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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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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0 章

“皎皎你在幹嘛?”完成功課的秦棉棉靠近趴在窗戶邊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好些時候的皎皎問。

秦棉棉的功課是他自己給自己定的。

秦棉棉雖是家裏的掌中寶,但秦家家教嚴格,他四歲就已啟蒙,直到被拐子拐走的時候已經上了一年半的家學。原先他還怕自己的學業就此荒廢,不過來到皎皎家後發現皎皎家筆墨紙硯和各種啟蒙的書都齊全,就自己抱著書看了起來,每天還會給自己定一些功課。

“棉棉你看。”皎皎將左手給秦棉棉看:“這裏多了一顆紅色的痣。”

自從發現自己的手心上多了一顆紅色的痣後,皎皎就時常盯著看。

秦棉棉盯著他手上的痣看了會:“很少看見紅色的痣哎!”

“嗯嗯。”皎皎點頭:“以前都沒有的。”

“正常。”秦棉棉指了指自己的眉角:“我這裏也有一顆痣,三歲前沒有的,後來不知道什麽時候就長了一顆,不過不是紅色的。”

皎皎湊上前看了看,發現真的有一顆痣哎!

知道不只自己會突然長痣後,皎皎就不怎麽對手上的這顆痣上心了。

“下雪了!”

皎皎拿著筆正準備描邊的時候,天空中飄起了細密的雪。

皎皎放下筆趴在窗邊往外看,正好看見遠處山上提著一只雪貂下來的爸爸,皎皎眼睛一彎,搖搖地朝爸爸揮手:“爸爸!”

山上回來的殷崢頭上積了一些雪,他蹲下身將跑到門口接他的皎皎按入懷中,不寧的心終於安靜下來,將皎皎放在家裏,一整夜在山中的他心神都很是不寧。

那一次皎皎被偷,在他心裏留下了濃厚的陰影。

皎皎踮起腳將爸爸頭上早已化成水的雪拍掉,然後伸手給爸爸捂著冰涼的耳朵。

殷崢沒讓他捂多久,伸手抱起他就往屋裏走去。

“爸爸,天冷,不出去。”捂著爸爸耳朵的皎皎皺著鼻子道。

“好。”殷崢低聲應著。

自從天冷後,殷崢就不帶皎皎去山上,不過放皎皎待在家裏,他又總是不放心,這一次他特地多花了番功夫,連夜翻過霧山往更北邊的山裏找到針葉林,費了點時間獵到這麽只白貂,開春之前就不打算再去山上了。

眼瞅著要入冬,他打算給皎皎和秦棉棉扯兩套棉衣,隨便備一些年貨,從來沒備過年貨的殷崢不知道年貨具體需要多少錢。

只記得往年每到要備年貨之前,老吳氏就催促他在大雪封山的時候進山去多打些獵物,說是年貨很費錢。

每次殷崢都會帶上一些幹糧進山,一去就待上近一個月。

村裏的嬸娘們在年關期間也總會念叨年貨太貴,一年到頭的錢都搭進裏面了,這就給殷崢造成了年貨很貴的印象。

和皎皎的第一個年節殷崢很重視,不想敷衍了事,所以小半個月前他就開始攢錢。荒年的原因造成了獵物不是很好賣,鎮上現如今很少有人買得起獵物,連鎮上的酒肆和飯肆都不收,因為幾乎不會有人下館子,就算有,也沒人點得起葷菜。

吃了幾次虧後殷崢就提著獵物去敲鎮上鄉紳老爺的角門,問小廝他們府上要不要新鮮獵物。

饑荒苦得是平頭百姓和地裏討食的莊稼人,對於這些鄉紳地主來說,除了地裏減產收支減少外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危害。甚至對於他們來說,荒年還是個可遇不可求的斂財好時機。

每次荒年一結束,各地方鄉紳地主名下的田地都能多出一大批來,這多是一些活不下去的災民走投無路之下賤賣的田地,當然還有一些是鄉紳土地主們特意做下的局,騙不通文字的災民們簽下的賣地契約。

殷崢的獵物他們當然能收下,而且還嫌不夠,讓殷崢多打點送來,有多少他們收多少。

殷崢現在手上的這只雪貂品相很好,全身雪白沒有一絲雜色,他不打算拿去鎮上賣,打算拿去縣城賣給那先老爺家的千金小姐當寵物,縣裏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就愛養這些稀罕物,到時候能賣個好價錢。

將皎皎放在炕上脫掉鞋子後,殷崢用手捂著他剛出去沒多久就冰涼的小腳,尋思著到時候去城裏的時候,將剩下的那些兔皮給帶上,拿去成衣鋪花點錢請人幫忙做成幾雙兔絨鞋,也是他針線活不好,最多只能縫點帽子和圍領,像做鞋子和衣服這類的就沒辦法,只能拿去鎮上花錢讓人給做。

其實殷崢是可以拿點碎米讓村裏人幫忙做的,可是一來殷崢和村裏人普遍不怎麽熟,不習慣這些人情來往的交道。二來他更習慣鋪子裏那些錢貨兩清的規則,避免了後續一系列可能產生的麻煩。

