識為宗旨,而那裏最適合殷崢這樣的學子。

“多謝!”殷崢拿過帖子。

柳行知頷首,起身離開。

“叔叔再見!”

身後傳來皎皎稚嫩軟乎的聲音,柳行知離開的腳步一頓:“嗯,再見。”

翌日,殷崢帶著皎皎出門,打算找牙行去看看院子,結果剛出門不久就被一群人給堵住了。

他看著領頭的那位眉眼間帶著幾分狠意的錦衣少年,心裏難得有幾分棘手,所謂民不與官鬥,這少年一看就是官宦人家,被他記恨上,對於他來說真是一件很棘手的事。

“跑啊,怎麽不跑了?”趙辰舟杵著一根手腕粗的木棍歪歪斜斜的站著,惡狠狠地道:“小爺今兒不把你腿給打斷了,爺以後就跟你姓。”

“豐年,把那小孩給我抱走,爺可沒有欺負小孩的癖好。”

“是。”

小廝應這上前要去抱皎皎,被殷崢給避開了。

一旁站著的幾個華袍少年笑出聲:“趙哥,人不領你的情呢!”

“話說趙哥,人這是怎麽惹著你了?”

“聽說趙哥要買人家鹿,人家不賣,趙哥惱羞成怒了。”

“莫不是趙哥太小氣了,出的銀兩人家看不上?”

“去你的,咱趙哥能是那樣的人嗎?”

“李陽,你那嘴再閉不上,趙哥的第一棍就要掄你臉上了。”

“明白了,趙哥,我這就把嘴閉上。”

趙辰舟翻了個白眼,沒理這幾個牲口的調笑。

“趙哥快解決了,我們去看看石武他的傷好了沒,今兒就指望著他在顧長遠那搬回一局了,這連輸兩場,今兒再輸,顧行遠那群人尾巴還不得翹天上去。”

“就是,你是不知道那周皓庭有多囂張,鼻子都翹天上去了,我晚上做夢都是那兩鼻孔。”

“行了,行了,知道了。”趙辰舟不耐煩的擺手:“等我打斷這人的腿就去。”

話落他不耐煩地瞥了一眼圍住殷崢的仆從:“楞著幹嘛,給我上呀!”

還差一章,等我一下,馬上寫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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