“爸爸下雪了,皎皎想出去玩。”皎皎動了動被爸爸握著的小胖丫,一雙漆黑明亮的眼睛含了點期待。

殷崢向來是拒絕不了皎皎期待的眼神的,他翻出加了棉的棉襪給皎皎穿上,又給皎皎戴上兔絨做的帽子和圍領,方方面面將皎皎裹嚴實了,才放心將皎皎放下來。

“皎皎,皎皎。”

門外傳來鐵蛋小心翼翼的喊聲,村裏小孩都怕殷崢,鐵蛋也不例外,但由於和皎皎玩得好,他也沒以往那樣害怕,但每次來找皎皎玩的時候還是避免不了悄悄摸摸的。

被裹成個團子的皎皎聽到小夥伴的喊聲,接過爸爸給的鵝卵石抱在懷裏,就拉著同樣裹得嚴嚴實實的秦棉棉搖搖晃晃地出去了。

他們也沒走遠,就在院子外的一棵樹下蹲著玩。

天這麽冷本就沒什麽好玩的,不過小孩子可不這麽認為。

秦棉棉拿著樹枝在地上寫了個字,皎皎指著這個字道:“這是鐵,鐵蛋的鐵。”

秦棉棉又寫了個字,皎皎指著道:“這是蛋,合起來就是鐵蛋你的名字。”

背著一簍野菜的鐵蛋滿眼新奇地看著地上的兩個字,從一旁撿起了樹枝比著地上的兩個字寫,可他怎麽寫也寫不對,最終寫出來來的字歪歪扭扭的根本看不出是個什麽。

“沒事的。”皎皎一本正經地安慰:“那是你還小,手腕軟,寫不好是對的。”

“真的嗎?”原本低著頭一臉失落的鐵蛋聞言,期待地擡起頭問道。

“真的。”皎皎認真地點頭:“皎皎就是這樣。”

皎皎人小,手腕軟不宜練字是真的,不過鐵蛋這是第一次接觸字,寫不好也是正常,秦棉棉想著對鐵蛋點了點頭:“真的,不過你比皎皎大兩歲,多練一練就能寫得好了。”

鐵蛋聞言眼睛一亮,立馬拿起樹枝很是認真地練了起來。

讀書認字這事在農家人眼裏是個很了不起的事,別看他們暗地裏會嘲笑殷家拎不清,但在路上遇見殷佑才這個讀書人時,還是不由自主地拘束問好,言語之中很是尊敬。在大人們的影響下,村裏的小娃也打從心底認為會讀書認字的人很厲害。

在知道皎皎和秦棉棉會認字時,小夥伴們看他們的眼神都摻上了不加掩飾的崇拜。

鐵蛋也想學認字,殷家的遠志叔就是會識字,才在鎮上找了個跑堂的活,他也想當跑堂,沒有地裏那麽累還能有錢拿。

所以才吞吞吐吐的問皎皎能不能教他識字,沒想到皎皎一口就給答應下來了,對此鐵蛋很是感激,要知道去學堂學認字可是要交束修的,他們家根本交不起。

挖了野菜往回走的老吳氏老遠就看見了皎皎,畢竟村裏很少有小娃這麽白嫩,所以顯得皎皎在這之中格外顯眼。

老吳氏的目光落在皎皎那肉肉的臉蛋和頭上的兔絨帽子上,眼裏嫉狠之光一閃而過,就是這個小兔崽子,才讓殷崢那白眼狼故意裝瘸,從家裏分出去。

她才不信什麽雲游方士把殷崢腿給治好了的說法,那瘸腿有這麽好治,那這天下早就沒瘸子了。所以定是因為這個小兔崽子,殷崢才故意想分出去。

果然當初老三說不給殷崢娶媳婦是對的,免得有了媳婦忘了娘,有了娃子後說不定就不想將錢交公,想攢在自己手上了。

當初她還有點猶豫,現在一看,這老二果然是個餵不熟的白眼狼。

老吳氏想著假意走上前笑著和鐵蛋說話:“喲,鐵蛋呀,今天你們家是你和你娘出來挖野菜啊?”

“是的,吳奶奶。”鐵蛋一臉疑惑,不明白吳奶奶今天怎麽會和他打招呼,以往遇見了他打招呼吳奶奶都是不理的。

“這大冷天,出來挖野菜是真受罪。”老吳氏說著突然伸手將皎皎和秦棉棉頭上的兔絨帽給薅下來,還順手推了把皎皎轉身就跑遠。

被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還差點仰翻過去的皎皎一臉懵,掙紮著爬起後摸了摸有點涼的頭,才後知後覺帽子被搶了,皎皎眼眶一紅,甩著小手跑回去扯著小嗓音告狀:“爸爸!壞奶奶搶了皎皎的帽子,還推皎皎!”

聽到動靜出來的殷崢看見皎皎發紅的眼眶和身上明顯摔倒而沾上的泥,臉霎時間就黑了下來。

他先將皎皎抱回去換了身衣服,換衣服時仔細檢查了番,發現因為穿得厚,皎皎只有屁股墩摔紅了點,其他地方倒沒有什麽傷處。

給皎皎換好衣服,殷崢就黑沈著臉抱著皎皎往殷家走,小娃受了氣斷沒有不討回來的道理,更別說皎皎的兔絨帽還被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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